《顺流而下》来来来

3、第 3 章 三

　　三

　　大法师之塔的一处房间中，火焰在壁炉里燃烧着，把室内的一切都染上温暖的颜色。精灵们编织的厚厚的毯子绘着鲜艳的图案，挂在石制的墙壁之上，将冬夜的寒气阻挡在外面。火炉的近旁的石板上，深深的刻画痕迹形成一个精确而完整的圆，达拉马就站在其中，以手中的钻石笔尖勾画法阵余下的部分。

　　法术的材料准备早已完成，在犹豫了三个多月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了使用它。这是一个相当强大而复杂的法术，所需要的准备远超乎黯精灵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尽管对法术的内容达拉马作过无数次的计算和推敲，但仍然无法保证法术施行后的结果——没有任何典籍证明它曾经被真正地完成过。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但煎熬着内心的争斗推动着黯精灵，使他不由自主地去完成它。

　　也许他会为之付出一些高昂的代价，但黯精灵的一生都是如此生存。现在，是收获结果的时候了。

　　黑袍的达拉马完成了法阵的最后一笔。他迈入法阵的中心，小心地不让自己的下摆扰乱法阵关键部位摆放的宝石，将贤者之石倒入法阵当中。如血一样猩红的液体宝石反射着火光，折射出绚烂的色彩。黯精灵跪了下来，他的双手按在法阵中心，静静地吟唱咒语，随着贤者之石开始在法阵之中流动，法阵本身渐渐发出彩虹般的光芒来。

　　达拉马感知着周围魔力的流动。法阵本身仿佛具有生命力，强大的吸力从那上面传来。他感觉自己的法力，与周遭环境中的魔力仿佛都不受控制一般，被法阵吸收进去，他几乎能听到法师塔本身都在战栗。随着法阵的运转，庞大的魔力越发涌向它的中心，魔法被浓缩成肉眼可见的彩色的虹光，逐渐扩散，然后笼罩了整个大法师塔。

　　一阵刺目的白光与巨大的轰响，大法师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深的坑洞。湖水从坑底涌上来，迅速填满了它。在黑月的照耀之下，在那漆黑冰冷的倒影里，倒映着高塔曾经的模样。

　　吞噬了一切感官，唯有意识还留存着的黑暗。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知到的实质般的光芒。那是由纯粹的魔法构成的河水，在没有任何限制的空间中向任意的方向奔流着，那是光的河流，在其中流动着的是火焰。在河水包围着的中心，那是永恒燃烧的活的火，那是世界一切意志与信念，魔法与力量的集合体。

　　达拉马不由自主地战栗——尽管他已无法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但那纯粹的魔法漫过他的意识的感觉仍让他感到恐惧。也许魔法失败了吗？自己失去身体，成为被吞噬的法力原体了吗？连这个灵魂也要被消灭掉了吗？认知到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刻，黯精灵却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无边的静寂。

　　或者也许，这才是应当的结果。那个“知晓一切的法术”让他来到从未有人踏足的此处，让他目睹了如此的景象。也许这就是没有人能完成它的真正原因——他们目睹了世界的真理之后，回归于火焰当中。

　　也许真正的答案就是如此……即使心中仍然有不甘与悔恨存在着，但他已经无能为力。

　　但接着，一个声音自这无边的黑暗中响起。

　　“异世界异形的少年啊……渴望救世的人是你吗？”

　　火焰之外的无边的黑暗里生出了光，一个奇异的形象自光中浮起。

　　“吾乃全次元□□，天照•迪斯•格兰德•古利斯•艾达斯•幸运四世。”

　　“……神？”

　　“很遗憾，吾不是你们的神，吾只是被恶趣味的作者召唤而来至此地的。年轻的精灵啊，说出你的愿望，吾将为你实现。”

　　“……这真的是一个奥术而不是一个神术吗？可是神术怎么可能被我发动？典籍上明明标记这是知晓一切的法术啊！”

　　“这当然是一个奥术，吾只是来插花的而已。如果你想要知道一切，吾也会满足你的要求。”

　　“那么我想要知道雷斯林•马哲里的真实下落。”达拉马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但那是你的真实愿望吗？”

　　他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真正希望的不是这个吧，这个法术只能够满足你内心深处真正的要求。”

　　“……2R框架下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坑爹规则这究竟是什么见鬼的法术……”

　　“这当然是传说中的大许愿术啊。啊，然而吾的力量也到了极限，速战速决吧！——the Ultimate Wish，让你的愿望得以实现吧！”

　　等、等一下——！

　　——我好像还没许愿吧喂！

　　然则完全罔顾个人意识的乱来法术已经发动了。突然涌出的强烈的白光包围住了黯精灵的意识，无数的源素涌进他又再度涌出。在飞舞的光的暴风之中，他无可抗拒地昏睡了过去。

　　而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看见的东西几乎又再把他当场吓晕。

　　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是婴儿的生物正用一双和他的夏拉菲一模一样的沙漏形瞳孔鄙视地盯着他，同时一个心灵沟通的声音传到黯精灵的意识当中。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徒弟，你可给了我一个多么大的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