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而下》来来来

2、第 2 章 二

　　二

　　依照约定，湛青•血暴在落日之前抵达了帕兰萨斯。当飞龙的阴影掠过帕兰萨斯的上空，许多仍记得长枪战争中恐怖情景的居民纷纷慌乱地逃窜。而这充分取悦了高高在上的绿龙——他甚至放慢了速度在空中多盘旋了两圈。但这种娱乐必须得暂告一段落，因为修肯树林浓密的如矛刺一般直立的杉树已经就在眼前。湛青须得小心地压低高度，在下落的过程中为变身人形作一些准备——帕兰萨斯的大法师塔上可没有给一只龙停留的地方，况且他也不愿被那些尖尖的树顶划破它美丽的翼膜。

　　这对擅长魔法的绿龙来说轻而易举。只需要短短的几个音节，覆盖着宝石般鳞片的巨大身体缩小成人形，翅翼收缩不见，能喷吐出致命酸液的嘴逐渐变小，令人恐惧的牙齿也缩了进去，眼睛变得细长而更合适新的面部轮廓，保留着杏核状的瞳孔。他变成了一个他曾经痛恨着的对象，一个精灵，一个西瓦纳斯提精灵，拥有绝对的、无与伦比的美丽。他披着鳞片化成的精灵式样的斗篷，站在帕兰萨斯大法师塔的门前，门无声地开了。没有任何树林的守卫试图阻拦他——这并不是因为惧怕绿龙的力量，仅仅是因为那个已经离去的高塔主人，在湛青身上留下的夜卫之吻仍然还在起作用的缘故。

　　化为人形的湛青•血暴的怀着对前任主人的敬畏，进入了这座扭曲的高塔。这种敬畏之情对极少服从于任何存在（即使是神也一样）的龙族，尤其是对一条遵从自我的谋划更甚于遵从黑暗之后命令的绿龙来说，是极为少见的。他眯着眼，沉浸于自我的思考当中，直到一阵魔法的波动打断了他的思考。

　　黑袍的黯精灵出现在他的面前。

　　“湛青•血暴，依照高塔之主的名义我呼唤了你，希望你已经带来了我需要的全部物品。”达拉马•夜之子浅施一礼，语调冰冷地向绿龙说道。

　　自精灵生硬的语调中，龙闻到了敌意的气味。湛青十分清楚那敌意的来由。尽管他是一个被放逐出故土的精灵，尽管在精灵中他是不可接触者，但他曾经属于西瓦纳斯提。在黯精灵眼中，他依然是西瓦纳斯提的毁灭者，如同在湛青看来，他只是一个该死的精灵。这就是全部。湛青很高兴在这方面他们达成的共识。

　　“达拉马•夜之子，你要的物品全在这里。”绿龙优雅地还以一个精灵的礼仪——他满意的在黯精灵棕色的杏眼当中收获了尖锐的厌恶。一个互看不顺眼的联盟？不，不是联盟，或许在雷斯林•马哲里还控制着这里时他们曾经站在同一阵线，而此时这只是一次交易。他微笑起来，用轻缓而动听的精灵语言回应。“但希望你记住，黯精灵，我只服从一位高塔之主的命令，我只听从龙珠的主人。”

　　“那么你为什么不拒绝我的要求？我绝不相信这是出于一头龙的友谊。”达拉马露出嘲讽和厌恶并存的笑容。“难道这一次又是出自那位高塔之主的呼唤，一次隐秘的命令？”被这个问句所牵连的一些记忆浮现在黯精灵的脑海里。仿佛是为了抑制内心的痛苦，他的声音尖锐起来。

　　“——注意你的态度，法师。”湛青打断了他的狂乱。他注视着黯精灵的眼睛，发出提醒。“我知道你为何恐惧，但我保证我对此事和你一样怀着好奇心。同时我也是一个法师，任何法师都不会错过你所将要施行的这个法术。而这就是我帮助你的全部理由。”

　　“也许。”达拉马的颤抖渐渐平息，迅速的恢复了镇定。“也许是。”高塔的新的主人伸出手，对绿龙发出邀请。“请到我的研究室来吧，我想，在你离开之前，关于这个未知的法术，我们还可以再进行一些有益的讨论。”

　　湛青•血暴离开时已是深夜。他谢绝了使用法师们离开的通道，决定以这种新奇的人的形态在这个城市里再待上一阵子。离开的时候他的脖子上多了一个镌刻着魔文的链坠，那是他的前任主人雷斯林留在塔中指定赠与他的一个礼物，而这个礼物将有效地帮助他毁灭掉那些可恶的精灵。他已有了一个计划，而为了这个计划，他也许得花上再多一些时间来适应这种软弱的形态，学习以这种软弱的形态生存。

　　这多么有趣。狡诈的绿龙微笑着端详自己变得白`皙而光滑的双手。精灵们都将灭亡，西瓦纳斯提将再一次毁灭于他的阴谋当中。而以他今天所观察到的来看，剩下的高塔中的那一个，已经被自己愚蠢的感情所捕捉，正站在毁灭的边沿。

　　他满足地重复了一遍。这多么有趣。

　　出于这个理由，他决定继续观察和帮助黯精灵魔法准备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