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相逢其实不 ...
-
光阴似箭，穿透云层，无情地猎杀着青春，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左羽，你给我坐下！”
“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陈幻从医以来最难搞的病人，就是这位姓左名羽的病患。
“我没有病，尤其是所谓的神经病。”
“什么神经病，这叫心理咨询。”陈幻又一次纠正着他的错误。
“我心理健康的很，我要走了～”左羽拿起自己的背包走了，出门前又回头璀璨一笑。
笑的陈幻一阵鸡皮疙瘩，“唉，别这么笑啊，我受不了啊～有事直说。”
“陈幻，你会催眠吗？”
“当然，也不看我……”
“那好，明天下午帮我催眠，我想见见他！”小羽说到那个他时眼里终于有些不安的情愫在浮动。
“……好。”陈幻思量了下，或许他想解开心结也不一定，所以答应了。
“嘣～”
小羽走了，陈幻陷入了沉思。自己两年前接手这个病例时吓了一跳，不仅因为三年高中同学，更是看到了病历上写着轻度人格分裂、癔症、严重自闭。
是什么让那样一个奶油般可爱的孩子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在充分接触了亲属和以前的主治医生后，陈幻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及缘由。
他不曾想到天使一样的小羽会有这样的遭遇，五年前的那件事引发了他脑颅的血块移动，所以进行了十分危险的手术，虽然命悬一线但毕竟也救回来了。但事情就在手术后一个月，小羽的记忆开始毁灭性剥落，甚至连爸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名字，“凉凉。”
随后便是恐怖的自闭，谁也不能接近他，然后引发了轻度人格分裂，据他父母说明，他们时常能听到小羽把自己关在房里和别人对话。
他父母起初被吓坏了，因为他们识得另一个人的声音，像极了小羽的同学，梁凉。
或许梁凉就是小羽病因的结症，当时的主治医生这么对他父母说，希望能找到这个人并参与到小羽的治疗中去。
就在小羽父母得到希望的同时，一个致命的噩耗就是梁凉已经死了。
这下主治医生更是确信小羽的精神分裂和这个叫梁凉的人有莫大的关联。
……
“梁凉和左羽”，陈幻自顾自念叨着，似乎也回想着和这两人的高中生活，摇摇头，“恐怕这件事不简单啊！”
……
（第二天下午）
身体无限下降，心脏都蹦到喉咙了，“啊”，一声大喊，小羽惊坐起来。
白墙，壁画，盆栽，录音机，白大褂……还是在陈幻的个人医疗室里。
“这么快就醒了，还记得你是谁吗？”陈幻的大手在我眼前晃晃。
左羽笑笑，记起来了，自己是被催眠了。
“呦，左羽，你可别真傻了？”
“去你的，陈幻，你怎么给我弄了这么个悲剧啊，在梦里我和他都没好下场。”
“哪里受我的控制，我只是在你进入时诱导了下，剧情如何发展可全是你脑袋瓜的事情，别赖我啊”
小羽黯然神伤，即使催眠状态下的梦，我和他都没有结局，为什么？
陈幻拍拍他的肩膀，“唉，左羽啊，梁凉已经死了，这是你必须接受的事实！”
“啪”地甩开他的手，“不！他永远在这里”，小羽用手指戳戳心口。
是的，梁凉已经死了。只是他不甘心而已，所以才想编织一个属于他们俩的梦，可是，即使在梦里，他们还是免不了死亡的结局。
走出陈幻的工作室已经傍晚了，小羽抬头望望天，整整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替我们圆了一段美好的前世今生，梁凉，你看到了吗？
换上旱冰鞋，往校园方向赶去。
“嘀嘀”刺耳的喇叭声。
该死，怎么会有车，想都没想往旁边一急转弯，结实的撞在了树上。真是流年不利啊，不过这场景好像很熟悉---这是小羽不小心撞上树后的第一意识。
（小侯侯悄悄飘过，关于他催眠的那个梦详见“凉梦无音”，遁走！）
“你没事吧？”
温润如玉的声音，即使斗转星移，日月无光，昼夜颠倒，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小羽捧着自己的额头，不敢回头，害怕这又是一场梦。
车主蹲下身，拍了拍小羽的肩头，“你没事吧？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转身，缓缓抬头，眼前的男人西装革领，一双程亮的黑色皮鞋，一切都是那样熟悉的容颜，只是多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脱去了一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看着小羽一副欲哭的表情，眼前的男人除了稍微皱眉以外，随即双手扶起他，替他掸了掸裤子上的泥，又一声不吭地拨了拨他的头发，检查了额头的擦伤。
“我带你去医院吧！”转身去开车。
“凉凉？”
小羽对着背影喊了一声，男人身形一怔，当作没听到继续走向那辆蓝色奔驰。
小羽却百感交集地站在原地，傻傻地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动不动。这个男人是不是凉凉呢？如果不是，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如果是，为什么他会用这么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嘀～”
蓝色奔驰停在了小羽眼前，车窗落下。
“上车！”
小羽仍旧望着车上的凉凉，心底却一阵阵的发寒，迈不出那轻巧的一步，脑门一热，直挺挺地倒在了草堆上。
……
毫无意外，小羽睁开眼就看到头顶白花花的墙面，还有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味。
意料之外，那个男人还坐在床边，紧皱眉头，眼神疲倦，下巴上还有些新冒出的青渣，看样子是一夜未宿了。
“你醒啦？”男人看着小羽，而后又加了一句，“小羽。”
小羽听的出神，有多久没听到他口中的小羽了，就这一句，足以弥补五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怨恨了。
“怎么了，小羽，是不是哪里疼？”
还是那样心疼的口气，是我的凉凉回来了吗？小羽突然起身一把抱住眼前这个日思夜想了五年的男人。
没有言语，只有拥抱，因为千言万语哪里及的来一个拥抱踏实。
许久，男人终于伸手推开这个怀抱，扶他坐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你在医院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晚上再来看你。”
“你是我的凉凉吗？”
男人握着门柄，沉默，而后开门……
“我不是”
门被关上，人走了，留下三个字。
五年，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用来遗忘一个人应该也够了……
我的凉凉早死了，死在那个仍然爱着小羽的时间段了，左羽苦笑，找到了你又怎样？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伤势不重，小羽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的那刻，忍不住回头了……
回到学校，去辅导员那里办理了离校的手续，自己长达六年的大学生涯终于结束了。由于期间治病耽搁了两年，不过现在终于也要结束了。
原以为自己见了凉凉后会情绪失控，但是结局却让小羽自己也诧异，不悲不喜，说不出的感觉。
或许是当年带着遗憾的失去，让自己不能接受，拼命寻找他的身影，如今当真见着了，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失了那分热，假使永远不要见到，那就会念着一辈子；见了却也变了味，明明没有死，为什么他不来找自己，自己却像傻子也一样在等待……
所以说，活人不见得比死人值钱，道理很简单，但凡活着什么事情便还有个回旋之地，这要是死了，爱也好恨也罢，只会在活着的人心中无限扩大。
小羽对凉凉便是这份心情，如今他还好好的活着，自己的遗憾便少了些，淡了些。
有时命运喜欢捉弄人，命运却说，这不是捉弄，是考验。殊不知这人与人之间隔着两颗心，这两个拳头的距离恰恰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左羽花了五年时间拼命想要记住一个人，现在又妄想用短短几天时间忘却他，所以他发了疯似的找工作。
自己大学主修电脑软件工程，为了躲避父母千方百计跑到C市念完大学，如今毕了业，自然也不想回家，既然当初不孝，现在也没必要回去当孝子。
这C市最好的科技公司便是夏氏科技，说起这夏氏科技其实是二十多年前两家实力雄厚的科技公司合并而成立的，这夏氏科技就是夏家和苏家的联姻成果，如今早已矗立于世界前一百强了。
想要进这样的公司，先不论学历学位要求之高，就是家庭背景也要过硬。左羽根本没打算真进得去，只是电子简历反正做好了就顺便投了一份，所以当夏氏科技人事部打电话通知他下周一来面试时，他愣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既然机会来了，哪有白白放手的道理，所以小羽在周一清早梳洗一番便面试去了。
提前半个小时到达面试地点，不愧是大公司，门面就富丽堂皇四个字可以形容，连负责招待的前台小姐都是国色天香级别的。
左羽吐了吐舌头，看样子自己今天的扮相有点不合场所，这原本就是一招险棋，一身休闲服来面试，不是被认为太随便，就是觉得很有新意，科技这玩意儿，翻新比翻脸还快，最重要就是创新，一身西装革领难免显得庸俗，所以小羽还是选择一身清爽的休闲服装来面试。
走进接待室，果然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待了，各个西装配皮鞋的，正襟危坐等待面试。
“那个，请问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想去个卫生间。”一个年纪和小羽相仿的男生羞怯地站在了左羽面前。
左羽朝他笑笑，接了他手里的资料，估摸着自己这身装扮为自己添了不少亲和力啊。
“好啊，你去吧。”
“谢谢！”男生立马朝门外走去。
小羽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可是那极具设计感的封面还是吸引了他的眼球，上面H大两个大字更是让小羽暗惊，连H大的高材生都来应征了，自己个C大的还有什么戏啊。
对着封面苦笑的时候，那个男生回来了。
“谢谢啊，我有点紧张所以想跑厕所，让你见笑了。”男生伸出手，“你好，我叫夏悠然。”
小羽和他握了握手，“左羽，左冷禅的左，梁羽生的羽。”
“呵呵，你还是个武侠迷呐～”夏悠然轻笑了出来，眉目间便多了一分自信。
“生我那会儿，我爸沉迷武侠，所以我就是这牺牲品了……”
“面试马上开始了，请各位准备下。”甜美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互相笑笑就各自坐了下来准备接下来的面试了。
左羽是最后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正好夏悠然满面笑容的出来，两人点了点头。
面试官是两男一女，问了些专业的问题，当然也有人提出面试为什么穿成这样，小羽笑笑，“一是科技跪在创新，这西装革领实在看着沉闷，二来么，不就是为了博个印象深刻。”
倒是很坦诚的回答，三位考官也笑着点点头。最后就是让他回去等消息。
回去等消息，没有比这更委婉的拒绝方式了吧，不过小羽也释然，本来就没打算进这个公司，就当见识见识。现下早已过了午饭时间，该去吃点东西吧。在电梯门口按下了向下的按钮，吃完再回去补个好眠，今天起的可真早。
“叮～”电梯门打开，措手不及地撞见，两人都是一愣。
“简语，你怎么了？”电梯里另一个女人出声打破了这份诡秘。
“哦，没事。他是我同学，左羽”这个叫简语的男人朝身边的女人介绍，接着把门外杵着的小羽一把拉进电梯。
“小羽，你怎么在这里，上次在医院你怎么不告而别了，我找了你好久呢？”
“是吗？”左羽一直盯着他们俩紧牵的手看，忽然像是明白了，笑笑，“一点小伤而已我就自己出院了。”
“你今天是来面试的吗？”简语看着小羽手里的资料，想起最近网络部似乎在招新。
“嗯”小羽点点头，僵硬地维持着笑容，“这位是？”
“哦”简语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牵着她的手，忙抽了出来，“她是我未婚妻，夏苏辞。”
“叮”
电梯门打开了，左羽朝他们点了点头，飞奔出去。
“你的同学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呢？”
“谁知道呢，估计是面试不理想吧”凉简语嘴角却挂着了然于心的笑容，“或许我该给人事部打个电话。”
“就知道包庇老同学，那悠然呢？是不是也给开个后门啊，好歹是你小舅子呢！”苏辞挽着简语，两人一同上了蓝色奔驰。
左羽站在大盆景后面，看着两人亲密离去，很不是滋味，像是心口被狠狠地掐了一把，疼的厉害。
现在吃饭的心情也没了，回家估计又要砸东西，还是外面散散心比较好。
走走停停，又在市中心的公园里发了个把小时的呆，回过神肚子饿的叫了起来，进了面馆子，一大碗猪肝菠菜面下肚，抑郁之情也排了大半。
回家的路上，鬼使神差地进了‘黄昏’bar。
酒吧才开始营业，人还不多，氛围还算清幽。点了一杯margarita自己又发起呆来。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