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刚柔并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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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学园的高中部并不华丽，也不奢侈，甚至连配备设施也称不上好。当然——参照物是冰帝学院高中部。
不过在这里，一路走来到处都能够感觉到质朴的校风、淡然的氛围、平静的生活。同样是当然——以上指的是排除青学网球部在外的其他区域。
“比赛结束，手塚国光6-1获胜！”
随着充当裁判的低年级部员报出比赛成绩，训练场周围屏息凝神一直等待着对决结果的围观人群立即低声惊叹起来。
“手塚さん最厉害了！耶～手塚さん赢了！！是手塚さん赢了！！！”
——相对安静的时间点切入一个兴奋不已的少女音：费了很大力气才拨开人群、刚挤到最前面的白玖柚希在听到比分的下一秒就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全身心投入到了“手塚国光忠实拥护者”的角色中。
“很吵耶。喂，你是哪个学校的？来我们青学干什么！” 熙熙攘攘，一下子就围上来一群青学的人。
白玖柚希被她（他）们不怀好意的刀眼吓得似乎失去了反应能力，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不科学！人气部长获胜居然没人高声助威。竹美，什么情况……” 站在少女身后的胡桃千落脸色有点发白。本想神不知鬼不觉混在人群中等待网球社的社团活动结束，怎料却因这一声很平常的欢呼意外暴露了。四下环顾，她感到后背很凉爽：寡不敌众。紧张地拉着白玖柚希后退了几步。
“据我所知，就算在德国有过职业选手经历的手塚国光在回国以后依然保持着淡漠严肃的性格，所以在他近乎吓人的冷酷威严下，观赛的青学学生都会自觉遵守纪律。就算是说话声音太大，指不定下一秒他就会开口赶人。毕竟没人想因为这样的原因痛失看美男或者观球赛的机会。对不起，我之前忘记提醒了。反正……我是应付不来这种扑克男。” 花山院竹美一伸脖子，有些心虚地靠近胡桃千落的耳边，低声解释道。
言下之意就是：这里全交给你了。
对策一：礼多人不怪。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只是恰好经过这里的无辜路人而已。你们继续、请继续！手塚さん对不起对不起！！” 胡桃千落皮笑肉不笑，动作机械地代表着同伴和自己向四周还有铁丝网内的各位队员拼命点头哈腰鞠躬致歉。
“胡桃ちゃん，日安。今天是翘了社团活动特意来青学看我们训练吗？都没穿冰帝的校服哦。”
“恩，因为担心会被误以为是‘刺探军情’，所以让管家送来了日常服。诶、我干嘛要说实话？！” 晕乎乎地脱口而出后，胡桃千落懊恼地敲了敲脑袋。接着直直对上了他的视线，用一脸狐疑的表情打量着眼前这位有着亚麻色头发、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的青学正选， “请问你是……欸，我们认识吗？”
“好失望呐～原来胡桃ちゃん没在网球杂志上留意过我吗？不二周助。请多多指教。” 少年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使得原本明朗清爽的笑容变得有些难以琢磨起来。
完全可以听得出他声音里戏谑的成分， “啊、是不二さん，在杂志上有见过～只是一时半会儿忘记名字了。不好意思。” 少女轻咳了一声挠了挠头发。表情自然、语气到位、轻轻松松就掩过了她的谎言——从未买过网球类杂志，以前搬出来说说也不过是个幌子。
灵光一闪，她叫住了不二周助。
对策二：伸手不打‘笑脸人’。
“不二さん，这是我的好朋友——白玖柚希和花山院竹美。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吗？能拜托你向手塚さん稍微解释一下吗？刚才只是个意外，仅仅只是一个意外！我们不会再打扰到训练了。拜托拜托！！” 双手合十，带点委屈又带点期待地盯着不二。像只摇尾乞怜的小哈巴狗。
“你们就站在这里吧。不用担心，这些事手塚是不会斤斤计较的。何况我们青学的同学们都是很～友～好～的～” 说着，少年有意停顿了一下，朝周围的人群“狠狠”笑了笑。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三两两走开了。似是安心不少，他才又微笑道， “那我先过去了。”
……
“还好有惊无险。啊啊啊啊啊，头疼死了！真麻烦……脑细胞又死掉了一大片！” 某只按住自己几欲蹦跳而出的心脏，长吁了一口气。虽然面对某些人的时候，嘴上一直抱怨着“头疼、麻烦、死掉脑细胞”，其实心里藏有一种不言而喻的宠溺。
侧过头，嘴角却不禁向上扯开一个微小的弧度。
挽住白玖柚希的手臂，顺着她专注的视线，胡桃千落看到了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茶色的发丝，峻削的轮廓，细金丝边框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不怒自威。洗的很干净的青学正选运动服穿在他的身上得体且恰当。不同于迹部那家伙不可一世的傲气风范，青学网球部部长——手塚国光周身散发着超乎年龄感的沉稳与冷静，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和信赖。虽然自始至终他没怎么说话，但王者气场咄咄逼人。
再看看柚希ちゃん，有点害羞又纯情的眼神一直在闪闪发光呢～
大概，爱是永不止息的能量吧。被柚希ちゃん这样的女孩子爱慕着，手塚さん你很幸福呢。
……而此刻，正在休息的桃城一边擦汗，一边神秘兮兮靠近了不二，“不二学长，刚才那个为部长呐喊的外校女孩子，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最爱热闹的菊丸好奇极了，探着脑袋凑过去。不忘鼓动其他人。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她……” 沉思片刻，不二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开了眼睛再次望向场外以确认自己的判断：身姿单薄，似是长高了些。杏色的及腰长发在风中轻柔地向一侧飘动，皮肤白皙且亮泽光彩。凝视着手塚的时候，脸上就一直挂着有点呆呆萌萌、傻乎乎的笑。但辗转的某一处，有微小而不安的忧郁淡淡萦绕。
“就是那个女孩子……国三的关东大赛，手塚对战迹部那场，赛后我们把受伤的手塚送往医院，途中她一直追着我们而且一路上都哭得很伤心，非常担心手塚哦。”
经不二的提醒，所有人都想起来了。不仅是在国三的双部长之战，还有同年的全国大赛，手塚忍受着严重的臂伤和肩伤坚持与真田打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后，那个女孩子也因为担心手塚的伤势而一直紧跟着他们。就算被急躁的青学其他人员如何责骂、推搡都倔强得不肯放弃，直至到达医院亲耳听到医生说无大碍时，才安静的离开。
在此之后，手塚从U-17的训练场突然决定去德国走上职业选手的道路。尔后，他们也再未见过她了。细想那年她还是一个留着俏丽短发的女孩子。泪眼婆娑的模样仿佛还在昨日，而现在都已是一位娉婷少女了。
唯独，眼眸中只对手塚部长才有的关注和重视依然如三年前那般直白而浓烈。
“白玖柚希，日本制药企业排名前十、全球制药企业一百强的「白玖会社」董事长白玖研（はくけん）的次女。「白玖会社」是拥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以‘古籍医方’为基础加以现代研发科技相结合的跨国制药公司。产品行销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从前年起，「白玖会社」就开始在亚洲各国收购合并多家有名的制药企业以壮大规模。因其广泛的产品治疗领域和有效的产品系列，奠定了它在全日本制药行业的重要地位。值得一提的是，下月会上市一款由该企业生产的护腕，绝对是「白玖会社」史无前例的新领域产品。从官网的介绍来看，该护腕以蓄存太阳能为能量自主发热，使护腕内部的古方药物变为蒸汽沁入毛孔。同时特殊的磁石片产生的弱小磁场能更好的激发药蒸汽经脉络贯通整个手臂和肩部，以达到正常保护和伤痛缓解的目的。尽管目前无数据显示「白玖会社」为什么会突然开发和销售这种购买人群非常受限的产品，但它对我们来说的确是福音。我已在官网上预定了一个。”（某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
乾扶了扶眼镜， “咳咳咳，我好像绕远了……白玖柚希因对中国古医药学、日本古医药学、印度古医药学、东方香料等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后经其家族的有意栽培磨练，对制药研发等相关领域也有一定造诣，故在家族中极为得宠。据说下周日就要和家族内定的日本制药企业排名前五、全球制药企业二十强的「Hoshino会社」现任董事长，一个46岁的成年人订婚了。”
“真的吗？乾学长，你是说她下周就要订婚了？还是和一个46岁…… ”桃城扯着大嗓门还未说完，就被菊丸一手捂住了嘴，“MOMO你太大声了！！会被柚希ちゃん听到啦。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呐，好可怜，是大家族联姻吗……”
直率的菊丸英二已把白玖柚希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言语间对她很是关心和维护。
“是的。” 乾贞治合上了笔记本。
“我有种预感，今天会发生有趣的事。” 某小熊再次扬起灿烂无比的微笑保证道。
嘿嘿嘿……青学的正选们彼此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绽开不怀好意的笑容。
——此刻，有一股不正常的低气压正由远到近，急速扩散。
“在社团活动期间谈论无关话题！全体正选，外场200圈、俯卧撑1000个！”
（救命……！！！！青学众人默。）
……
光昼黯淡了许多。
网球社的队员们拖着一副快要散架的身体陆续离开球场，逐渐散去。手塚国光则照例回到学生会会长室处理一整天的事务。每天的这个时候，学校里社团活动全部结束，学生们也都离开了。天空干净澄澈通透，一切都很安静。
是工作的好时机。
也不觉得辛苦。他早就学会了跟孤单对峙，像对待一个强劲的对手般一动不动的对峙——等待对方先发力。
……
黄昏终于满满簇拥过来。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再看看桌上，全部处理完毕了。他走到窗边远眺——普普通通的教学楼群和那些修剪齐整的绿化区组合起来，意料之外的气派又肃穆。远处的小花坛边还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不住地看着手机，像是坐立不安。
等等——
是外校的那三个女生。
哪怕是站在五层高的窗台边，连模样都看上去模模糊糊的，但仅凭不同于青学校服的颜色，他的判断就不会有错。
怎么还没离开？是有事吗？他打开了门，向楼下走去……
……
“柚希、千落，我好饿……” 靠着白玖柚希的肩膀，花山院竹美眯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也很饿啊，而且是又晕又饿！” 胡桃千落撇撇嘴。再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了。
——“你们还不回家吗？”
一个激灵，三个少女同时站了起来。手塚さん、你也肚子饿了吗？终于肯下楼了——来自某只的腹诽。下一秒，胡桃千落和花山院竹美近乎是同时，默契地将白玖柚希轻轻推了出去。
对策三：英雄难过美人关。
迟疑了一下，白玖柚希低着头，将手里的东西紧了紧， “打扰到你了吗……对不起。” 话到嘴边也只剩下这一句。深呼吸，最终对自己妥协了。她咽了咽喉咙，叫了声 “竹美，千落。” 却发现声音非常沙哑。
“恩？”两人不解。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转过头，少女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石化数十秒，花山院竹美率先醒悟过来，上前抓住少女的双肩断然拒绝， “不行！！……柚希、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忘记你来青学是做什么了吗？！”
“恩……记得。可你们也看到了，手塚さん的肩膀完全痊愈了，大概不会太需要这种东西了吧。我不想给手塚さん添麻烦。” 白玖柚希笑着移开她的手，忽然就向前没命的跑。
“等一下，柚希ちゃん！！” 运动神经极好的胡桃千落也紧跟着跑了出去…直至横穿了花坛，才得以拽住前方少女的手强迫着停下了脚步。她一头雾水， “你跑什么？好不容易才等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这样给放弃了？？！！啊啊啊……老娘真是败给你了！！”
某只尖叫一声连连捶胸。
“是害羞？还是担心他会拒绝？可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不会后悔了吗？都是为了手塚さん，柚希ちゃん才会去拼命学习制药方面的事啊！而且柚希ちゃん也是为了手塚さん才找出了这种护腕的核心药理……被拒绝又不会天崩地裂！！重要的是要把自己的心意全部告诉他！！！” 她的双目圆睁，眼神翻滚着一些汹涌的暗流， “白玖柚希！你必须给我马上回去！！听见没有？！”
愤恼的情绪到末尾释放后立即反转了：“算我求你了好吧！别半途而废行不！！”
就差给对方跪下了。
“对不起，千落。令你失望了……”
少女的双眸下垂，眼角充盈的泪：“国三时，手塚さん和迹部さん的赛末点……当他变得光芒夺目的那一刻起，我心中的自卑就与爱慕一起出现了……他的每场比赛我都会去看，偶尔无法在现场时也会看转播。不够出色耀眼的我宁肯把自己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也从不敢接近他。就算他受伤时、有那么多喜欢他的女孩子都冲上前去对他嘘寒问暖，而我却还是像个木头一样呆站在原地不敢动……最后也只说服自己跟着他的队友……始终在他的身后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因为我害怕，害怕被他讨厌。除了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他，我再无他法。不过，到底我还是多此一举了。比任何人都要坚强的手塚国光从来就不需要白玖柚希的任何保护。逃避也好、懦弱也好，我承认。不愿意原地等，所以放弃是最好的决定。”
不后悔。即便是想到了未来将要面对的。
而这样的坦白，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完全被理解认同。胡桃千落反倒怒了，夺过她手中的小礼盒，一字一顿， “我——不——同——意！！！”
“好不容易才使配方和调香都成功了，可被允许上市的条件是让柚希ちゃん答应与家族定下的那个男人结婚！！！牺牲掉自己选择幸福的权利就为了这个只知道赶我们离开的家伙吗？？与其说柚希ちゃん是个懦弱胆小鬼的话，那么这种像冰雕一样的冷漠男就更不值得柚希ちゃん为他付出这么多！！！！！”
胡桃千落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人，有时候很偏执，易走极端。就如现在彻底炸毛的她，深色的眼睛迅速黑了两个色度。眼尾一挑，就把所有矛头转向手塚国光。尽管她并无心力去关注：他此刻其实就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难道就因为头脑出色网球打得好？！”
“连接触不多的竹美都觉得他完美得无可挑剔，但他最大的缺陷就是面部神经麻痹，外加移动型大空调！！”
“没天没理没人性，这种人的肩膀就该彻底坏掉才好！！！”
……
在某只连词成段泄愤的同时，白玖柚希却闭上眼睛狠狠咬住了下唇。十指的指甲深陷入了掌心，额角沁出了汗水，连心脏也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请不要说了。
——请不要再这样说了。
——“请不要再这样说我最喜欢的人了！” 捂住双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声来：
“我根本就不是你、像个任性的小孩子那样无理取闹！！你永远都不会懂‘世界上总会有一个即便是失去一切也想要爱着的人’！！千落你这个超级大笨蛋！！！”
末了，白玖柚希转身离开。奔跑着的身影竟像是摇摇欲坠般。
“还是我去追柚希ちゃん。千落你太冲动了，不如先回家等我的消息……哎，怎么会变成这样……” 双目无神的花山院竹美叹着气，追了出去。
神明……怎么办，事情好像都被我搞砸了……
如骤然失重般，少女跪倒在地上恸哭起来。哽咽的声音还是气呼呼：
“情商负数缺心肝死基佬面部肌肉全部坏死的手塚国光从头到脚就是一个无血性没人品臭冰山负心汉大混蛋！！！所以我最讨厌网球部的人了！！！！！！”（某洛：请自行断句= =）
所有的因素都变化的太突然，全然超出了预料。
——“不是哦～国光他不是那样的人～” 伴着一个人影的移近，俏皮的脆音也擦过她的耳膜。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刚柔并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