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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丢失的药瓶 我刚想说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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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寒陵,我的家乡青鸟镇是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美丽的地方,她依山傍海,像一幅清秀的山水画。
这些年来,总有些嗅觉灵敏的商人窥视她将会带来的潜在商机,他们想把它改造成专业的度假村。我的爸爸,镇上唯一的旅舍,青鸟旅舍的主人,是第一个反对的人。当然,还有那些可爱善良的村民们,这些年来都未曾妥协在开发商的金钱利诱或威逼恫吓下。青鸟镇仍是青鸟镇。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她的美丽,当年才会引得他和他的爸爸来到这里,来到我家的旅舍。我们才会相遇,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
爸爸曾说过,青鸟是幸福的象征,可是为什么,当年他和他爸爸的幸福,却在青鸟镇终止了。
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那时我十四岁。我记得那天他穿着军绿色的大衣,因为太过瘦弱的原因,整个人仿佛都掉在了大衣里,只看到他的指尖在袖口微微晃荡着。他跟在他爸爸的身后,不曾抬起过头。后来听别人说,他好像是哑子,因为没有人看过他同别人说过话。
我知道他不是哑子,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看到他痛苦抽泣的人。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一天我撒了谎,这辈子最大的谎。
当我看到那个男人躺在地上痛苦的抽搐,大口大口呼吸的时候,我害怕的双脚发软,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大声呼救,爸爸打了急救电话,又出去叫人帮忙。我永远也忘不了那男人濒临死亡时无助的眼神,他大口大口地吸气,脖子上因为过分挣扎暴起了青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抽屉,药?对,药!他在找药,我扑向抽屉,慌乱地找着,可是我找不到,我什么也找不到,我哭了起来,我听着他的呼吸声由急促到静止,我亲眼看着一个活着的人死去了。
他不是旁人,他是那男孩的爸爸。
男人被抬上了救护车时本应痛苦或扭曲的面容却出奇的安详,他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想起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我没有想到他的儿子没有了父亲会怎样,他的妻子没有了丈夫会怎样,我还来不及去想他的死会带给他的亲人怎样的痛苦,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是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那样赤裸裸的出现在我十四岁的生命里。
我避开人群,向储物室走去,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我。我的心被恐惧的大手紧紧地揪着,不能透气。
当我走到储物室门口的时候,一阵沉闷的抽泣声立刻让我的神经紧张了起来,那声音是压抑的,隐忍而又痛苦的。
“是谁?”我大声地叫了出来。里面怎么会出现哭泣声。我警觉地推开门,军绿色大衣,是他,他怎么会在这?
他的脸抵着膝盖,双手握成拳头状垂在了地上。我刚想说什么,眼睛的余光却赫然瞥到他右手旁边的那个瓶子。
我退了出去,什么都明白了。是他拿走了他父亲的药。
我踉跄地走在旅舍后面的那条石子路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脑袋一片空白,就那样不停地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在哪块该死的石头上绊倒的,索性我就坐在了地上,任由摔破的伤口流血。也不知道是摔痛了还是对这件事的恐惧,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疼了就要看医生”不知哪里来的男孩蹲在了我旁边,他一边帮我贴上创可贴一边对我说。
“我有药”我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巧克力彩球,放进嘴里。
我没有对他说谢谢,我现在的心情让我抛掉了礼貌。
“那么,你可以自己走回去吗?”男孩继续好心的问我。
“可以”说完我便站了起来,虽然腿仍旧很痛,我还是快速地别过脸,背对着男孩,在他说下一句话之前大步的走开了。
当他的爷爷和姐姐来接他的时候,那个高个子女孩发了疯似的冲过来抓着他的衣领,大声地吼道"为什么爸爸出事的时候你不在?为什么爸爸的药不见了?你哪去了?药哪去了?你这个阿修罗!你这个阿修罗 !”那个女孩像瞪着侩子手一样恨恨地看着他。他像个人偶似的默不作声地被她扯着,摇晃着。眼睛里空洞洞的,就好像那眼睛根本就不是他的。直到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发出疲惫沙哑的喝令声,女孩才罢了手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人群里的我。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是哀求我揭穿他,还是哀求我不说话?我那时竟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一个可怜的人。我要为他什么都不说。
我知道,这便意味着“我说谎了”。我慢慢退出人群,离开他的视线。
后来有人给了我一只黑色的手表,在黑玛瑙的表盘上镶着一对恋人,我惊讶地发现时间将他们愈推愈近,踱步的恋人在12点那刻一定会相遇。那人说,“是那个哑子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