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混入相府 ...
-
听说，八王苍咎与那黎国郡主定下了亲事。人家八王爷还未开口说什么，谁知那番邦郡主却闹起了事儿来。当日便去了九王爷府上，直呼沧澜的名讳不说，更赖在人家府邸前呼天抢地般哭诉着他的无情无义，闹得人尽皆知，成了天大的笑话。
柳夜歌单手撑着下颚，手上的书被弃在了桌案上，听着景言兴致盎然地说着街头巷尾相传甚广的流言。
沧澜，帝君的第九子，百姓口中的纨绔子弟，散财童子。那日他就这么横空出现在了萃绿江上，乘着华丽招摇的画舫，着一身紫金长袍，衬着那张妩媚惑人的俊脸，真真叫人看上一眼便丢了三魂七魄。可是这么个让人心神荡漾的人儿，却知道有他柳夜歌这么个人，还将他请到了舫上，又对他……想到那日沧澜逾矩的动作，夜歌便觉着有些燥热起来。
“那九王爷也不恼，竟然就死死闭着大门，任那泼辣的郡主在门外叫唤。公子，你说说，这九王爷是不是拿那番邦女子当猴耍？”
景言等了好久都不见自家公子搭话，转过身去才发现这夜歌不知在想些什么，已然出了神。他试着唤了几声，却还是没个回应，便蹑手蹑脚地退出了书房，不敢多做打扰。
宰相府前，一紫金长袍的男子看着嵌满铜钉的大门，手中的描金扇一收，便叩响了那虎头铜环。
守门的下人见又有人来敲门，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是哪个府上的，拉下门闩，开了一条缝，对着外头瞧上一眼，是个一身贵气的公子哥。
“九王府的？”不耐烦的语气，蔑视的神情，还止不住困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九王爷还真真是个花钱的主，连自家下人一个个看着都像是身缠万贯的贵公子。
苍澜转了转手中的扇子，笑道：“正是。”
“我家少爷是不会去赴那幺蛾子酒宴的，就让你们家主子别操那个心了！”
苍澜凤眼半眯，“我可不是来请你家少爷的。去给你们家老爷通传一声，就说九王府来贵客了。”
“贵客？”那人打量了苍澜几眼，又不客气地抬了头，“大家都是伺候人的，就别说贵不贵了，也就是你家主子乐意掏钱，给你们一个个打点得好些。说到根子上，还不都是下等人。”
“下、等、人？”苍澜神情僵了僵，怒极反笑，“去知会柳相权一声，就说我这个‘下等人’——苍澜在他府前候着！”
“扑通”一声，那人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整个身子止不住地打着颤，“九……九九九……九王爷！”
苍澜没理会他，甩开了描金扇，观视着扇面上的山水，“还不快去？”
守门的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拼命往回跑，那大嗓门还不停地喊着“老爷”，惹得经过的婢仆都不明所以起来。
柳相权听闻此事，眉头紧皱，不知那苍澜又在打什么主意。
随着下人去到了门前，只见苍澜正笑盈盈地望着他，凤眼弯成了新月，“宰相大人，多日不见，近来安好？”
宰相大人拱手作揖，语气生硬，“老臣见过九王爷。”
苍澜抬手，示意他免礼，继而说道：“今日本王来这相府，只是想见上一见相府公子，不知相爷……”
“犬子自幼体弱，不便出府。”
“那本王便进府去探他，如何？”
金丝裹边的九龙靴刚踏过门槛一步，宰相大人便拦在了身前，“世人皆知我宰相府不接待朝臣，还请九王爷留步。”
苍澜收起扇子，纤长的指描摹着翠玉做成的扇骨，“本王今儿个来可不是以王爷的身份。帝君未曾说与你听？柳家公子今日起便是我苍澜的西席，教授本王诗词歌赋，念在你家公子身子弱，不便出府，便让本王屈就些，入住相府西厢。”
柳宰相一听，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眼里充着血，模样骇人，眼睁睁就看着苍澜将另一只九龙靴踏进了府里，也说不得，更是拦不得，只得心下怨那帝君糊涂，竟将这顽劣不堪的皇子宠到了九重天上！
苍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入了相府，待选定了厢房，便问出了柳夜歌的住处，使了个只会冲他傻笑的婢女领他去到了夜歌住的院落。
桃夭院，相府最为偏僻的院落，院里种满了夜歌最爱的桃树。每每到了花季，整个桃夭院便分外宜人，红粉的花瓣凌乱在风中，煞是养眼。就连去到那院落的小道旁，也是一片妖娆之色，让人置身在花海中，辨不清是梦是真，还是不小心扰了哪位仙君的福地。
苍澜听那婢女所言，这夜歌最喜桃花，院子的名儿也是他自个儿给改的。现下正是花开之时，因此这柳家公子每日午后便会在花下抚琴。这不，刚到了院门口，那令人痴醉的琴音便传了过来。
苍澜遣退了婢女，循着琴声在一株桃树下见着了柳夜歌。
他背对着他，今日着了一件白色儒衫，衬得肌肤更是欺霜赛雪，一袭茶色的长发只以白色丝带挽在肩头，简单却带着另一种让人失神的味道。他沉浸在乐曲之中，纤长的指在弦上游走着，带着一种闲适，往更深处探究，曲子中却透着一抹浅淡的寂寥。
一曲奏罢，夜歌抬首望着纷纷扬扬的桃花，探出手来接住了一片粉红。凝神看着掌中的花瓣，嘴角扬了扬，继而又叹出了几分哀愁。
“柳公子在怨叹些什么？”
苍澜忽而开了口，扰了一方寂静。那慵懒的语调让夜歌心下一惊，听出了来人是谁，却不知怎的不敢回过身去。
苍澜走近了些，抬手为他拂去肩上的落花，“花开春色自妖娆，人比花娇。”
夜歌听罢便僵住身子不动了，颊上染了红晕，一时不查，被琴弦割伤了手指。艳红的血顺着指间滴落在琴身上，似是娇媚的红莲绽放于梧桐木上，惹人叹怜。
苍澜伏下身子，拾起他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淡淡的血腥味便在舌尖漫开。
夜歌只觉一个激灵，立刻将手抽了出来，局促不安地起身，对着苍澜行了礼，“参见王爷。”
苍澜执着扇子抵上夜歌的下颚，让他不得不正对着自己，“柳公子适才弹的可是《幽兰》？”
夜歌将头扭向一旁，不敢看那张魅惑至极的俊脸，“回王爷，正是。”
苍澜扶起夜歌，径自坐到了琴身前，纤长的指来回抚着琴弦，单手拨了几个音，忽而问道：“可是大圣遗音？”
夜歌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王爷也懂琴？”
“略知一二。”凤眼弯了弯，潇洒地摇着手中的描金扇，“本王更想知道，为何柳公子如此喜爱桃花？”
“艳而不妖，妖而不冶，是为桃也。”夜歌看着四周开得正盛的桃树，眼中突然有了神采，引得苍澜心中一动。此时的他似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美得无暇无垢，只等着有心之人采撷。
苍澜起身，缓步走向夜歌，似是染了胭脂的薄唇便弯了起来，“若夕……今后我便唤你若夕，如何？”
夜歌步步向后退着，只觉着这九王爷危险之极，衣袂下的手早已握成了拳，不知所措地望着那绝世的容颜。
正当夜歌觉着自己快要被拆吞入腹之时，清脆的碎裂声响将两人同时给吸引了过去。
景言脸色惨白地看着苍澜，吞吐道：“八……八八八八……八……”
这“八”了半天也没个下文，苍澜等得久了，便自己接了话，“这娃娃是谁？”
“回王爷，是在下的侍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混入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