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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逢 ...

  •   夜歌有些急了,又扯了扯他的衣袂,红衣男子顿了顿,一眼就瞧见了那抹白色,心下了然,却还是应下了,“好。”
      拉着他就坐下了,又将付完房钱的云殊也一道叫了过来,点了些清淡的小菜,一壶茉莉,便慢慢吃了起来。
      那白衣玉面的俊公子正是竹阳,一进门就瞧见了夜歌,又瞥见了一旁的红衣男子,还以为是那瘟神庙里的神使,谁知一转身,竟是苍澜。
      这苍澜不是说要往南去么?怎的也到了这北边的司厥城?刚想过去寒暄几句,那黑衣蒙面的男子又出现了,这身形,应是当日庙里的那名黑衣人!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觉着这事情很是不妙。莫不是苍澜与夜歌给那黑衣人给挟持了?
      心里揣度着,在三人旁桌坐了下来,唤了小二随意上了些东西,悄悄观察着那三人的动静,有一口没一口的动着筷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掌柜见了,差小二过去询问,“可是这些菜不合公子口味?”
      竹阳回了神,见小二一脸紧张,轻轻柔柔地笑开了,“我不饿,只不过是想尝些试试,这菜色香味都齐了,怎会不合我的口味?”
      小二这才给掌柜回了话,掌柜那张绷着的老脸才松了下来,又有人来结账,顿时堆起了笑,也不管那竹阳了。
      竹阳又往旁桌看去,这次可是与夜歌对上了眼,却是觉着有些奇怪,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竟藏了些哀求之色。难不成他的猜测是真的?又觉着这苍澜也怪异得很,要是换了平时,恐怕就是给人挟持了,也会调笑两句。他那个人,合该就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这正襟危坐的男子,可真是苍澜?
      忽而就见着那红衣男子握了瓷杯,将茶送入口中。竹阳一震,这人……应不是苍澜。
      还记得初次遇见时,苍澜就着那瓷杯喝上等的龙井都有些嫌弃,何况是这等瓷杯装着的劣茶?
      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立刻就明了了。那一身红衣,可不是平常男子敢穿的,再瞧瞧那黑衣男子,立刻就明白这人是谁,只是对那张脸,他可真是未曾想到,那红衣墨发的鬼面神使,竟是与苍澜有着这么一张相像的脸!
      心里立马有了对策,倒了杯茶,端去了旁桌,对着红衣男子一敬,道:“在这儿遇见王爷可算是在下的福气了,一杯茶水,还望王爷能受了在下的心意。”
      红衣男子似乎就没将他放在眼里,这眼就望着对面坐着的夜歌,一边的嘴角就扬了起来,“公子恐怕是认错了人吧?”
      这声音,果真是那鬼面神使!
      捧着瓷杯的手收了回来,对着红衣男子一笑,却是带了丝狡黠,“那……在下这作为应当是合情合理的。”
      还没等三人将这话琢磨透,便倒在了桌上。掌柜大惊失色,直当这公子是哪里的盗匪,也不敢上前阻拦,跟一旁的账房先生搂在一块儿发着抖。
      竹阳也不给个说法,扔下一锭银子,抱了夜歌就往外走,离了客栈约有几里远,才敢将夜歌放下。从身上背着的药箱里取出解药,放在鼻下给他嗅了嗅,又收了起来。
      不一会儿,夜歌便醒转了过来,一睁眼便是那张宛若神祗的俊容,心里的恐惧顿时就从身体里窜了出来,拽着竹阳与他说了苍澜受伤的事,一面说,一面止不住地低泣着。
      “竹阳,带我回月昊都城,可好?苍澜受了伤,不论……不论生死,也该是给李太医送回去了。”
      竹阳心里也因听闻苍澜受伤的事有些烦乱,愣了会儿,才握上了夜歌的手,“这儿离京都不远,快马加鞭,连夜赶上两日便可到了。就是不知你这身子受不受得住?”
      “只管赶路就是,我这身子,不碍事的。”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坚毅,一如那日跪在柳相权跟前一般决绝。
      竹阳点了点头,与夜歌在城里买了辆马车,便一路往都城赶去。
      “我下的药有些轻,三个时辰后他们便该醒了,说不准会不会追上咱们,还是快些赶路为好,身子不舒服就说与我听,我给你配药。”
      夜歌只觉着头阵阵发晕,模模糊糊应了声,便又睡过去了。
      赶了两天两夜,到了都城城门时,夜歌已是虚弱得很,连呼吸都是轻浅得骇人。期间又发了一次病,比上回更严重了,竹阳给了他三滴血才算是将那症状给压了下去。
      向人家打听到了九王府在哪处,便将夜歌给送了去。到了府门口,却是不让进,说九王爷前几日才离的京,当是来套近乎的人给哄了出去。
      竹阳无奈,只得带着夜歌离开了。
      马车就这么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了半日,等快天黑的时候,就见一辆马车慢慢悠悠在街上晃荡着。竹阳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赶车的是李太医,急忙唤了声:“李太医!”
      李太医扭过头去,见是竹阳,赶忙拉住了缰绳,从车上跳了下来。
      “雪神医!”几步就去到了跟前,死寂的眼里终是有了些神采。
      竹阳将车帘一撩,李太医更是惊喜,“柳公子!你竟然将柳公子给带回来了!”
      笑着点了点头,将夜歌抱了出来,“听说王爷受了重伤,这人……”
      眼神又暗了下去,叹道:“人还活着,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开始嘴里还能吐出些字来,昨日便没了声音,能撑着回京都,已是非常不易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就这样去了……”再也说不下去,拭了拭眼角的泪,又笑了起来,“还好碰上了神医您,这下王爷可算是有救了!”
      车里的玉清与景言也听到了动静,撩开锦帘一瞧,竟是竹阳,怀里还抱着柳家公子,连日来的阴霾就这么散了,在车里躺着的苍澜似乎也不用去见那幺蛾子阎王老爷了。
      将夜歌抱进了马车,又把药箱取了来,也顺手将自己买的那辆马车给卖了出去,这才往九王府行去。玉清与景言待在车里,竹阳则与李太医一道在外头赶车。
      “雪公子,你可千万要救救王爷。”李太医一路上都不停重复着这句,到了九王府前,更是将竹阳当做是贵宾请下车去。
      守门的下人又见着了竹阳,只当是这人还不死心,刚想赶人,就见着了一旁的李太医,点头哈腰说上了几句好话,李太医已是很不耐烦,让他给开了门,一人抱着一名病患进到了府里,玉清与景言紧紧跟在了后头。
      对于夜歌,只交代了景言好生照看着,调息几日便可恢复过来。而苍澜,将他那身衣裳给脱下时,便让那十几个涂了药膏的窟窿给吓着了。
      “这些人……未免下手太狠了些……要是没个太医及时处理了这些伤口,早该去了西天极乐世界了。”
      命李太医去送些热水过来,自个儿将药箱里的几个瓶子取了出来,倒腾了会儿,弄了些五颜六色的药粉,怪异得很,却有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像是花粉,又有些檀香的味道。下人将热水送了进来,取了一旁的翡翠茶盅,舀了一盅热水,将药粉全数倒了进去。用银针扎了指腹,挤出几滴血来,不多不少,恰好是七滴。
      “这药需用人血作药引么?”
      “我的血不同于常人,打小就让师父喂了药,又每日在药水里给泡着,已是个药人,血能解百毒,对身子也有补益。”
      李太医听了连连称奇,看着竹阳将那盅药给苍澜喂了下去。又将丝绢浸了热水,将他身上的伤口一一擦拭过,重新上了药。
      也不过几盏茶的时间,苍澜的脸色便缓和了许多,李太医对竹阳更是佩服了。
      几日过后,夜歌便醒转了,每日都是景言伺候着喂药的,昏迷的那几日,都是唤了好久才有了些知觉,喝下药便又睡下了。
      “苍澜!苍澜呢?”神智才有些清明,便拉着景言问了苍澜的情况。
      景言只觉着自家公子这力道够大,手腕竟是红了,一只手还端着药碗,连话都说不全了,“在……在自个儿房里……躺……躺着……雪……雪……”
      “血?!”也不管自己才刚醒,身子还疲软着。下了床,踉跄着步子就往外走去,沿路问着府里的下人,终是打听到了苍澜的卧房。景言在后头追着,嘴里喊着“公子”,竟是有些跟不上。
      “苍澜!”方到门口就急急唤了声,推开房门,就见着竹阳坐在一旁喝着茶,苍澜趴睡在床榻上,背上的伤口已结了痂,发丝遮了一脸,瞧不清他的面容。
      “他……死了么?”又想起那红衣男子怨毒的眼神与负气般的调子,双手覆上胸口,心疼得没了知觉,竟有些透不过气来。
      “有竹阳在,怎会舍得让他去地府?”竹阳笑得惬意,手里还捧着翡翠茶盅,一旁还有玉清送来的糕点。现下他又到厨房取新的糕点去了,都快让他不知该选哪一样了。
      “没……没事……”顿时就瘫在了地上,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笑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公子!”景言才追进院子就见着自家公子坐在地上,忙上去扶,“怎的坐在地上?身子才刚好些别又着了凉!”
      “景言,他没事,他仍活着!”
      半边身子靠在景言身上站了起来,去到了屋里。就坐在了苍澜身侧,细细摩挲着那张魅惑的俊容,轻声呢喃着:“苍澜,苍澜,苍澜……”
      像是唤不腻似的,直到累得睡着了,嘴里还不停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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