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月残(下) 彩衣判官迷 ...
-
“月残!”
没走几步,一道清丽的女声叫住了她前行的脚步。回身望去,远处走来的彩衣判官慕容凛一身淡彩纱衣,这道彩色的闪烁清新,着实给这个沉闷冷酷的国家增添几分生气。
“这回又是因为什么迷路至此啊?”月残带着一丝罕见的淡笑着等待好友赶来,嘴上却是不饶人的调侃之语。
“喂喂!”彩衣的慕容凛皱着鼻子抗议,“别忘了,你跟你家主子也都是路痴一个!举国上下,有谁不知白虎殿三位大人,两个是路痴。”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是怎么活下去的,慕容凛鄙夷着在一旁笑话她的月残。脸上却是带着遇见朋友的真挚浅笑。
“至少我没有抓错人。”淡淡瞥了一眼好友,月残专拣痛处踩,“而且,做任务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迷路。”
“哪壶不开提哪壶!”慕容凛嘟嘟囔囔,一脸幽怨,每次都说不过这妮子,真是无奈的很啊。
“找我有事?”自动略过慕容凛的怨念眼神,再次赢得嘴战的胜利使得月残刚刚窘迫的心情大好。不过细密的心神,却依旧在不断闪现的某些片段上徘徊。
“哦对了!”笑靥如花的慕容凛越步上前夸张地挽住月残的胳膊,“我新作了点心,去吃吃看?”献宝似的眨着水灵灵的眼眸。很难想象,当初那个选择了冷酷与坚韧的女子,如今仍会流露出如此明媚可人的神情。
“好啊。”月残弯起嘴角应允。
转个弯,眼尖的看见远处隐隐约约的死胡同。
“今个你本来要去哪里?”她笑着问道,此时趁着好友还未发现,她已拉着她率先走向下一条路口。
“大人招我过去。”
松开手,慕容凛典雅的提起霓彩裙摆随着月残登上青石台阶,忽然看见她手上的白织锦卷轴,微微一愣。
“有任务?”
“嗯。”闻言月残轻轻一动手里的卷轴便消失在了衣袖中。勉强集中起自己还在时而恍惚的注意力,避免在好友面前重蹈迷路的覆辙,却仍在不经意间走了神。
“哪?”
“玄国。”
…………
“听说玄国有一种雪蚕纱不错,记得给我带两匹回来。”
“记得还我钱。”
“小气!”嘟起嘴巴,停住脚步,慕容凛妩媚的脸上染上一丝忧色,担忧的看着前面那个努力挺起腰板,似乎想要承担一切的单薄身影,她忽然觉得,此刻,就连两人走路时衣料摩擦的沙沙声,仿佛在不断催促着两人分离般刺耳。
两人……真的会分离么……自此天涯海角……甚至……阴阳两隔……
“青龙殿主只是要你过去么?”一直走在前面,步履不复以往稳重的月残打破沉默问道。有些后悔告诉好友自己这次的任务,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的慕容,一定是一脸忧色的望着自己。
因为永远找不到路,一般青龙护法在召唤慕容凛的时候永远都会派属下为其引路的,像是现在这样只是传个口信的例子简直少之又少,至少在月残的记忆中除了最初的两次,再没见过这种情况。
“嗯,是啊。”也摸不透主子到底在想什么的慕容凛皱着眉,快走两步,随着她转入下一个转角。“只是传信而已。既没有小童带路,也没有什么信笺之类的。”
“那一定不是什么急事。”月残随口说道。彩衣判官迷路功底之浑厚,两个白虎殿加在一起也抵不上她的十分之一,想到这,月残勾起嘴角,有些恶质的笑了起来。
彩衣判官慕容凛依旧跟走着,并没有听出月残隐晦的侃语。
“喂!”在走出10米后她终于醒过神来,张牙舞爪不顾形象的扑到月残身上来大声道,却在不经意间吐出了月残的大忌。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人给你不辞辛苦的做路……”飞快的捂住嘴,妩媚的脸变得苍白,她有些担心和无比后悔的看着身边那个突然停下来的身影。
“彩衣,有些话,不要乱讲。”平淡无波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可是紧握到指节泛青的双手却揭露她此刻的心绪,指甲已经刺入柔软的掌心,一滴殷红的鲜血啪嗒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的声响,在针落可闻的空间里犹如山崩般轰然。
“我还有事,今天……就不过去了,你自己回吧。”
丢下这句话,仿佛逃命一般,月残快步离开慕容凛的身边,只留下彩衣一个人站在长长的回廊,望着好友僵直离去的背影,一股浓重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一切……是谁生命中的转折?又是谁的终点……不得而知……
“神谧,这次任务你暗中支援。”一直站在最高处看着月残带着彩衣判官在白虎殿乱走的雪秉叹口气,对身边的神谧下达秘密指令。
“属下明白!”神谧的面色一直有些凝重,如来时一般,话音未落,银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午后暖暖的日光之下。
哎……黑衣无常月残……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漠模样,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淡然……执行任务虽然有些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却从未失误……可这次……一向运筹帷幄的白虎护法雪秉也有了一丝颤动……这种预感…不好…
再次叹了口气,望着明显心不在焉只是一个人在院里盲目乱走的月残,雪秉的眉,紧紧的拧了起来。身后的太阳,白的耀眼,白的仓惶。
回到住处,已是华灯初上,灯火通明。
算算时辰,自己已经在白虎殿迷失了三个时辰。
“你不该跟下人强调我脾气不好的。” 除去沾满风霜的外袍,坐在梳妆台前,月残任由贴身侍女卸去自己头上为数不多的首饰。“毕竟我只有早上起床的时候脾气才会有些坏。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你是怎么说的?难道我是妖魔鬼怪么?你看看,给那个新来的丫鬟吓成什么样子了?”
“主子您什么也不管,对下人也从来不苛责,偌大一个月残宫就交给我跟管家去打理,不吓唬吓唬怎么行呢?”收好头簪,捧来擦手毛巾的丫鬟眼见月残还想要说些什么,便率先祭出主子最无奈的碎碎念,“要是不这么告诉他们,他们再以为主子您好欺负,以后爬到您头上来可怎么办?……”
没心情跟她胡搅蛮缠,月残心中微动,凌厉的目光霎时冷了下来,“是么,看来我对下人真是太放纵了。”
听出了主子情绪不佳,琉月机警的闭上嘴巴,不敢多说什么。
的确,主子是待下人极好,宅子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由管家墨残和她这个贴身侍女来主持,可这不代表主子就没有脾气,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苛责、体罚下人们的主子们,自家这个生性淡然的主子生起气来反而更加可怕。
“现在你不就爬到我头上来了。”只是淡然的看着妆镜中自己丝毫没有苍老的容颜,嘴中吐出的话语虽然没什么感情,却仍骇的琉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里不住懊悔自己没分没寸惹恼了主子。
“好了,我要休息了。”月残起身坐在雕花木床边,看着依旧跪在梳妆台边的侍女,目光中夹杂着一丝不忍“下去吧。”
“那主子您好眠!”琉月轻轻站起身,以发针挑暗烛火,福了福身便退出房去,并不忘轻轻带上房门。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琉月一边提醒自己要牢记此次教训,一边心有余悸的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琉月离开后的房间寂静的空洞,望着在烛光下昏暗的房间,萦绕不去的身影闯入心间,占据了月残全部的心神。淡漠了多年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比揉进一把碎冰还要痛,还要冰。
那个人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般的出尘气质,那个人可比日光星辰的眼睛与笑容,那理不清的殷红丝线,关于他的一切一切,涌上心头,风起云涌。
回望了一眼桌上写着此次任务的卷轴,颌上眼,一滴清泪顺着面庞的曲线划过脖颈留下一条完美的曲线消失在底衣下。
玄国……么……
终于……又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