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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残(上) “这是谁画 ...

  •   红国。

      晨,微暖的阳光散向每一寸土地,聆月殿外的鸟儿唱着泠轻的歌

      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艳丽而平静,可这美好的一切,却丝毫没有使屋内人的心情有所好转。

      “主……主子……”扎着双髻的丫鬟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榻精致大气雕花梨木床边,怯怯的出声唤着床上那位裹在冰丝被子里始终不肯有所动静的女人。

      小脸微皱地仰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尾也是一死的的小丫鬟抱着必死的决心,踌躇再三,终于鼓起毕生的勇气伸出已抖如筛糠搬的手,轻轻的,如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下床上那被裹着的软被的一角。只一下,便闪电般地缩回手,脸色比开始更加苍白了两分,原本樱般的唇已失去一抹颜色,这一谨慎的足以忽略的微小动作,却依旧引发了漫天的杀气扑面而至,萦绕耳边庭外的鸟儿的欢鸣瞬间匿迹。

      床上的锦被轻轻动了一下,已经被吓坐在地上的丫鬟惊恐的望着床的方向的,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不明不白的身首异处,她用着比刚才更加谨慎的动作开始偷偷地向门的方向蹭去,脸上的惊恐将此时屋内肃杀的气息表露无遗。

      “干什么?”锦被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透着一丝不难察觉的怒气,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答。半响之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一直赖在被子中的月残有些疑惑的掀开仿若蚕茧一般裹在身上的锦被,有些意外的发现,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丫鬟并不是长久以来侍奉自己的贴身侍女,同时又有些意料之中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丫鬟哭的一边打嗝一边手脚并用的悄悄向门口蹭去,脸上精致的胭脂已经有些被眼泪弄花,花猫般可爱的小脸上一双惊慌的大眼睛死死盯住她的一举一动。

      “什么事?”

      叹口气,心中明白是什么人做的好事的月残收回本能间散发的气场,坐起身来,拉着锦被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心里却开始怀疑这个哭的几乎没空喘气的小丫头是否还能够如常的回答她的问话。

      果然,吸着鼻子的小丫鬟响亮的打了个嗝,进而带着哭腔叽里咕噜的诉说着自己的了来意,不仅语无伦次、词不达意。甚至听不懂她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霜雪般精致冷漠地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微拧着双眉掀开被子,本想扶起丫鬟再问一次,却发现刚刚还在面前落珠的人儿,忽然止住了抽泣,甚至屏住呼吸,已经哭肿的像桃一般的双眼眼惊恐的瞪着她。

      坐直身子,双脚刚刚沾地,词句还没说出来,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丫鬟已经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隐约间,还能听到她撞到回廊里装饰摆设而发出的物件跌落声及人群的骚动声。

      “你又拿我吓唬她们!”皱着眉,月残老大不爽的瞪着忙进忙出的贴身侍女,本来没什么表情的素面上更加陇上寒霜一片。“你跟这个新来的又是怎么说的?”被伺候穿衣的同时,仍不忘继续用冰凌般的目光谴责着这个亲手导演了晨间一出好戏的侍女琉月。

      “主上派人请您过去呢。”眨着无辜的眼,琉月嬉皮笑脸的打着哈哈,一张桃面露出可爱的一对小酒窝,企图转移话题。“去晚了是不是不太好呢?~”奸笑一闪而过。

      看了看已经艳阳的天空,不得不承认琉月所言非虚。月残轻哼一声,“回来再找你算账!”

      随手拿过丫鬟手里的短刀,丢下一句不温不火的警告,便步出门去。

      冰冷的声音并没有对调皮的琉月起到一丝一毫的威慑,目送着主子远去的她耸了耸肩,丝毫不把这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子的警告放在心上,扯起早嘴角哼着歌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反而对自己早间的恶作剧感到骄傲无比,樱花般的小嘴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出门,直行,转弯。

      廊边莲池里荷花悄然开放,一缕清风拂过,吹过岸边满布的桃林,扬起一阵粉红的桃花雨,引得池底的红鲤竞相浮上水面啄食,小嘴吞吐泡沫的声音,鱼尾杂乱的击打在水面发出噼啪的声响,一时间,引得如镜清透的湖面好不热闹。

      淡笑着回望红鲤竞食充满生气的场面,回眸间,却因几步外廊柱上所缚的微有褪色的红绳而敛去了难得一现的倾城笑容。

      那时……

      “为什么系这些红线??”淡然的声音发出疑问,有些不解的看着一个白的有些耀眼的身影将手中的红线一一系在柱子上,被质询的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白莲般的出尘笑容,让灿然的阳光都敛去了五分姿色。

      “这样,我的小月儿就不会迷路了啊……”拽了拽红线确认已经系的牢靠后,人儿一边走向下一个廊柱,一边偏过头来小声的回答,脸上的笑豁然放大……绽开……

      瞪着眼前的死胡同,不知该皱眉还是该苦笑的月残用力摇去那突然侵入脑海中的熟悉面孔,退回原路,而心思,却被眼前萦绕不去的艳丽丝线牵往遥远的他乡……那个能被他琴音笼罩的通明的向南方向……

      “大人,您找我?”

      左手扶胸微微弯下腰,淡然的声音不掺杂任何情绪,平静如水的双眼不起一丝波澜。
      “哦,你来了。”坐在案台后面的白虎护法单手托腮,被身后墙上威武难挡的白虎浮雕映衬的显得十分悠然。

      “这是这次需要被肃清者的名单,你拿去看看。”印着白色虎纹的锦缎卷轴被白虎护法身边的俏丽小童毕恭毕敬的奉至面前。

      “根据探子回报,近期他们会有一次集会,你大可以趁此机会一举将其歼灭。”借着月残看卷轴的空当,白虎护法——雪秉用语言简要的表明了行动。

      如友人间论诗书歌赋般轻松口气,却主宰了上百人的身家性命。

      “属下自当尽心尽力。”

      匆匆看了一眼卷轴中巨细靡遗的资料,月残收回卷轴,左手扶胸,颔额,机械般说着一成不变的回复,这些回复从来不表示其他的意义,仅仅是表明“我看过”而已。

      “王说了,这次要亲自见到他们的头颅。”玩弄着手里青瓷的杯盖,雪秉微微皱眉望向眼前的下属,“你如果不想让你主子我亲自动手再跑一趟的话……”顷身俯向案桌,他压低了声音向月残强调“你最好把这些个人头一个不落的给我拎回来,”说到这,他一字一句的重点强调道:“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听出了自家大人的弦外之音,有些走神的月残只是微微低下头表示自己明白,心里,却虚的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还有什么问题么?”雪秉纤细却蕴含力量的手指轻敲铁木书案,发出低沉的闷响,与时下单调的话语相映。

      “有。”依旧是平静冰冷的语调却仿佛未经思索的脱口而出。

      雪秉微微仰下头,示意月残说下去,眼光却一直没有离开的仔细研究下属的每一丝表情波动,却如往常依旧一无所获,下一秒钟,他异口同声的吐出与月残相同的话语。

      “应该怎么走?”

      “应该怎么走?”

      雪秉微微眯起眼睛靠回披着雪狐皮毛的铁木椅里,右手离开桌案轻抚上左手的戒指,脸上的表情却僵硬了起来,只有月残清楚,那并不意味着发怒亦或是其他,那仅仅是他在憋笑而已。

      数不清这句话曾经从这个冰般的女子口中说出过多少次,但每每看到那张玉面冰唇吐出此等话语,他依旧会觉得没有比这更加让他生笑得了。谁会相信天下数一数二的杀手,每每执行任务之前总会来上这么一句,说出去,谁会信?

      又是这样?月残拉下眼,每次都这样。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自家大人每次听到她问这句话就会一副憋笑的很辛苦的模样。明明是他比自己更路痴不是么?月残扯了扯嘴角,白虎殿每根柱子上都刻过了小猫头像便是最好的证据,虽然都很好的隐蔽着。

      “…咳…那个…”雪秉假意清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失态。抬头看见属下的表情,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喂!你小小年纪能不能别老板着个扑克脸?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了!”怪里怪气的声音把月残都吓了一跳,额上降下三条黑线。

      说罢,雪秉还刻意揉了揉太阳穴,以示自己真的很头痛很心酸。

      “与你有关啊?”月残心想着,为雪饼每次都假装微愠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而悄悄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憋笑憋的很辛苦吧。”伴随着小小的嘟囔声,一道银白色身影悄然隐现在身边,显然屋内的两人已然察觉,却将前来奉茶的小童吓了一跳,茶杯掉下,琥珀色的茶水散了一地。

      “大人。”行礼过后,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一旁慌乱擦拭地面的小童,白虎殿的另一位杀手,被称为白衣无常的神谧转头看向一边的月残,弯下修长的身子,细长的眼里满是促狭。

      “哟?今儿个怎么来的这么快?是大人派了小童给你带路了?还是你从昨个就开始往这走了?”随手从小童手中取过卷轴,杵了杵暗自撇嘴的同伴,却不经意间露出了腰间艳红的络子。

      忽的挥开搭档挥舞卷轴的手,一把扯过他腰间的艳红有些激动的打量,“哪来的?”她冷声问道,话语行间的巨大波动使得两步之外擦地的小童都惊讶的抬起头,好奇的望着她。虽然迅速的控制了情绪,但是震惊的表情还是从一向淡漠的脸上一闪而逝。

      “原先的络子断了,路过青龙的时候,从彩衣那里讨来应急的。”讷讷的解释道,神谧有些惊奇,一条小小的络子,居然能让一向淡漠无情的同伴变了脸色。

      “怎么了?”神谧问的有些谨慎。

      “没事……”松开手,因发现与记忆中的物件有所不同而悄然松了口气,心头却因记忆之门封印的碎裂而为之一紧,心头记忆的冲击怎么也不能如同表情一般飞速平复。

      都是曾经了吧……太过遥远而虚幻……永远也回不去……

      “哦?”弯腰凑近想要探得些许八卦的神谧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月残一巴掌按在俊脸上推到了一边。

      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月残有些笨笨的回手抢过同伴手中的卷轴,急急打开,装模作样看了起来。心里,却害怕同伴会不识相的追问下去。

      见状,神谧一脸了然的坏笑着靠在柱子上,假模假样的揉着鼻子“地图,你这次任务的地图。”深知是同伴在急着转移话题,也便聪明的不予以点破,顺着她的蹩脚问话进行下一个话题。

      “怎么样?看得懂么?要不要把如何离开白虎殿的路线也给你标明上面?要不……会不会你根本连自家门都出不去啊?哈哈……”习惯性的,神谧迅速的开始调侃起了还有些窘迫的月残。

      “我又不是彩衣,你以为我像她那般没用?”并起卷轴恶狠狠的斜了一眼笑的有些要岔气了得同伴,月残收回目光唰的一声展开卷轴细细观看,耳边自动忽略掉一边白虎殿主的闷笑声。但是看了不大一会,秀丽的眉心便打了个死结。

      “这是谁画的?什么玩意?鬼画符似的?”

      “鬼画符?”这下不仅神秘,就连一直坐在一边闭目不语,忙着闷笑外加不断点头符合神谧言论的雪秉也张眼凑了过来。三个人的目光都扫向奢华的织锦缎卷轴。三颗脑袋碰到一起努力钻研。

      半晌。空气微微凝固……

      “月残……”

      “月残……”

      两人颇为严肃的召唤声中夹杂着神秘带着点嬉笑的叹息。

      “干什么?”月残有些茫然的抬起倾国倾城的双眸望向两人,继续低头陷入对地图识别的浩大工程中去。

      “你把地图拿反了………………”

      “属下告辞。”闹了个大笑话的月残依旧一脸平静的吐出别语闪身退出了已经笑翻了的白虎殿,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廓泄露她此时的窘迫。

      “月残!”

      没走几步,一道清丽的女声叫住了她前行的脚步。回身望去,远处走来的彩衣判官慕容凛一身淡彩纱衣,这道彩色的闪烁清新,着实给这个沉闷冷酷的国家增添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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