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若只如初见》墨枯

4、第四章 哟，这苏皓

　　出了北桐镇，向南疾驰半个时辰，就能看到第一庄————舒景山庄。
　　说起舒景山庄，可谓是大有来历。
　　舒景山庄的祖辈上是北睢国的开国功臣，当年的老庄主不想留在勾心斗角的朝廷，执意辞官，先帝挽留无果，遂同意，亲赐山庄，题名：舒景山庄。
　　老庄主是江湖出身，最后归隐江湖，也算是终老所归了。虽不怎么过问世事，在江湖上仍是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先帝有一个亲妹妹，锦织公主，达官贵子偏看不上眼，唯独钟情于老庄主，铁了心要下嫁，先帝宠她，只得顺她心意。
　　锦织毕竟是皇室血脉，她的女儿嫁于王侯，后来外孙女苏瑧，进宫做了贵妃，原皇后颚后，苏瑧封后，便是后来北睢国有名的“瑧后”。此后，苏家的女子大多嫁于皇室，舒景山庄是皇亲国戚，地位自是不凡。
　　所幸，舒景山庄一向不问世事，朝廷也好，江湖也罢，免却了平白是非。
　　到了这一代，舒景山庄的庄主，在多年前夫人逝后就一直不曾另娶，对前夫人的深情一直为世人称奇。如今膝下只有夫人留下一子一女。
　　近些日子，大街小巷，总能听人提起苏少庄主————苏皓凡，都道他竟是遗传了苏老爷子的那般痴情。
　　这会儿，夏九络同绿萝才刚在茶楼一道坐下，便听见隔壁桌的几人在谈论着苏少庄主。
　　“这苏少主可真是让人开眼了，听闻皇上有意想赐婚，将七公主下嫁给他。七公主那可是皇城里有名的美人，他居然以算命先生的一番话，来推辞了。”邻桌的青衣公子摇着扇子，摆头，似乎实在想不通缘故。
　　“何止，七公主一岁时，皇上便赐封号瑾宁，可见有多受宠。”
　　“李兄，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另一青年接口反驳：“那七公主再好看，能比上黎云散吗？再说了，公主是千金之躯，娶回来还不得当祖宗一样给供着。”
　　“恩，对。王公子所言有理。”另外几人当即附和。
　　王公子见人认同，很是得意，继续道：“而且，苏少主不是一直都钟情那水鸢姑娘嘛。”
　　“你也知道那是水鸢了，谁能进得去她的眼睛啊。你把心挖出来捧给她，她也未必会多看一眼。恐怕普天之下，只有黎云散能让她另眼相待。”
　　“噗。”其中一白衣少年像是听到了笑话，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缓了缓，接口：“何公子，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那黎云散虽容颜惊为天人，却是不知其踪影，也未知是否真有其人。即使水鸢，也未必能见着他一根手指头。”
　　几人听之，随即点头认同。
　　那王公子不服输，声音提高了：“听闻苏少主，在偶然一次惊见水鸢容颜之后，便整日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去那蜀烟阁一掷千金只为听水鸢一曲这种事，谁人不知啊。”
　　“这事我也听说过，还真是好福气，水鸢啊，像我们这等人，这辈子都别指望能看见一眼。果然是第一庄的公子，出手就是阔绰。”
　　“诶，苏少主拒婚，就是因为这水鸢姑娘吧？”
　　“这话可不能乱说，那是欺君之罪。唉，不过，可能性很大啊。”
　　……邻桌的谈论还在继续。
　　夏九络皱了皱眉，真让人不得清净。
　　她虽然爱听八卦，可听多了也会厌烦的。心里不悦，口中便食之无味，连最爱吃的千层酥，也觉得不对胃口。
　　正想拉着绿萝起身离去，这时，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上有人说话了。
　　她从一进门便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桌上的两人，虽是男装，却仍旧不难辨认出女儿身。其中一人是黑纱斗笠蒙面，辨不清容颜，起初好奇多看了两眼。
　　另外一人，看起来模样乖巧，颇为机灵，开口的就是她，听起来忿忿不平：“呵，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这水鸢是有多大本事，能让苏家少主迷了心窍。”
　　话音未落，黑纱蒙面女子轻唤了一声“子素”，被唤作子素的女子止了声，撇了撇嘴，闷着头喝茶。
　　话锋苗头虽未指明，却摆着是冲着邻桌去的。
　　周围的人都是摇头一笑，只当做又是爱慕苏少主的谁家小姐。可那王公子却是不乐意了，快语道：“难不成我还会说诳话不成，若有人不信，今晚正巧水鸢姑娘要登台，尽可去看看。”
　　“素儿，我们走吧。”蒙面女子目不斜视，仿若没有听见一般，招呼伙计结账走人。
　　夏九络也觉无趣，拖着绿萝往外走。
　　“诶，这苏皓凡还真是不消停，我还在西渺国的时候，就听见这事的一些苗头了，没想到，现在越传越盛，有趣啊。”刚一出茶楼门，身边的绿萝扑闪着眼睛，撅着嘴说了这么一句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愣是逗乐了夏九络，她不禁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绿萝只有十五岁，可一张小脸上已显出清冷动人的模样。
　　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就讨人喜欢。笑起来的时候，就如冰雪初融，夏九络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丫头长大了，肯定得是个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