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越千年之三生三世》陆微微

9、再见了，过去 程昊是今

　　程昊是今天刚到的，一接到他的电话，允诺就出来见他的，夜里的冷风吹得酒也醒了不少。程昊一见到她，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
　　“朋友结婚，多喝了几杯。”
　　“朋友？什么朋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笑而不语。
　　程昊这次回中国，依旧是因为跟成天的合作，他听说严楚成回了国，就赶了回来，虽然他有输得起的心，可不管怎么样都要做最后的一搏。允诺看得出来他还是很看重这次合作的，至少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放弃不是吗。离自己梦想中的天国只有一步之遥，谁愿意从新来过。
　　“我这次回国，是因为成峰的总经理严楚成回国了。”
　　“哦。”
　　“允诺……”
　　程昊突然变得很严肃起来，允诺觉得很不适应，难道又出现了什么新的问题？她不解的看着他，他却说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什么？”
　　“没什么。”他笑道，试图化解这突来的气氛，可是允诺心里却打了个问号，不知为什么，这次程昊回来，总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回去之后，她便给严楚成发了短信，约他第二天一早见面，她想她已经准备好了将要开始的生活，已经可以放得开了，那个他口中所谓的被毁掉的生活。程昊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她没有那么伟大，真正让她放下的原因是因为她还爱着他，她的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严楚成如约而来，她告诉他她的决定，这个他早已料到的决定。他给了他公寓的地址和钥匙，并要她在今晚前搬进去。
　　她说：“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他很不高兴，因为他已经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必要再给她什么时间了。
　　“我想处理一下我私人的一些事情，然后跟过去说声再见。”
　　“我会到外地出差三天，我回来的时候必须要看到你。”
　　允诺回了趟老家，很久没有回家了，家乡的街道还是那样，公交车也没有变，六路车依旧是可以直接到村前的，坐在车上就好像回到了以前，以前她总是跟妈妈一起坐着这辆公车出去，那个时候妈妈是很疼她的。
　　当真的临近家门前，却害怕起来，站在家门前，怎么也无法去敲那扇门，三年了，她已经离开这里三年了，她不清楚，三年后，这里还欢不欢迎她的回来，她也不知道，妈妈的气消了没有，更不知道，三年来，爸爸有没有回来过，太多的确定了，她不知道敲开这扇门，她将迎接的是什么样子的世界。踌躇半天，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却在要敲下去时，有人叫住了她。
　　是隔壁的五婶，她告诉她妈妈不再家，她让她先到她家去坐一会。五婶家还是没有变，还是老样子。
　　跟五婶聊了些家长，都是村子里的事，什么他家少了什么，他家又跟他家不来住了，他家的女儿嫁给了谁谁谁。聊来聊去，问题终于回到了她身上，毕竟当年她离开村子的时候，可是闹了不小的动静。
　　五婶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回来，你妈妈知道吗？”
　　允诺摇摇头，道：“我这次回来，就是见她的。”
　　“对对对，是该见，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是吧，再大的事，那也是你父母，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心结。”
　　心结？怕是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五婶，我妈她过得怎么样，她的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吃得也好，睡得也好……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允诺总觉得五婶的眼神有些慌张.
　　“那我爸呢，他有再回来过吗？”
　　“没有，你放心吧，这三年来，你爸一次都没有打扰过你妈。”
　　“那就好。”
　　五婶的神色总是慌慌张张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你说你妈她怎么还不回来啊，这要平日早就回来了啊，允诺啊，你别着急，你妈妈不知道你回来，你再等等啊。”
　　等，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况且等到妈妈回来又要说些什么呢，刚刚在家门前，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早已被五婶的一声叫喊给叫没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等待后的后果，甚少现在她还没有那份勇气去面对妈妈。
　　“算了，五婶，我不等了，我要回去了。”
　　“别啊，这眼看着就回来了。”
　　允诺将带来的东西递给五婶道：“五婶，这些是给你的，这些麻烦你带给我妈，还有，这有点钱，也麻烦你给我妈，这个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家里有什么事情的话，麻烦你通知我一声，好吗。”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笔钱和一张写着号码的字条，塞到五婶手中。
　　“你这孩子，瞧你说得，这乡里乡亲的，能帮的我还不帮着点吗。”
　　“那就谢谢你了，我走了。”
　　五婶把她送到门口，允诺这才说：“五婶，如果我妈问起我，你就说我过得很好。”
　　“好。”
　　看着允诺离去的背影，五婶不禁叹了口气，为允诺叹气，为允诺一家叹气。
　　六路车还是很空，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这样过去了，快了，快了，她就要跟这里说再见了，跟她的过去说再见了，离开这里，她想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吧，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回来，不像三年前，她以为不会回来，不想在三年后的现在又回来。可是这次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次回来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家乡，说了一声三年前未来得及说的再见而已。
　　马路上有一个扫大街的清洁人员在眼前一闪而过，允诺呆楞了几秒，突然从座位上站上来往窗外望去，看着她，一个窗户一个窗户追着看，一直到最后一个窗户，一直到那个身影一点一点慢慢的变小，淡出她的视线，但她还是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在下一站停下时，允诺立刻冲了下来，沿着路线往回跑，泪水早已流了下来，虽然只是一个身影，虽然她无法相信，但她可以确定，那个身影，那个从小把她拉扯大的身影，那个弯腰给她做饭的身影，那个小时候帮她整理书包的身影，她怎么可能会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呢？当她赶到那条路上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允诺看着这片街道，看着来往的人群，已经找不到那个她熟悉的身影了，人不在了，这一来一回之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她觉得她的世界在旋转，不停的旋转，她的妈妈，难道这些年她都是在这里扫大街的吗，这就是五婶说的过得好吗，怪不得她说话时总是慌慌张张的，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妈妈，这些年你就是这样过的吗，你可曾怨过女儿，其实这样也好，至少你过得很平静，不再像以前那样提心吊胆的过每一天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妈妈，我亲爱的妈妈，再见了。
　　回到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车上的时候，程昊跟她打了电话，告诉了她喜讯，虽然不能见到严楚成，却可以跟成峰的其它高层接触，而明天他们将进最后的一次合谈，所以现在程昊在饭店里好好的休息着，准备着明天的那一仗。
　　允诺想，跟程昊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