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越千年之三生三世》陆微微

10、别了，程昊 是夜

　　是夜，天空有点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近日是多雨的天气，看来今日定是会下一场大雨了。
　　允诺一直站在饭店门口，一直一直。程昊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傻傻的在那发呆，一直以来他都没能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要想的事，总是能随时随地的发呆。
　　“允诺。”他走近她，前段时间因为工作的事情，没有好好的关心她，现在一看，发现她瘦了，比在巴黎的时候瘦了。
　　她看着他，今日总算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笑容，他应该很开心吧，多日来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如愿的跟成天继续合作下去，如果今日她没有约他，他或许会约上几个朋友一起去庆祝，可惜，一切真是太可惜了。
　　“等很久了吧，走，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
　　“这里？”
　　“我只有几句话。”
　　几句话，这似乎与他想象中的要说的不一样，这更像是一种道别，他突然想起他回国前见到杨肃时，他跟他说的话。他满腔欢喜一下子凉了下来。那天他去找他，才知道严楚成回了国，临走前，他说：“程昊，有些事情我知道我不该过问，可是，你是我朋友，又是老乡，你不想你受伤害。你的女朋友，她认识我严总，你知道吗？”
　　当时他一句话也没有话，脑子一片空白。
　　“其实是她去找严总的时候被我撞见了，是严总的身边的金秘书亲自下来接的她。”
　　这些就是他回国前知道的一切，回来之后，他见到她，本想问她，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且他怕开口，他怕失去允诺，这个他最爱的人。
　　他笑着说：“你说。”
　　突然要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明明已在心中盘旋了很久，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巴黎？”
　　“合约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明天就会回去。你呢？”
　　“我？我……我不回去了。”
　　半晌，他道：“为什么？”虽然心中早已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么一个答案，可是心中还是无法接受，当年他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她说她不知道，她说她可能会一直留在巴黎，五年，十年，二十年，或许一辈子，每天看着巴黎的日落，所以那个时候他把他的事业放在了巴黎，可如今不过三年时间而已。
　　“程昊，我们只是朋友，这是我的私事，我想告诉你就会告诉你，我不想告诉你，你也没有权力过问，你明白吗？”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跟我划清界线吗，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委屈救命温柔大方？替朋友两肋插刀吗？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你知道吗，非常讨厌。”因为这样的自己，所以她不得不跟他说再见，眼泪早已在眼中打转，可她倔强的不让它流出来，决不流出。她说：“明天我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顺风，我走了。”
　　程昊一时无法反应，他不明白，昨天还温柔的劝解他的允诺怎么一下子变得有些陌生了，她说她不回巴黎了，这个他可以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都能够离开养育自己的这片土地的，她说她不会去送他，难道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她就不能去送他吗，她真的这么急着跟他划清界线吗，她还说她走了，走了，她走了叫他如何来接受。今日他在事业上打好了一仗，却在感情上输得一塌糊涂，她有没有想过，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尚未走远的允诺突然停了下来，她说：“以后，不要再随便招惹女孩子，在你不了解她们的家庭和过去之前。”
　　他快步上前，拽住她的手：“什么叫随便招惹，在你的眼里我是那种人吗，不了解她的家庭和过去，难道我在爱一个人之前，还要查清楚这个人的一切过去吗，那么我是爱她的人呢，还是爱她的家庭呢。难道你在爱一个人之前，就要知道他的家庭和过去，合你意的你再去爱吗？”
　　会吗，允诺看着他，她告诉自己的心，不是，爱情跟这个人的家庭和过去无关，可那单纯只是两个人的事，一旦有了第三都的介入，就不一样，就像他们，程昊不就是因为她的过去才受到了牵连的吗，她的过去已经伤害了他，她不能再继续伤害下去了。
　　“是，我爱一个人必须了解他的一切，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放心的去爱，这么多年，我之所以没有答应你，就是因为你的条件不能够让我满意。”
　　“不是，不是，你不是这么势利的女孩，这么多年的相处，我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话。允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没有。”
　　“你骗人！”
　　“是，我是骗人，我骗了你两年多，我本以为你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可是我发现，你所谓的际遇却掌握在别人手里，只要别人轻轻的摇个头，你便无路可走，所以我不想再骗下去了。”
　　程昊似乎没有听清，两年多的相处在她说来是那么的轻巧，仿佛是个微不足道的东西，那么的不在乎，她甚至说她一直都在骗他，他能相信吗，他该相信吗，他可以相信吗？
　　“我不信，这两年多你怎么可能是骗我的呢，我可以感觉得出来的，你不是那种女孩，你不是那种势利的女孩。”
　　“我知道你一时没有办法接受，可是你必须接受。爱情是什么，它只不过是一种可以让人心理上得到满足的东西，它不能当饭吃，只有钱才可以让我们过得幸福，我就是这么势利的人，请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吧，现在我要走了。”
　　程昊慌忙抓住要走的允诺：“你这么急着离开我，是不是因为，你爱上别人？”
　　她没有说话，爱，她还能爱吗，她已经不能去爱了。
　　“那就是了。这个人比我本事？”
　　“……”
　　“比我有钱？”
　　“……”
　　“比我有地位？”
　　“……”
　　“那么，他比我爱你吗？”
　　“他可以给我你给不了我的东西。”因为我爱他。
　　“什么？虚荣吗。他是谁？”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是严楚成吧？”
　　她没有说话，可是在她闪烁的眼神中他知道，原来她真的有去找严楚成，她真的早就认识了他。“那你岂不是要谢谢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们牵了线。”
　　“是啊，真的要谢谢你。”如果没有那场宴会，他们就不会重逢，也就不会有这一切，他该谢谁呢，又该恨谁呢，她谁也不谢，谁也不恨，她只怪自己，怪自己的命不好。
　　轻轻的推开他握住她的手，向前走去，一切都结束了，跟程昊之间的一切，如果没有严楚成，如果她没有爱上他，如果她在遇到严楚成之前认识程昊，她想，她应该会爱上他吧。可是没有如果，严楚成，他已经在她的心里扎了根，要想拨出他，就要连心一起拨出，一个人如果没有心，又如何去爱，如何活。
　　程昊突然从身后抱住她，紧紧的抱住她。
　　“允诺，别走，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请你给我一定的时间，我一定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允诺不要离开我，我不在乎你不爱我，只求你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做得比严楚成好的，一定会的，别走好吗，我求你别走。”
　　允诺从来没有想到程昊对她的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把话说得那么狠那么决他都不想放开她，可是她必须让他死心，必须。
　　“那我要等多久，五年，十年，我有多少的青春可以跟着你等。现在我有一个可以不用等上一个小时便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的机会，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去等那不知道在哪的幸福。我求求你，放开我吧，一个女人的青春是最经不起等待的。”
　　慢慢的他放开她，他还能说什么，什么话都说尽了，他甚至不顾尊严的求了她，可她依旧不能为停留，是啊，她等不起，可如果她等的话，他会给她这世上最美好的幸福，可是她等不起。那个他许她的幸福，他也不知道在哪里。
　　“你会后悔的。”
　　“或许吧。”
　　“我会回到巴黎过我的日子，也请你好好珍重你自己，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让你后悔。”转身向饭店走去，他的身影是那么绝决，允诺知道，他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雨终于下了，多日来的阴霾在这一刻得到倾泻。街上有人在寻找避雨的地方，有人早已打起了伞。允诺一个人街上走着，她即没有要避雨也没有带伞，她只是一个人走着，在雨中走着，走着走着，她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双膝，痛哭了起来，就那样，她哭着，哭出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无奈，她知道今天她又失去了一份珍贵的友情，一个好友，她哭着，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身上。
　　她的过去，真的都已经远离她了，原来跟过去说再见，是这么痛苦的。
　　别了，程昊。
　　别了，妈妈。
　　别了，我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