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泽塔

29、第 29 章 好像得到什

　　好像得到什么特令一样，自从大家默认了白彦乔的决定，并经菏泽告知了祈瑾川，医生明显感觉到祈瑾川的身体状况在一天天飞快的恢复。他清楚其中过程的煎熬难耐，也曾亲眼目睹过祈瑾川因为疼痛而崩溃大哭的样子，现在却只能看着那人整天僵直着身体忍受一波波袭来的疼痛，病服每隔几个小时就被汗水浸的透湿。

　　因为术后大量的服药以及恢复期巨大的痛楚，医生经常看到他眼光是涣散的，眼眶已经深深陷进去，原本瘦削的脸因为两颊的凹陷已然脱了型，头发已经长到了耳朵，被汗水打湿黏腻地贴在脸颊边。

　　他们当中谁也不知道当初的那个命令，在整个漫长的过程中，究竟是一剂催化剂还是不定时炸弹。

　　荷泽基本上每天都会来看他，因为祈瑾川不能说话，甚至很少时间处于真正清醒的状态，他只能坐在一边握着他的手，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痛苦中被抽干最后一丝丝生气。
　　第一次从病房探视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医生，立刻就流出了眼泪。单单看着那个人的苦，就好似荷语寰的事再度重演，几乎让他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医生难得什么也没有说，伸出手环抱住了荷泽。
　　他静静拍着菏泽的背，让他靠着自己渐渐平静下来，抬头越过菏泽的肩膀，看到龙潜黎站在不远处又用那种说不清道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两秒，医生便先移开了目光。
　　当不久前知道祈瑾川还有一个弟弟时，他就能理解祈瑾川所做的一切。
　　兄弟这种东西，跟父母一样没的选。
　　白彦乔是组织的继承人，自己的路早在娘胎中就被决定了。虽然有各自的原因，菏泽，祈瑾川，L.R.几个人进入都是净了身家孑然一身地进到组织的。菏泽是因荷语寰的病，L.R.是被组织收下的死掉□□头领的小孩。祈瑾川是在孤儿院被领的，他和龙潜黎则是双亲都死了,他执意加入，龙潜黎跟着进来的。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组织里他和龙潜黎是兄弟，货真价实的，共享同样恶劣肮脏血脉的亲兄弟。
　　如果能够选择，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会选的龙潜黎。他不懂，同样基因的两兄弟，为什么会有龙潜黎这样善于忍耐和伪装，安静地几乎到了懦弱的地步的人。
　　龙潜黎比他能忍，比他更狠，比他头脑清晰，比他周全，比他能成大事，比他是个人物。他听着无数人说着龙潜黎的好，数落着他的不是。就连他的名字，用了一个姓马马虎虎加上他的排位——龙二。
　　叫着叫着，就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他只能屈于那人之后，那人永远都并非他所能望其项背。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伪善，心狠手辣又不动声色。他很长很长时间里都在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有一天他听到有不知情的蠢货对这个人告白，几乎下一刻就能想象那人用最不易让人觉察的鄙夷语气说出拒绝的话。
　　但事实上他听到龙潜黎是这么说的。“那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试试？”声音温柔地跟自己说话也不过如此。
　　喂，你们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吗。
　　看清楚啊，这种人根本不能相信的。
　　他说的话别当真啊，看看我就知道了。
　　他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对着那些头脑不清的人喊。
　　那时他隔着那扇未关严实的雕花木门，听到龙潜黎的回答，全身冰凉。当晚他急切地拉住那人，用上了他认为最恳切也最卑微的语调陈述自己的想法，“你不是说会永远跟我一起吗？我同意了。我们在一起吧。”
　　他等待龙潜黎温柔的回应，结果那人很长时间没有出声，他在无声的沉默中渐渐心焦不安，终于龙潜黎古怪地看着他开了口。
　　答案直接将他打的现了形——他在那一刻终于明白血脉是最最不可磨灭的烙印。
　　龙潜黎用了最温柔的声音，给了他最绝望的答案。“龙，我有做什么让你误会的吗？我对你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很抱歉，龙。”
　　那语气像极了他们的死鬼老爸，用那副令人作呕的绅士声音，对他们当舞女的妈说的那番话。“那两个孩子你先养着，等我来接你。”
　　可怜他单纯愚蠢的妈妈，等着等着，就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搞什么啊。是我会错意了吗，全是我的错觉吗？
　　他看着龙潜黎困扰的表情，心底笑出了声，对面的人的表情渐渐有些慌乱，他在窘迫与不忍中，终于冷笑道，“算了，如果让你困扰很抱歉，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他的冷漠自负，在这种时刻，终于为他保留了最后一点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