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扇》墨尘轩

5、武痴 云

　　云剑轩被老者突然而来的样子吓了一跳，更可怕的是老者满眼的血红，手上的劲道似乎要把云剑轩的肩膀都捏碎。老者颤抖的说“你是云中雁的后人！你是云中雁的后人！”
　　“前辈！前辈。。。”云剑轩忍着肩膀上的巨疼对着老者大声嚷着。
　　老者好像在云剑轩的叫喊中回过了神，松开了云剑轩的肩膀，满脸激动的看着云剑轩。
　　云剑轩被老者的举动吓的脸色发白，看见老者松开了自己，知道了老者对自己应该是没有恶意，便试探的问道“前辈认识我祖父？”
　　老者的面色渐渐的平静下来，笑眯眯的对云剑轩说“你知道我是谁么？”
　　云剑轩几近崩溃的答道“不知道。你不告诉我您是谁。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哈哈，的确，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你知不知道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个没有名字的“武痴”？”
　　“什么？！您难道就是。。。”云剑轩万分惊愕的看着老者，张着嘴说不出来话。
　　因为他知道江湖中一直有一个故事：一位没有姓名的绝世高手，传说因为太痴迷武学而都忘记了自己的姓名，江湖人称“武痴”。当时的武林没有人是他的敌手，这个人有时候疯疯癫癫的，最后因为打遍天下无敌手而隐居，江湖有很多他隐居地点的传闻，也有不少武林人士去拜访或者挑战，但是似乎并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武痴。
　　看着云剑轩错愕的样子，武痴竟然顽皮的笑着“没错，我就是那个“武痴”！”
　　云剑轩苦笑着，心想：看来这个江湖传言中的武痴真的是疯疯癫癫的。云剑轩又望着满脸笑容的武痴疑惑的问道“那前辈您更我祖父到底有什么渊源？您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武痴收起了笑容，竟然叹了一口气，把叶子包裹的野果又递给云剑轩一个，自己伸手拿了一个，轻轻的要了一口“小子，你可知道“江湖四杰”？”
　　云剑轩迷茫的点了点头，接过了野果知道武痴真的没有恶意“是我祖父，还有前辈您，“白狼将军”木察还有“盗”柳霜吧。”
　　“没错，你知道这江湖四杰中谁的武艺最高么？”
　　“应该是前辈您吧”云剑轩咬了一口野果“江湖中人都说您是当时的第一高手。”
　　云剑轩本以为武痴这样的老小孩儿会自豪骄傲的吹嘘自己一番，但是武痴脸上却露出了无限的寂寞和失落“小子，你错了，江湖四杰的武功排名依旧是：我，云中雁。柳霜，木察。”
　　云剑轩更是一头雾水“前辈，那我说的没有错啊，江湖中称武功最高的的确是您啊。”
　　“江湖中那些白痴懂个屁！”武痴生气的把吃完的果核扔在地上,他看了看迷茫的云剑轩，叹了口气温和的说“你知道那会我们多大么？”
　　云剑轩摇了摇头，他显然不知道武痴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当年你爷爷刚三十岁出头，我五十多岁，木察和柳霜那两个老家伙比我也小不了多少。”
　　云剑轩还是没有明白继续问道“按道理爷爷那会正当壮年，而三位前辈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爷爷能和三位平起平坐应该是很万幸的啊？”
　　“你是真笨还是假笨！”武痴生气的拍了云剑轩的脑袋一下，打了云剑轩一个踉跄“你爷爷那会流云诀刚修习到中上等，而我们三个已经到了自己的顶峰，难道你不知道流云诀要完全修习到顶峰是什么水平么？”
　　“晚辈不知道。。。”云剑轩揉着自己被打的生疼的脑袋小声的答道。
　　“你不知道？”武痴疑惑的望着站在那里的云剑轩，半晌武痴眼珠一转，朝云剑轩迎面就是一拳。
　　云剑轩只感觉的拳风将至，来不及细想，急忙施展开流云拳法，把拳劲卸去大半，一个“铁板桥”躲过了武痴这一拳。云剑轩还来不及问明武痴原因，武痴又一拳朝云剑轩打了过去，云剑轩忍痛起身，知道这拳凭自己现在的身体实在是避无可避只好运起体内的流云诀，把流云内功倾注在自己的拳上硬硬的接着一拳。只听见咔嚓一声，左臂传来了撕心的剧痛，云剑轩的左臂被武痴一拳硬生生的打断。
　　武痴停了停，满脸疑惑看着云剑轩，等云剑轩刚站稳武痴第三拳又朝云剑轩打了过来，云剑轩忍着剧痛，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在地上，看着武痴第三拳使出云剑轩向后一退，右手撑住石板正好触到一个物件。云剑轩大喜，只听“刷”的一声寒光一现，云剑轩摸到的正好是自己的佩剑。
　　武痴看见云剑轩手中的剑更加疑惑，拳法稍稍凝滞，云剑轩捉住这个空挡使出流云剑法中的“翻云覆雨”护住了自己周身。“流云剑法”中的“翻云覆雨”是用剑招护住发招者的全身，从而伺机攻击的防御招数，云剑轩此时已经不打算攻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昔日人称江湖第一的武痴，而且自己的“流云剑法”在没有深厚流云诀的支持下威力大大减小。
　　武痴望着云剑轩使出的翻云覆雨微微的笑了笑，大喝一声，一拳正中云剑轩的剑背。“铛！”的一声长剑崩飞。云剑轩心想：这下完了，武痴这一拳看来是来要自己的性命，也不知道爷爷当初怎么得罪了这个怪人，偏偏这个怪人又被自己碰到，爷爷啊，你可真是要绝我们云家啊。云剑轩双眼一闭，等待那一拳的来临。
　　“呼~”的一声拳风带起了云剑轩的头发，云剑轩感觉到脸上被拳风带来刀割般的痛楚。“为什么不还手？”武痴依旧疑惑的问道。
　　云剑轩脸色惨白的睁开了双眼，看见武痴的铁拳停在离自己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云剑轩心道一声好险。随即努力振奋自己涣散的精神回道“前辈，晚辈真的无力还手。”
　　武痴满脸疑惑的大声说道“放屁！云中雁的孙子就算是就是受伤接我三十招也不成问题！你怎么连我三招都接不住！你到底是谁？你的“流云拳法”“流云剑法”到底是从哪学来的！你手中的“星痕剑”又是从哪而来！”
　　“前辈，我真的是云中雁的孙子。”云剑轩觉得自己快冤死了，怎么明明是真的非要被别人怀疑是假的。
　　武痴看云剑轩不像是撒谎便收回了拳头，冷哼道“那你的武功怎么能如此不济？还有，那柄“星痕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辈，我真的是云中雁的孙子”云剑轩捂着自己的断臂说道“我的武功。。。哎。。。是因为爷爷去世的太突然，并没有把流云诀完全的留下来，所以我学习的只是流云诀的残本，至于那柄什么“星痕剑”我并不知道他的来历，这柄剑是我云家传下来的，我父亲由于想让我复兴整个云家所以把这柄剑传给了我。”
　　武痴听完以后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前辈？武痴前辈？您怎么了？”云剑轩真是怕了这个疯疯癫癫的武痴，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是说。。。云中雁。。。他死了？”武痴瞪得两个大眼睛痴痴的说
　　“恩。。。”云剑轩也是一脸漠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默默的答应了一声。
　　武痴听罢一下蹲坐在地上哇哇的大哭起来。哭的是捶足顿胸，撕心裂肺。
　　云剑轩是真的被这个老疯子吓到了，又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说“那个。。。那个。。。前辈。。您没事吧。。。”
　　“呜呜。。。哇哇。。。”武痴继续大哭，这武痴哭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云剑轩实在是受不了又提高了声音“前辈！前辈！。。。”
　　“呜呜。。。哇哇。。。”
　　“前辈。。。”
　　“呜呜。。。哇哇。。。”
　　“。。。”云剑轩实在对这位活宝武痴无奈，心想这到底是我祖父不在了还是他祖父不在了，听着武痴如鬼号的哭声云剑轩真的有种崩溃的感觉。
　　“大哥。。。我求你了。。。你就别哭了。。。”云剑轩满脸哭丧的说道。
　　“放屁！。。。。谁是你大哥！”武痴扭过头来朝云剑侠吼道。
　　云剑轩现在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干什么非要流落到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荒岛，就算流落到了这样的荒岛为什么又要碰见这样一个活宝一般的武痴，就算碰见武痴还非要废掉自己的左臂，废了自己的左臂自己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倒是再那里哭的不停。自己现在说干什么都不是，云剑轩只能无奈颓然的站在那里。
　　“我问你”武痴终于停止了哭泣“你真是云中雁的后人？”
　　“晚辈真的是云中雁的孙子！”这回轮云剑轩快哭出来了。云剑轩一着急，又牵动自己的左臂一整袭心的剧痛让云剑轩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簌簌而下。
　　真是奇怪云中雁何等英雄怎么有你这样废物的孙子！”武痴没好气的朝云剑轩走来。双手抬起云剑轩的左臂，一扭一按把云剑轩的断骨接了起来。云剑轩疼的几乎快晕了过去，只能强忍着。武痴又从身边的一个泥罐中拿出一块黑色的泥状的东西涂在断骨出，然后转身走出了山洞。云剑轩闻了闻泥状的黑色物体，嘀咕道“这难道是黑珍珠膏”。“你小子倒是知道的不少”武痴从洞口走进来，手里拿着几支树枝，然后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拿下来一根草绳提云剑轩把断骨处固定住“黑珍珠膏使用黑珍珠磨成的粉加上各种草药调配而成，最治疗断骨伤有奇效，虽说你这胳膊伤得不轻但是不出一个月应该就行动自如了。”说完武痴已经帮云剑轩把断骨接好固定住。
　　“多谢前辈。”云剑轩真是无奈至极明明是武痴弄断了自己的胳膊反过来还要谢人家。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云中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么？”武痴盯着云剑轩问道
　　云剑轩看着武痴想了想武痴刚才的样子说道“前辈想讲么？”
　　武痴叹了叹气，示意云剑轩坐在青石板上，自己也坐下说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流云诀如果练到最高层的话江湖估计没有人是云中雁的对手，那时的云中雁还年轻他迟早要超过我们这些老家伙。其实云中雁的武功跟我本来就不分伯仲，因为我年岁大了云中雁在比武中总是时有时无的让着我一点，所以他在江湖中总是排在我后面。”
　　云剑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武痴帮云剑轩又紧了紧榜树枝的草绳说道“因为我自幼习武如痴，所以江湖中除了仇人就没有朋友，你要知道想我们这样的人仇人多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朋友，当时只有云中雁一个人把我当朋友与我喝酒论武，虽然我们岁数相差甚多，但是真的和亲兄弟一样。”
　　如果说云剑轩刚才还有点恨这个疯疯癫癫的武痴，但现在无论是从自己爷爷的角度出发还是从武痴身世来说都让他充满了同情。“那前辈您又怎么来到了这个荒岛呢？”
　　武痴望着洞外，痴迷的说道“当年最后一次四杰比武，木察和柳霜两个人自知不是我和云中雁的对手便作壁上观，而云中雁却用一招”云愁雨恨”破了我的“乾坤气”，然后它却主动认输，认定我为武林第一。”
　　“我祖父赢了您？不是您一直才是四杰中武功最高的么？”云剑轩一脸错愕的问道。
　　“那都是因为云中雁主动认输，其实是我输了，江湖上那群白痴风传什么我武功难逢敌手，自那以后云中雁便不知去向，而我就再也没有找见像样的对手。”武痴落寞的解释着“我实在受不了没有对手的日子，只好出海隐居在这个荒岛。”武痴起身面朝着洞口，背手而立“小子，你知道那种没有对手的感觉么？实在是一种煎熬！”
　　“我怎么可能知道。”云剑轩叹着气“我连前辈的三招都接不下。”说完云剑轩苦笑的摇了摇头。
　　突然，武痴扭过身来看着云剑轩，眼中射出精光“小子，你想学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