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扇》墨尘轩

4、失踪 云

　　云剑轩凝重而又疑惑的看着自己父亲云枫，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问下去。
　　云枫顿了顿，道“流云诀其实是残本。”
　　“什么！爹，这。。。”云剑轩在霍然中迎来的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惊愕。
　　“这是真的。”云枫看着儿子的表情，面色写满了复杂的神情，有不忍，有愧疚，还有不甘。“你爷爷去的早，并没有把流云诀完全的留下来，完整的留下来的只有流云拳法和流云剑法，而重要的流云诀心法却并没有完整的留下来。”
　　云剑轩依旧是满脸的惊愕似乎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云枫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流云山庄的全部武功要以流云诀的内功心法为基础，没有强大的流云诀内功的的支持，所有流云诀中的外家功夫都不能发挥出它们的真正的威力。”
　　“爹，我的武功。。。”云剑轩似乎回过了点神。
　　“恩，你的武功停滞不前的原因就是流云诀的内功。”云枫充满了愧疚。
　　云剑轩没有说话，两眼呆呆的望着前方。
　　云枫叹了口气“剑轩，你知道么，流云山庄的振兴全在你手上，你的天资不知道比爹聪颖了多少，我想让你试着补全这部流云诀。”
　　云剑轩依旧呆呆的望着前方，半响没有说话。半天脸上才有一丝表情，而这唯一的表情却是满脸的愁容。“爹，我想一个人想一想。。。“
　　云枫看着自己的儿子，心如刀割，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叹气，挥了挥手。
　　云剑轩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出了厅堂，甚至没有回头想自己的父亲鞠一躬告别。
　　“剑轩，对不起，不要怪爹好么。我相信你会懂得爹的苦衷的。”云枫低声说道，两行泪水不觉从眼中滑落而下。
　　流云山庄外有一个小镇，镇子上有一处小酒馆，酒馆的柜台前有站立这一个人，一席文生公子衫，腰间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眉紧锁，唤了一声“掌柜的。”
　　掌柜的赶紧抬起头，看了一眼，有急忙丢下记账的毛笔“云少庄主！”说完就赶快走出柜台满脸堆笑的迎接“您怎么有空光临小店，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一坛二斤好酒。”云剑轩漠然说道。
　　“贵庄要酒吩咐下人来，我亲自送去，怎敢劳少庄主大驾呢。”掌柜继续恭维着。
　　“一坛酒。”云剑轩依旧漠然
　　掌柜似乎也看出来什么，知道这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不敢多言，只能从柜后取出了一坛陈年的花雕。
　　云剑轩一言不发，接过酒坛，丢下一大锭银子，扭头便走。
　　掌柜的似乎还心有不甘，继续谄媚到“区区一坛浊酒，怎么能收少庄主的银子呢。”说罢就把钱双手递了过去。
　　云剑轩接过银子，暗运内劲，一挥手，“嘣”的一声把银锭子打入了柜台中，整个银锭陷入木头中。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馆。
　　掌柜老板满脸错愕的站在那里看这身边柜台中的银子，冷汗簌簌而下。
　　小镇东边滨临大海，海边有一处悬空的礁石，云剑轩给它起名字叫“望云礁”。这个地方没有人来，只有几艘破旧的渔船在海水中来回的飘摇，谁也不知道，只有云剑轩在烦闷的时候才来这里看看云观观海。
　　“噗！”云剑轩扯开了酒坛的封泥，辛辣的酒气冲鼻而来。
　　“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云剑轩捧起就坛仰脖咕咕而饮，几大口下肚，云剑轩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的酒气，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流下的残酒，看着远方快要坠入海平面的夕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爷爷，爹，剑轩对不起你们啊”云剑轩抱着酒坛低头紧闭着双眼，即使这样，眼中的泪水还是有几滴滴入了散发出酒香的酒坛中。
　　“爷爷啊，您怎么能去的那么早，您为什么不把流云诀流下来呢？你知道不知道今天的流云山庄成了什么样子，你知道不知道爹他为了山庄倾尽了自己的心血？”云剑轩小声的嘀咕着，说完又大口喝了几口酒。
　　“爹，你知道么？我十七年来您从来没有送过我什么东西，只是天天督促我习武，当我小时候跟别人家的孩子捕鸟捉禅时您总是斥责我不务正业，我不怪您，但是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流云诀的秘密？您为什么要送我这个玉佩，为什么在我最高兴的时候给我胸口重重的一拳？”云剑轩从腰间拿出了云枫送给他的三角形的玉佩重重的握在手里，凝视这玉佩许久，闭着眼睛重重的把玉佩朝海中扔去。就在出手的一刹那他又不舍的把手收了回来。
　　“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难道看着流云山庄毁在父亲的手里？”
　　“我能补全流云诀么？我练爷爷传下来的剑法都练不好还怎么补全流云诀？”
　　“我。。。”
　　云剑轩停止了对大海的怒吼，抓过身边的酒坛继续往自己的嘴中灌着辛辣的酒。
　　云剑轩没有再说话，只是不停的喝着酒。的确，对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他确实背负着太多的责任了，但是他是云中雁的后人，流云山庄的后人注定不可能安稳的过着王孙式的生活。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下手怎么去做，一切的任务都太艰巨了，也来的太快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剑轩躺在礁石上睡着了，但是他不知道晚上海边涨潮后的海水将把整个礁石吞没。
　　深夜，流云山庄。
　　“庄主。”云福焦急的跑进大厅来，顾不上给云枫行礼“我去问过了！”
　　“快讲！”云枫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几个箭步跃过来抓住云福的胳膊。
　　“镇子中酒馆的。。。掌柜说少庄主买了一大坛酒，然后。。。然后。。。出了镇子，我又打听到少庄主往。。。东。。。东海岸去了。”云福虽是会武功之人但此时也不知道是来回奔波还是心急如焚，说话时也是连声的喘气。
　　“那你去东海岸找过了么”云枫焦急的瞪着云福，眼中充满了焦急和血丝。
　　“小人已经派人去了，我先回来禀报庄主。”
　　云枫倒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挥了挥手示意云福下去。
　　“等等，云福。。。”云福刚要退下又被云枫叫住“你说我是不是太为难剑轩了？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脾气你应该最清楚。”
　　“庄主，少庄主是一个好孩子，只不过今天可能一下接受不了这么多吧，他可能觉得自己的担子太重了吧。”
　　“哎，云福，你也知道剑轩已经十七岁，要是在他二十五岁之前还是没有完全的接触流云诀的话，日后恐怕。。。”云枫神色愧疚但是话语却是万分的无奈。
　　云福看了云枫一眼，似乎鼓了鼓勇气说“庄主，恕小人多嘴，您不应该把玉佩送给少庄主。”
　　“这是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少庄主十七岁的生日，而您这几年为了山庄从来没有给少庄主过过生辰，也没有送过少庄主礼物”云福似乎有些怒意“小的先下去了。”
　　云枫震住了，看着云福的背影云枫的眼泪从带着皱纹的眼角滑在了刚毅的脸上“云福，你这是在怨我么？怨的好！剑轩啊，爹对不起你啊。”说完，云枫这个坚强的流云山庄庄主终于哭了出来。
　　冰冷的海水打在了云剑轩的脸上，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模糊“爹，爷爷，我对不起你们。。。剑轩累。。我好想睡觉。。。”在云剑轩的呓语中他又闭上了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而他手中还紧紧握着自己父亲送给他的玉佩。睡梦中似乎有人把他抱回了自己流云山庄温暖的床上。
　　“我的头怎么这么疼。。。我这是在哪里。。。”云剑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才有了意识，他想坐起来，但是挣扎了几次都失败了，眼皮也沉沉的不想睁开，只有挣扎的小声的呼喊着。
　　“哟。。这小子体质不错么。。。在海水中泡了三天竟然这么快就有知觉了”云剑轩只能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你是谁？这是哪里？”云剑轩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声音是谁，只能小声的问道。
　　“我是谁？这个。。。我也不知道。这是哪？这个。。好像我还是不知道。”苍老的声音变得有些着急“我说小子，你知道我是谁？这是哪么？”
　　要不是现在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云剑轩真的想笑，听声音这应该是一个老者，但是说话就和小孩子开玩笑一样。“前辈，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您到底是谁？这又到底是哪里？”云剑轩有些着急的继续问道。
　　“我说小子，我真不知道我是谁我也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要想知道什么不会自己睁开眼睛看啊。”老者似乎也真的急了“明明活了还躺那装什么死！”说完拍了云剑轩胸口一下。
　　这一拍不要紧，本来云剑轩在海里泡了三天冰冷刺骨的海水让他浑身如刀割的疼，这老者也不知道怎么这么有力气，这一下去硬是把云剑轩疼的一声大叫睁眼坐了起来。
　　“我说前辈，您这到底是要救我还是要杀我啊！”云剑轩疼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过了半天才缓过来，睁开眼睛仔细看着周围。周围是一个石头山洞，估计有间瓦房大小，地上点着一堆篝火，而自己躺在一块铺满稻草的青石板上，山洞的周围还摆着不少奇形怪状的泥罐子。
　　“我说小子你看够没？放着我一个大活人你不看，看什么泥罐子。”老者生气的说道。
　　云剑轩这才注意到老者原来站在自己的背后，一般人也没有一睁眼就往背后看的，所以一下子没有注意。只见老者头发，眉毛，胡须都是银白的颜色，但是脸色红润，真正的是鹤发童颜。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穿衣衫，而是围着一身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兽皮。头发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梳洗过了，胡须直接垂在了胸前，手中拿着一个不知道用什么叶子包住的小包裹。
　　“前辈抱歉，您站在我后面没有注意到你，晚辈云剑轩不知道前辈尊称。”说完拱手一礼，云剑轩心想刚才老者不肯告知姓名是因为自己卧于床上，老者心高气傲，嫌自己失了礼数。
　　“我真不知道我是谁，我没有名字。”老者望着洞顶搔了搔头，脸上并没有不快和撒谎的颜色。
　　“啊？那这里人怎么称呼您呢？”云剑轩有些吃惊的问道。
　　“这里人叫我前辈。”老者笑嘻嘻的说道，说完把用叶子包着的东西递给云剑轩“饿了吧，吃点吧。”
　　“就叫您前辈？”云剑轩一边问道一边打开叶子，原来里面放的是一些野果，云剑轩实在是太饿了也顾不得礼数，拿起一个便啃了起来。
　　“对啊，因为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我肯定不叫我自己，你一直叫我前辈所以我就叫做前辈了。”老者摸着胡须很认真的说道。
　　“啊？”云剑轩的嘴张的大大的嘴中的野果也掉落了下来，他定了定神，接着问道“您的意思是这里就咱们两个人？石洞外面呢？外面的人叫你什么？”云剑轩以为老者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接着问道。
　　“石洞里面和外面一共就咱们两个人啊。”说完老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云剑轩。
　　“那。。。那。。。这里是什么。。什么地方。”云剑轩有点心慌了。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一个小岛，我是来隐居的。”老者说话也自己拿了一个野果吃了起来。
　　“那。。。前辈。。。这里距离中原有多远？我怎么才能回去？”云剑轩急的站了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周身的剧痛，一个踉跄他有跌坐在石板床上。
　　老者看了云剑轩一眼继续吃着果子“猴急什么，我也不知道这里离中原多远，不过你现在是回不去了，海岛在中原东边，现在风向不对，想回也得等明年。”
　　“什么！”云剑轩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的大大的继续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老者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野果，把果核抛出了洞外，云剑轩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果核并不像一般人扔东西那样被“抛出去”而是平的飞了出去。
　　“什么办法！”云剑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自己把自己喂了鲨鱼，鲨鱼会回中原海岸。”老者用手擦了擦嘴很释然的说道
　　“。。。。”云剑轩简直不知道这个老者是怎么想的，一脸无奈的坐在那里。
　　“我说小子，你问了我那么多该我问你了。”老者也坐在了青石板上。
　　“前辈请问。”云剑轩施了一礼。
　　“你小子体质不错，在海里泡了三天竟然这么快就醒了，我问你你可会武？”当老者说道“你可会武时”眼中充满了神采。
　　“略知一二”云剑轩答道
　　“噢？你会什么武功？”老者似乎对武学充满了兴趣，继续追问到。
　　“在下师承流云山庄。”云剑轩如实答道。
　　“流云山庄！”老者一下子变的十分的激动，冲着云剑轩大吼到“云中雁是你什么人？”
　　云剑轩被老者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但是一想这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并没有隐瞒，而是如实的说道“正是在下祖父。
　　说罢老者竟然一下握住了云剑轩的肩膀，一双铁钳般的手仿佛要把云剑轩捏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