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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昨日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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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堂大学毕业已经几年了,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他却还不谈恋爱不结婚,一个人独来独往,他的异常行为,成为南庄矿不少人饭余茶后谈论的一个话题。
张玉堂生长在一个小山村里,上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是家里的老小。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大嫂进家门了,又过了两年,二嫂也进家门了。自从两位嫂嫂进了家门以后,家里的气氛就大变了,两位嫂嫂都为了各自的小家着想,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是争吵,兄弟之间的情谊没有了,家里人的亲情变得越来越淡薄了。家里的人不仅经常吵骂,还时时大打出手。尤其是他二哥张玉德,本来就性情暴躁,又娶了个极不讲理的泼妇似的妻子,在妻子的挑唆下,他更是变得蛮横不讲道理。依仗他的人高马大,为了一些琐事,不仅动辄就对兄弟、姐妹们动手,还时常对父母动手。张玉堂的母亲,一次因为生病,不能照看张玉德的女儿,就又一次遭受张玉德和他妻子谩骂的毒打,她脑部受伤,留下了残疾,导致了说话不清楚。腰部受伤,不能直立,走路时一条腿托在地上,行走十分困难。但张玉德和他妻子对母亲仍然不肯放过,以不看孩子为由,又一次对她进行毒打。在外地上大学的张玉堂回到家里,听说了这些事情,立刻就要去找二哥二嫂算账,但被两位姐姐和其他人拦住了,他们都劝他,那两个人心狠手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一个人也打不过他们。张玉堂的二嫂听到张玉堂回来后,就在家中准备好了棍棒、铁杈,准备张玉堂到他们家时,对他也毒打一顿。张玉堂在众人的劝说下,没有去找他们算账,但两位嫂嫂的不孝,在张玉堂的心中对婚姻形成了极坏的影响,他觉着婚姻是一种人生的悲剧,人一结婚就变了,就会失去原有的亲情,变得贪婪,变得缺少人情味了,再也没有那种父母、兄弟、姐妹之情了,不再是一家人了。
张玉堂在上中学时,又经受过一场痛苦的初恋。一个同他相恋两年的女孩子,曾经一次次山盟海誓,但在中学毕业后,她又很快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失恋的痛苦使张玉堂感到,恋爱只是一种痛苦的情感折磨,并没有任何的幸福可言。因此,大学毕业几年了,他已步入了大龄青年之列,但他却不想结婚,也一直没有再去谈恋爱。
单位上有不少好心的同事,给他介绍对象,都被他毫不客气谢绝了。有些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抱着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决心,一次次劝他,一次次地开导他,最终都都被他赶走了。他的父母尽管对两位儿子的婚姻很伤心,但张玉堂每次回到老家,父母还是催促他找个对象结婚,这样,他们也就放心了,但也都被张玉堂坚决地拒绝了,后来,父母也不再过问了。张玉堂不想因为自己的婚姻再给父母造成带来伤害,也不想再给自己带来任何情感上的折磨,他就像一个人过完一生。那段时间,他虽然还说不上十分厌世,但他对人生的态度却相当消极,平日里的情绪也相当低落,一天除了上完几节课就无所事事,就以读闲书来消磨时光,也不大同学校外的其他人交往。那段时间,他不仅读了大量的文学名著,还津津乐道于佛经、《圣经》和一些道家的书,这些书,都是学校里和矿区其他人不读的书,而他,却天天捧着厚厚的一本,乐此不疲。这样,时间长了,有些人就认为他是怪物,说他是不通人情的书呆子。有的人在背后说他生理上有问题,不能够做男人,因而才不结婚。还有的人说他不孝,不理解父母的苦心。这些话也传到了张玉堂的耳朵里,但他对这些话都是一笑了之,不做任何回应。渐渐地,在南庄矿的不少人眼中,张玉堂就成了一个不可救药的人,没有人再管他的闲事了,也没有人再给他介绍对象了,而他觉着这样到不错,自己清静了不少,更可以安心读书了。
1992年的暑假里,张玉堂的母亲突然病重去世了。母亲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尤其是母亲临终前,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一直在翻来覆去念叨着两个孙子的名字。张玉堂尽管一直守在母亲的身边,但母亲直到临终前,也对他只字不提。张玉堂很失望,他多希望母亲能够提到自己的名字,对自己说点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倔强太伤母亲的心了,他忽然间开始有些后悔了。他满眼泪水地望着已经停止呼吸的母亲,在心里一遍遍地责备自己,他发誓,如果母亲能够活过来,母亲让他做什么他都乐意。母亲去世后,他的情绪更坏、也更消极。回到单位后,时常靠酗酒来麻醉自己,让自己忘记心中的痛苦。就这样,他又在酒精的麻醉中糊里糊涂地度过了一段时间。
1992年的初冬。
一个阴霾寒冷的中午,张玉堂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胡乱地就着前一天晚上的一点剩菜,吃了个凉馒头,喝了点白开水,心中暗自说着,又糊弄完一顿,然后,他就在自己的大办公室里,将三把有海绵垫子的椅子,一倒一正地交错着排好,脱下外套,躺在了上面,又将外套盖在身上,准备午睡。
煤矿上其他的方面不能跟城市里相比,但暖气却是不错,办公室内的暖气片烫手,屋内的温度很高,在里面睡觉不盖被子也感觉不到冷。张玉堂这么多年来一直住单身宿舍,他跟两个井下工人住在一间房子里。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宿舍了,宿舍里那位老李的妻子又来了,她来了就要待好长一段时间,把宿舍当作他们的家,在里边做饭、洗衣、睡觉,甚至还生孩子,弄得张玉堂好长时间不能回去,也无处可去,晚上也没有地方睡觉,就只好在办公室内和衣而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