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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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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我离开了茶棚,心戚戚的往家里返回,不明的飞鸟在天上成群结队的飞着,往那夕阳西下的地方飞,那边的天红艳艳的很漂亮。
中秋节的这一晚,我早早的睡去了,父亲也不知去了哪里没见着,临睡前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曼发呆,何时睡去也不知,只是觉得睡的甚是舒服。
第二日,管家提着一个小包裹送我去驿站的路上,这场景配上蔚蓝的天却凄凉的很,特别是管家三步一个‘少爷,保重’五步一声抽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刑场呢。
“少爷,老爷去了岭镇还没回,老早便交代我将这包裹给你带上。”在驿站门口,管家将手中的包裹递上给我,我伸手接过也没问是什么,略带凉薄的就想打发他老人家回家去。
难为管家步履蹒跚送我这么大段路了,我只能含蓄的说,会想他的。
管家又擦拭了下眼角,看到一脸凶相的张尊不耐烦的模样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就这样,我与那张尊一人一头马的上路了。
行程还颇赶。
与父亲也没见上一面。
一个月不到,我面带菜色的躺在了京都驿站某房间的硬床上,暗暗的诅咒了一番那个张尊,心神不定的睡着了,睡的很不安稳。
梦里反复出现那支红梅,被碾碎的花瓣,清亮的笑声以及那葱白的手。
那支被我藏袖口里的红梅,早被时间碾碎了,我无奈的抛弃了它,那不经意的事情为何出现在梦中,我头昏脑胀,很自然的染上了伤寒。
昏天暗地的睡着,嘴里干的冒火,身体似在火里煎着,我以为熬不过去了,可偏偏又熬过来了,不知是什么日子了,我睁开干涩的眼睛,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感慨自己还活着,这些日子,就似被遗忘了一般,虽然早就料到来这京都日子不会好过,但心里还是不免苦涩了一番,许是生病的时候人的心智也脆弱了吧,调整了下心绪,强撑着无力的身体起来了。
当我穿好衣服看着桌上的灰尘,空空的茶壶,泛着冷意的面盆有点手足无措起来了,不禁想起了管家。哎!这日子真的一日不如一日啊!
无奈的拿起面盆开了房门,被满满的阳光照眯了眼,好一会儿缓过神来,却看到一个穿着墨绿长衫的人在外庭站着。
一眼望进我的眼里,有不怒而威的震慑力,他的眼珠是茶色的,泛着淡淡的疏离感,又有着异样的神色,我佯装镇定的转开他的视线,带上房门准备找水去。
“可是鞞州奚靳世子?”我一怔,转过本欲离去的身体,望着他。
我在回廊上,他在庭院里,一上一下,两个人相互打量着。
好一会儿,我回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出神了,道:正是,敢问阁下是?
他慢慢踱步上来,身量很高,整个人好似清风般干爽,又隐带点贵气,长的也甚好。与我不过两尺远,带着高人一等的笑意说:宗政舒鸣。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将宗政舒鸣这个姓氏名字转了一圈才回神过来,赶忙将脸盆放下,以君臣之礼对待:大皇子千岁。
他本是束手而立,见我这般连忙扶住我的手,说:世子无需这般,还是我等怠慢了,过了三天才想起竟把世子遗忘了。
我虚弱的笑笑:圣上国事繁忙,这种小事怎么能烦扰圣上呢?
他突然放下了扶我的手,侧头说: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有礼貌呢!
我也突然毫无顾忌的直视他茶色的眼眸,妄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东西,他笑的很舒畅,盈盈笑意只暖心底。
我直起虚弱的身子,肚子里空空的,感觉很难受,我问:你以前见过我?
他好笑的说:江南鞞州,奚靳!
学着我的动作跟我说这几个字,我心里顿时是另一番滋味,原来,当年傲骨铮铮的他成年了长得是这番模样啊!
我将汗津津的手藏在背后抓着衣服擦了两把,添了添干燥的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只觉得心里高兴的异常又略带点遗憾,却不知是什么遗憾。
或许是觉着刚到京都就遇上他,有点来不及反应吧。
之后他便差了一个小厮给我安排一切,甚至当着他的面洗漱了起来,事后想想还是难为情的。
等一切打点妥当之后,我已经饥肠辘辘了,肚子也叫起来了,还没来得及尴尬,他略带夸张的用手掌拍拍额头说:都怪我想的不周到,墨平该是很饿了,正好,去万香斋为墨平接风洗尘,虽然有点迟了。
我听他叫我的字叫的这般顺口,异样的感觉又溢上心头,只是不敢写在面容上,木讷的应了声不敢不敢!
我本就是个容易出神反应慢的人,木讷的表情应该很多吧,略带嘲笑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午后的阳光很暖,贪婪的吸了口清新没压力的空气,感慨着原来京都也有这么灿烂的阳光,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阴天,或许是秋天的原因吧!
与大皇子一道走,他神采飞扬的步履,我兢兢战战的碎步,就像公子与奴仆,我哑然一笑,找不到从容的感觉了吗?是越活越过去了还是当时年少不懂事?在金銮殿能够对答如流,今日与他儿子一道走却如此失态,我找不到原因。
万香斋
他与我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居然是一泓湖水,飘着几朵水葫芦,晃来晃去,很有意思。
此时已过了午膳时间,偌大的厅堂几乎没有人,一个小厮很有眼力的跑过来问我们要什么粥,我微微一讶,反应过来他的体贴,知道我饿极了就来喝润胃的粥。
他很熟的说:一个枸杞雪梨羹,再来一个熏鱼粥,给我上杯茶就好。
小伙计应了一声,便去后堂了,只剩我两个面对面坐着,微分徐徐吹来飘着青草湖水的味道,我垂着眸子也没说上一句,如若我是个奴仆,怕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人,不懂得讨主子欢心。
“墨平,你的府邸离我那比较近,待会儿就带你过去吧,父皇发话了说让我安排你的一切,即日上任乐府令一职。”他似是察觉了我的拘谨,开始和我说起了事。
我没想到我还能在这晋江城里拥有自己的府邸,讶了讶说:如此便麻烦了。
他又说:墨平无需这般拘谨,按辈分排下来,我们还是一家人了,当年我爷爷与你爷爷可是拜把子的兄弟啊。
说到这里,又不得不交代一下,我的世子身份是沾爷爷的光,宗政舒明能当这个大皇子同样也是沾了他爷爷的光,也就是太上皇的光,当年我爷爷这一辈天下大乱,坐龙椅的主一茬换一茬,当时太上皇被同系兄弟夺了皇位,天下大乱时扮了难民趁乱逃出京都,在外流难了三年,认识了在银杉当草寇头子的奚南燕,也就是我爷爷,两人患难与共,拜了把子,凭借着真主回归这个称号以及我爷爷在银杉当山大王的号召力,一路从银杉打回晋江,成功夺回王位,所以我爷爷当时的影响力是很深的。
我望着那飘来飘去的水葫芦,没头没续的说了句:身体有点乏而已,无需担心。
正好,小厮拿着托盘过来了,清澈的水梨羹点缀着几点红色的枸杞,让人食欲倍增,一旁的熏鱼粥同样散发着迷人的鲜香。
我眼巴巴的望着,宗政舒明拿着茶喝着,笑着说:快吃吧,想你是饿坏了。
我也不客气了,抓起那羹稀溜溜的喝了个精光,接着拿起一旁的铁勺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了粥,真的是鲜美的很啊。
我满足的放下勺子,虽然还很想吃,但也知道不能一次吃太多。
抬起埋在碗里的头,正好对上宗政舒明带着漾漾笑意的眼眸,窗外的风又偷偷溜进来,此情此景,我的心也漾来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