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小浮

36、在乎 破败的地下

　　破败的地下实验室。与其说是实验室，倒不如说是废弃的废石场，空旷的场地，除了一些修建的框架防止更大范围的损毁，就没有什么了。只是走到了更为里面的时候，石质造物，以及伫立在正中央具有压倒性存在感的球体。瞬间，强烈的不协调感和熟悉感向玖月岚袭来，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却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莫名的怀念。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母亲。

　　玖月柚叶几乎不能再好好地站在原地了，只能依靠着玖月岚，玖月岚深刻地感觉到母亲全身的颤栗，来自心灵的惧怕。

　　“呵呵，玖月，你身体里的血液在怀念这个场所哦。”恩•索夫笑的得意。

　　玖月岚一怔，她不得不承认恩•索夫的确说中了。她身体的血液在颤栗，是兴奋的颤栗。

　　突然一声巨响，在这空旷的地下室也是清晰地感觉到。

　　“真是讨厌呢。”恩•索夫笑着说道，但是眼中有着淡淡的不耐，“卡布拉坎，亚伯，你们去处理吧。”

　　玖月岚并没有看到卡布拉坎和所谓的亚伯，但是玖月岚知道，他们肯定是派去对付浩黎和司彦，他们可以的吧？！

　　“撒，接下来就开始我们的实验好了。本来是想要直接在大姐姐你身上实行的，不过看来时间不够了，那么只好快点了呢。”

　　“不行。”玖月柚叶反过来紧紧地抱住玖月岚，“绝对不行！”

　　“哈法斯！”恩•索夫冷冷地说道。

　　哈法斯看了看镇，而镇只是低着头，没一会就几不可见地点头了。哈法斯深深地看了玖月岚一眼后，便向她这边走来。

　　“不要，别碰她。”玖月柚叶站到了玖月岚的面前。

　　她感觉得到，恩•索夫着急了，也许多拖些时间，浩黎和司彦就会到的。

　　“不要指望尤格德拉希尔和尼德霍格了，他们一时不会来的。”恩•索夫笑的有些猖狂。

　　“镇，真的可以吗？”玖月岚看向一边的镇，“那个东西，”玖月岚指了指中央的石质仪器，“说不定会毁掉这里的一切！”

　　玖月岚在赌，赌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人性良知。

　　“那不是很好吗？”镇冷冷地说道。

　　“可是，到时候死的可能不仅仅是半绮，还有人类？你们不在乎吗？”玖月岚愤怒地看着哈法斯和镇。

　　“那种脆弱的情感我早就舍弃了。”镇咬着牙说道。“你知道吗？人类这种种族，有着奇妙的习性，比起自身的敌人，更加憎恨支持敌人的曾经的盟友，憎恨到不论多么残忍的事情，都能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镇冷笑着说道。

　　玖月岚怔住，他究竟遭受了怎样的迫害，究竟见证了何等卑劣之物，仅凭他的表情，玖月岚就能感觉得到。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转而支持半绮的契机了，但我立刻体会到那个判断是正确的。因为在争端中，我已经见证了数不尽的人类的恶意了。我对‘人类’这个种族变得绝望，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身为人类，却比谁都更加憎恨人类这个种族，他的愤慨和怒火是何等的强烈。

　　“这片土地只是国家强制收买的，建立了所谓的半绮和人类共存的都市而已。”恩•索夫慢悠悠地开口，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对于原本就生活在此的人类来说，想必难以容忍吧，因为会招致麻烦的半绮们，一下子拥入了这里，终日的争端，受伤害最深的是与半绮贸易的、或是对半绮表示友好的人们。呐，大姐姐，你不是也体会过吗？明明昨天还在身边欢笑的朋友，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就消失了，因为卷入了人类和半绮的斗争。明明好好地生活，却总是有半绮仗着自身的优势而欺凌人类吗？！”

　　“恩•索夫，你自己不也是半绮吗？”玖月岚蹙眉看着恩•索夫。

　　“啊，难得的好心情。”恩•索夫笑的畅快：“在NADE内部，有被称为DEHAB的试验品。Designed Half Beauty，也就是人工制造的半绮。”

　　玖月岚听过哈法斯称呼浩黎和司彦为DEHAB，浩黎和司彦是人工制造的半绮？？！！

　　“半绮是高贵的种族。曾几何时，他们拥有人类望尘莫及的强大力量。但是，拥有高度智慧的半绮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随着在这片土地上生息，数量在减少！”

　　数量……减少？

　　“由于和人类这种低等物种结合，原本拥有的力量不断消失，血脉越来越淡薄，便越是远离半绮的纯血种，无法使用承袭自祖先的特殊能力。岚，你的共感能力就是难得地被遗传的下来了哟。”恩•索夫兴味地看着玖月岚，笑的温柔：“所以，我灵感突发，如果纯血种消失了的话，重新创造出来就好了。”

　　恩•索夫指着中央的球体，其中不断闪现的片段，那一幕幕记录了玖月岚自和浩黎、司彦相遇以来的一切，那是玖月岚真实经历过的，难以磨灭的记忆。

　　“这颗球体，封存着我的所见所闻，封存着这片大地的记忆。多亏有了它，我才能在这副躯体失去后，还能一直保存着记忆。可以把记忆灌输进NADE全部技术创造出的‘DEHAB’中，得以延续这段记忆。但是仅这样是不够的，只是在这片大地上生存下去而已，为了启动这艘船，我还需要制动的钥匙。”

　　制动的……钥匙？！

　　“所以，”恩•索夫走近玖月岚，一把拉起她。

　　玖月岚不慎，她没有想到，那样纤细的少年居然会有那样的力气，所以直直地倒向恩•索夫，恩•索夫拉过玖月岚，将她交给了哈法斯。而看向了跪倒在地的玖月柚叶。

　　“所以，我想要在和半绮结合的人类的身上纹上不同的武骸，我试图创造出更接近纯血种的半绮。尤格德拉希尔和尼德霍格……所谓的DEHAB试验品也是如此。以及，埃洛、俄库珀忒、克莱诺被称作‘哈尔皮埃’的女性‘DEHAB’也是如此。”恩•索夫抚着玖月柚叶的发。“一切都是为了制动这艘船，他们都是为了创造，可以寄宿钥匙武骸的半绮的实验才诞生的。”恩•索夫转身得意地笑着，俯视着玖月岚：“被称作‘哈尔皮埃’的‘DEHAB’有个特征，那就是面临生命危险时，才会变回原本的半绮状态。”

　　玖月岚倒是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本源。

　　“呵呵，克莱诺逃离的时候，我相当的困扰呢。不过嘛，她却像这样留下了更加优秀的孩子，算是外翁失马，焉知非福吧。托她的福，我才能获得可以寄宿钥匙的半绮。有性繁殖真是有趣呢，即便是同样的双亲，诞生的孩子特性也各不相同，甚至会出现始料未及的结果。”

　　“你到底是要回归哪里？”玖月岚咬着唇问道。

　　“哦呀哦呀，真是令我惊讶呢。”恩•索夫惊喜地说道，“你们久远的记忆你都可以感知到，果然呢……”恩•索夫凑近玖月岚，“你应该也一清二楚哦。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中传送的存在，拥有远远凌驾于人类的高度智慧，不知不觉间，忽然从人类编写的历史中消失匿迹之人，拥有绮丽宝石、支配苍穹之人、身宿武具之人。真正的万物之灵——”

　　看着恩•索夫绮丽的笑容，玖月岚的头开始剧痛，疼痛将她的感官都分裂了开来，她不知道身处何处？被囚禁在坚固的物体中，动弹不得，无论怎么叫喊、呼救，也没有人过来，难以言喻的噩梦。

　　睁开迷蒙的眼睛。

　　“你感觉到了对吧，那就是我无尽的忍耐和无力，所以我想要归去……”玖月岚感觉得到近在咫尺的恩•索夫，意识始终没有清楚。

　　“哈法斯，把她交给赫提斯吧。”恩•索夫摸了摸玖月岚的头后说道。

　　“不要，恩•索夫不可以，岚，我的岚。恩•索夫我可以，我还可以继续纹武骸的，让我来吧，不是已经进行到一般了吗，放过岚吧，她还是个孩子。”玖月柚叶拉着恩•索夫恳求道。

　　“不好意思呢，克莱诺，岚很有优秀，也很有潜力，所以，”恩•索夫撇开了玖月柚叶，“你已经没用了！”

　　恩•索夫的声音温柔而残忍，让玖月柚叶几乎无法动弹。

　　突然地下室的门轰然倒塌。

　　“切，这么快就不行了吗？”恩•索夫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影暗咒。

　　“大人！”暗影晃到了恩•索夫的身边，“抱歉，实在没有挡住，人太多。”

　　“我知道了。”恩•索夫看了看中央巨大的石质球体，“亚伯，快去取出核心体，赶在尤格德拉希尔和尼德霍格之前。”

　　“呀嘞呀嘞，我们赶到的正是时候啊。”司彦的声音在石台旁边响起，他拿着双刀在身前抵御，拦住了亚伯上前的脚步。

　　“真是碍事呢。”恩•索夫看着出现的司彦，面目的表情已经变得很是狰狞。

　　“小少爷，还是如此啊，如此让人……恶心。”司彦眯起眼睛笑的神秘，但是眼角的笑意未达眼底。

　　“尼德霍格，你以为你们今天可以全身而退吗？”恩•索夫也是笑的毫不在意。

　　突然一个晃影闪身直在人群后面的赫提斯后背，狠狠地一招，将赫提斯逼退，逼着她不得不放开了手中混沌的少女。少女迷蒙间置身于温暖而熟悉的怀抱，真是好久不见的怀抱。

　　“由不得你！”抱住少女纤细而羸弱的身躯，不禁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再伤到少女。

　　“浩黎……吗？”玖月岚微睁开眼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的人，虽然是熟悉的气息，却是没办法看清楚眼前人的长相。

　　“嗯，是我，岚，已经没事了。”浩黎凑近玖月岚的耳际，轻轻地耳语。

　　玖月岚略无可见的点了点头，然后偏头，无意识地寻找着母亲玖月柚叶。

　　“你母亲没事，很快就会让你们重聚的。”浩黎揽着玖月岚，轻柔地说道，脑中也在不断地计算着如何才能安全地将玖月柚叶和玖月岚带离暴风带。

　　“浩黎，你……过去吧，我自己……可以，去吧……小心点。”玖月岚微微推离了浩黎的怀抱，努力让自己的意识再清晰些。

　　“你……真的可以？”浩黎蹙眉看着玖月岚，扶着她靠在了附近的大理石的岩壁边。

　　玖月岚点了点头。

　　“好，我很快回来。”浩黎抚了抚玖月岚的发丝。果然已经没有之前的柔软了。

　　“恩•索夫大人，抱歉。”赫提斯抚着肩膀走近恩•索夫。

　　“罢了！”恩•索夫有些急躁地打断赫提斯，“今天是注定不能进行了，不得不等到下回了吗？！”恩•索夫双手握拳。

　　赫提斯几乎不敢说话了。

　　“镇！”恩•索夫突然出声，“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吗？”恩•索夫笑的诡异，“我只要核心体，然后我离开，如何？”

　　“……我知道了。”镇无声叹息。

　　战争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