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小浮

34、共感 玖月岚不知

　　玖月岚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母亲，但是还是不得不安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待。

　　早上玖月岚醒来的时候，镇已经离开了，只是桌上压着一张留言，是镇留的，让她自己找人给她送早餐。直截了当地写明要传达的话，很生硬的留言，用词倒是很有镇的风格。

　　突然，房门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早上好，大姐姐，一个人吃饭很无聊呢。可以和你一起吃吗？”

　　映入眼帘的是刚来NADE时候见到的那个名为恩•索夫的银发男孩，他手里拿着两人份的早餐。

　　“嗯，谢谢。”玖月岚接过恩•索夫递过来的托盘。

　　“太好了！大姐姐挑食吗？我不怎么喜欢吃蔬菜。”恩•索夫开心地说着，只是看着托盘里的蔬菜的时候鼓起了包子脸。然后将托盘放到了桌上，也坐在了一边。

　　“我不怎么挑食，而且吃蔬菜，对你应该有好处的吧。”玖月岚看了看眼前的银发小孩，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皮肤相当的白皙，可能是在房间的原因，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

　　“嘛，反正就是不喜欢。”恩•索夫拨了拨托盘里的蔬菜，然后抬头看着玖月岚：“大姐姐，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有哪里不舒服吗？”

　　玖月岚一怔，然后看着恩•索夫那满怀关切的表情，摇了摇头。

　　“是吗？最近会不会睡不好呢？”恩•索夫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了起来，就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比如，由于连续做恶梦，睡得不好……之类的。”

　　玖月岚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勺子，回看着恩•索夫：“为什么这么说？”随后又低下头继续用餐。

　　“在半绮中，有人持有可以和身边的人共享梦的能力——共感能力，真的是很特别的能力呢。”恩•索夫有些嫌恶地看着托盘里的东西，“我们的祖先不同于人类，好想能够不用语言而进行思想交流，恐怕……就是当时的遗存吧。”

　　玖月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大姐姐，环境一变化，有没有做过至今为止没见过的类型的梦？”恩•索夫饶有兴趣地问着。

　　“很重要吗？”

　　“没什么，只是想说，如果有的话，那些梦啊，并不是大姐姐梦到的，或许是你身边某些人的梦哦。”

　　玖月岚心头一跳：“身边人的梦？”

　　看着玖月岚表情的细微变化，恩•索夫的表情却是平静的，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信不信全由大姐姐。不过呢，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思考一下，没有继承半绮血统的你，为什么可以成为自由军团的首领呢？还有，镇会答应大姐姐的要求，大姐姐认为这又是为什么呢？”

　　“理由呢？我被带到NADE的理由呢？”玖月岚放下勺子，看着眼前的孩子，不，眼前的这个人不应该是孩子了，虽然长相天真，而散发的气息也似乎没有什么戾气，可是太不和谐了，这个人是NADE的干部，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个体的结合，如果没有特殊之处的话，那么就会充满违和感。

　　“为什么呢？这个嘛……”恩•索夫托着下巴，一派纯真地看着玖月岚，“谁知道呢？！我只是听从镇的指示而已，不知道详情哦。”说着不知道，但是恩•索夫却摆着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玖月岚无声叹息，她什么也不会问道，从这个人口中。

　　“不过呢，”恩•索夫也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声音有些鬼魅：“你要记住一点，我们绝对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不会采取毫无目的的行动。”然后恩•索夫站起身，又变回了往日的天真无邪开心地说道：“承蒙款待，我吃完了，先走了哦。再见了哦，大姐姐，我会再来找你玩的。”

　　玖月岚笑着看着恩•索夫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房间。

　　共感能力？身边人的梦？半绮？——联系恩•索夫所说的，不过是他想让她知道的，她是半绮，她拥有可以分享身边的人的梦的共感能力，这一点，从初见浩黎和司彦到来了NADE后，都可以得到证实。那么无疑了，NADE知道她是半绮，而抓她的直接目的可能就是纹武骸了，可是显然同为试验品的她要比其他半绮要好太多了。

　　那么，恩•索夫和她说的话中也是有试探的成分，他们不是很清楚玖月岚自身是否知道自己是半绮？？！

　　再来，就是共感能力。她从遇见浩黎和司彦开始后，基本上所做的梦都不是自己的。那么在自由军团的时候，那些梦的内容便是浩黎和司彦或是其他半绮所经历过的，到了NADE，那么便是这里的半绮了。

　　傍晚，难得的，晚霞会射到镇的房间来，玖月岚抱着一本书坐在窗台上，看着看着思维便开始有点不着边际了。镇的房间并不是NADE的最高的地方，但是视线却是很好的，在这里也算是俯瞰整个NADE了。这样看来，NADE也不是很阴暗了，因为光线的原因，让这里手背森严的NADE倒是显得有几分静谧和肃穆，想到了这里，玖月岚都被自己给吓到了。明明这里有着常人想象不到的残忍、冷酷，因虐杀、实验而死的人、半绮不计其数，掩盖在平静外表下的污秽和肮脏，只有置身这里的人才能真正的体会。

　　浩黎和司彦曾经就是在这里生存的吗？！

　　“我已经不是一次看到你这样发呆了。”镇开门进入房间，便看到靠坐在窗台上的玖月岚。

　　“啊，你回来啦。”玖月岚没有转过头来，整日整夜的在这里，让她的大脑有时候转弯起来都是相当的慢。

　　“这里是逃不出去的。”镇解开了外套，看到玖月岚依旧看着窗外，有些蹙眉说道。

　　“嗯，我知道，这里相当的高。”换言之，她还不想被摔死。

　　“记得，据该隐的报告，你会点功夫？”

　　“呵呵……镇，不要在意啊，”玖月岚笑着转过身，“那不算是什么功夫啦。呵呵，这里这么乱，我不要会点什么的话，那岂不是什么人都来欺负了，毕竟只有我和我母亲两人。”玖月岚无所谓地说道。

　　镇倒是没有想到，不过，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也是有一些了解了，这个少女果然是意外的坚韧。

　　“镇……”

　　“什么？”

　　“……”玖月岚想到了之前恩•索夫的话，还是会在意的。明明是个小孩子，但是却有着意外的残忍和洞察力。

　　“你在意什么事吧，说来听听。”镇笑着坐到一边，以一成不变的傲慢语气命令道。

　　“其实……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在破败的大楼里，遇见了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说到这里，玖月岚看到镇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可是这样的表情过于微妙，玖月岚一时也无法看透。

　　“然后呢？”镇闭上左眼后问道。

　　“诶？”

　　“我是让你继续说后续的梦境，你总不会这样就结束了吧。”

　　“呵呵……我到没想到你会继续听下去呢。”玖月岚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可是，事实上，这就是一个完结。”玖月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镇睁开眼睛，看着玖月岚，有些无奈地笑了。

　　“真是难以理解啊。你为什么会因为做这个梦而失落呢？”

　　“事实上，我并不是失落，至少并不是因为这个梦而失落。”

　　“那为了什么？”

　　“恩•索夫……告诉我，我拥有共感能力，可以和身边的半绮进行心灵交流。拥有这个能力，有时会和身边的人做完全相同的梦。那么……”

　　“抱歉呢，我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梦。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镇不悦地看了玖月岚一眼后，便兴味索然地移开了视线。随后冷漠地，较之刚才的要冰冷地说道：“你没有其他的事了吧，那么，赶快休息吧。就因为你睡的太晚，思考一些无聊的小事，才会做些古怪的梦。”说完之后便重新拿起外套，转身，再次离开。

　　玖月岚揉了揉眉心，苦笑着，最近因为总是做到关于克洛姆的梦，的确让她的思绪基本上都围在了这件事情上，虽然还是很在意，可是就将克洛姆和镇混为一谈的确是她草率了。

　　是夜，在不见干部身影的司令室内——

　　“呼——！”恩•索夫看着窗外的夜色，独自叹息着。即便是迟钝的尤格德拉希尔，想必也是能猜到几分这次抓那个少女来的目的，他们会尽快来带走那个少女的。这样以来，在那之前先下手才是上策。

　　该隐向来不受约束，对于NADE的态度很是微妙，而且自从上次校园袭击事件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哈法斯的话，不是镇的命令的话，是不会听从的吧；这样一来能派上用场的，就只有卡布拉坎和另一个人了。虽然用来对付尤格德拉希尔和尼德霍格多少有些不安……

　　正当恩•索夫在一片静谧的司令室内专心思考的时候，开门声传来。

　　“哦呀，这不是镇吗。晚上好，你还没睡啊？”

　　然而镇没有回应，只是神情严肃，怒视着恩•索夫：“你到底对那女孩灌输什么了？”

　　“你指什么？”恩•索夫不在意镇的态度，只是嘴角含笑，挑眉看着镇。

　　“她说白天是你告诉她，她有共感能力。为此，那女孩误以为自己和我的梦境同步了。”

　　“哦，是那件事啊。”恩•索夫听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因为那个大姐姐对自己一无所知，结果我不自觉就想多管闲事了。我觉得她的性格真的是很厉害哦。该说她可以带动周围的人吗？还是说在她身边时就会想帮帮她呢？！！”可是突然恩•索夫觉得好笑，“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也是半绮的关系吗？”

　　恩•索夫云淡风轻地敷衍着镇，而镇不快地移开了视线。恩•索夫知道，镇并不喜欢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可是，正因为如此，恩•索夫才想要这样捉弄他。

　　“不过啊，镇你才是怎么了？看来对那女孩好像特别执着呢。”

　　“要照顾那女孩到时机成熟为止，这么说的人是你吧。所以，我才会把她留在身边。不看着她的话，难保愚昧之徒会对她做什么。”

　　“也对。那时如果不是你解救了她的话，我想我大概会把那群废物都杀光了。”恩•索夫略微低下了点头，“因为她正是‘掌握真理的钥匙’，必须小心善待哦。”

　　“我明白，现在正在筹备当中。”

　　“拜托你了哟，镇，因为我很信任你。”

　　镇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司令室。

　　再次落单的恩•索夫，无意中靠近窗口，掀开窗帘。外面正在下雨，雨点敲击强化玻璃的声响四下回荡。大大的落地窗上映出了恩•索夫小小的身形。已经看了无数次，之后会有怎样的成长，会如何变化，全都一清二楚的这具身躯，如果错过机会……那么一味的注视着这张脸，不断等待的日子将再次重现。而且，这具身躯，恐怕也撑不了多久，由于不断的复制，□□的寿命已经短的可怕。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远胜于那些鄙夷的异类——人类结合，劣化了的同族们，必须尽早解决。

　　必须赶在红月闪耀的夜晚前，做哈一切准备。因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等待下一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