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青梅》黑夜

11、第十章 收回按

　　收回按门铃的手，李秘书在看清房内人的同时瞪大了本就不小的双眼，一脸惊奇。
　　“哇！周姐！你的眼睛怎么了？”红红的，又有点肿。
　　“泡了一夜的盐水。”周落回答。
　　“哎？”李秘书拉着她，左看右看，“周姐你胆子真大耶！晚上下海游泳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还好没事，周姐，你下次可别这样了。”
　　周落嘴角含笑，“不会了，没有下次了。”
　　“那就好。”李秘书吁了口气，“走吧，我们去吃早点。”
　　“嗯。”轻应了声，周落任由她拉着。
　　饭店的餐厅中，大家都已经到齐了。
　　一见周落出现，彦竟天便站直了身躯，“落落，昨天——”
　　“已经没事了。”周落打断他的问话。
　　“真的？”彦竟天不确定地问，直盯着她红肿的核桃眼瞧着。
　　他从没见她哭过——或者说她从没在他面前哭过，昨天，她的情绪来得太过突然，让他顿时手足无措。好想问她，究竟是谁让她伤心？想想，以落落的性子，如果想让他知道，肯定早就说了，根本不必等到他来问。探查别人隐私，是不道德的——“落落，昨晚为什么？是谁？”终究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什么。”周落摇摇头，跟在李秘书身后，坐下。
　　她不想说的，别人别想知道。
　　“哇，这个漂亮的男人是谁？”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对着陌生的漂亮男人，李秘书一脸惊叹。
　　“这是单祈绿，我大学的学弟，也是……我的男朋友。”彦竟天看向周落。原本他昨晚想跟落落说祈绿的事情，却因昨天的意外，直到现在才让周落知道……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情况。他的情况，周落总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学姐。”单祈绿甜甜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你好。”周落蠕动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咦？你们认识？”李秘书在两人间来回张望。
　　“嗯。”周落轻应。
　　“我们大学就认识了。”单祈绿笑笑。
　　“那，呀——”李秘书还想说话，突然一个重心不稳，被人向后拉，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太多嘴了。”倪灿不顾李秘书的挣扎，不断向那张小嘴中塞满食物，剥夺那张红唇开口的权利。这女人，真不懂看气氛！
　　早餐的气氛是宁静的，或许是碍于桌前多个一个陌生人，或许是看在周落红肿的双眼，或许是因为最会制造气氛的李秘书被人制住，总之，席间，大家都没有开口。
　　彦竟天绅士地替单祈绿倒茶，久违的默契，似乎时间不曾在中间流逝，两人几度相视而笑。
　　周落安静地进餐，头也没抬一下，注意力只在面前的餐点上，就像这份早餐多么地美味而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无视了旁边的眉目传情，也无视了彦竟天时不时投注过来的关怀眼神。

　　出门，坐上包车，一路上，只要彦竟天一回头，便能看见周落回给他的微笑，淡淡淡淡的。
　　跟单祈绿的谈话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彦竟天向后望去，也不知是今日的第几次了。
　　正与李秘书聊天的周落收到他的视线，抬头，回给他一个微笑。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明明一切正常，彦竟天却总是有些疑神疑鬼。压不下心底涌现的不安与心慌。
　　一直到南山，彦竟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支开单祈绿，再支开周落身旁的李秘书，悄悄将周落拉至一旁。
　　“落落，你真的没事吗？”彦竟天拉着周落，忍不住又问，“是谁将你弄哭的？”
　　周落摇头，不愿多说。
　　“落落！”彦竟天沮丧，他不知道落落对他还会有所谓的秘密。
　　即使说了又有什么用？难道他可以给予她所需要的爱吗？既然不能，又何苦说出，徒增烦恼？
　　努力扬起一抹看似一切如常的笑容，周落柔声问，“你想要说的就是这些？”
　　“还有祈绿的事。昨天没跟你说。”想起昨日的情形，彦竟天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急于分享他的心情，“落落，落落，他说他忘不了我，他说他还爱着我，所以他又来找我了。”
　　“恭喜。”平淡的语调像一潭死水，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嗯嗯。”高兴地点点头，彦竟天等着，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彦竟天等啊等，却失踪没有等到其他话语，眼睛眨巴一下，“落落，你没有什么该跟我说的吗？”
　　她不发表什么意见吗？
　　“竟天。”
　　“嗯？”咧着嘴，彦竟天仔细听着她的下文。
　　“以后这种事情不用跟我说了。”
　　“啊？”彦竟天掏掏耳朵，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出自周落口中。
　　“感情的事情，你不要跟我说，我也不会跟你说。这该是属于情侣间的秘密。至少，我不想告诉你。”
　　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彦竟天万万没想到周落竟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不想告诉他，不想告诉他……
　　“落落，你生我的气了？”彦竟天一脸的小心翼翼，害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
　　“没有，”周落摇头，“我没生气。”
　　“那……”那么落落又怎会说出那样的话？
　　“我结婚了。”
　　彦竟天心头一跳，“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
　　周落摇头，“我不想介入你的情感，也不会为你的情感提供意见。我想，祈绿也不希望我这个外人介入你们之中。”
　　“你没有介入我们之间啊！而且你又不是外人。”
　　“对于一对恋人来说，情侣之间以外的人，都是外人。”见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周落道，“例如对于我跟童来说，你就是外人。”
　　彦竟天这才意识到，在她婚后开始疏离的两人，已有一道无形的围墙挡在他们中间。
　　外人？！他？！落落说，对于她，他是个外人？！！！
　　彦竟天深受打击，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周落一惊，“啊，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外人，是朋友！我们是朋友！”
　　止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执意问，“你跟韫童？”
　　“即使我跟童是夫妻，你也是我的朋友。”周落说道，轻轻叹了口气。不用一再提醒他们只是朋友吧？
　　落落跟韫童是夫妻，落落跟他是朋友……
　　泪水止住了，不知为何，彦竟天胸口却总觉得闷闷的，好似一团气流憋在胸口，无法纾解。
　　“水买来了，总裁，这是你的……呃，总裁，你的脸？”看错了吧？看错了吧？她家暴龙总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哭？
　　周落踮起脚尖，拿着纸巾替彦竟天擦拭脸上的水渍，“刚才有个小孩贪玩，拿着水枪到处乱射，正好射在竟天脸上。”
　　为了维护总裁光辉伟大的形象，理由信口编来，周落的脸色极其自然，显然这种事情没少干。
　　彦竟天弯着腰，向周落凑了凑，方便她的擦拭。
　　“谁家小孩，竟然这么没教养？而且还是在这神圣的地方。”李秘书四处张望，看着四周满是来往的虔诚信徒，没有找到周落口中的顽皮小孩。
　　站在李秘书身后帮忙提水的倪副总挑眉，斯文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可以走喽！”张特助的声音传来，只见他跟身后几人各拎着一大袋子的食物。
　　李秘书震惊地望着他们，“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们女人是最好吃的，没想到世上还有比女人更好吃的男人。”
　　郑特助指指食物，再指指身旁的张特助，表示这与自己无关。
　　发现了他的动作，张特助也不在意，大声承认，“这些是我跟祈绿选的。”他的语气听上去挺为自己好吃而自豪的，也有着对单祈绿的欣赏。
　　吃货。
　　郑特助用口型作出自己的结论。
　　“走吧，走吧。看观音去。”单祈绿将手中的袋子递到彦竟天手上，勾起他另一只手臂。
　　彦竟天被单祈绿拉着走，习惯性地回头望周落。却发现周落站在原地，没动。“落落？”
　　怎么不走？
　　周落没有理会彦竟天，她就这么看着两人走了进去。
　　其他人也分作几个小组，三三两两地走了进去。
　　直到他们走到不二法门下面，她深深地望了一眼“不二”二字，再看向两人亲密的身体接触以及彦竟天回头顾盼的俊颜，吐出一口气，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