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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洛阳史家(7) ...

  •   自从那日史若宁与霖铃一起回家后,史夫人得到消息,先是吃了一惊,惊讶的是若宁不回家便罢,一回家就是和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一起回来的,史夫人也不知若宁心理是怎样个打算。倒是又过了些时日,看若宁与霖铃之间毫无交集,不知怎得,自己倒是心安起来。
      转眼间,霖铃回到史家已经有些时日,霖铃为了出门方便也少不了故计重施,对史家一干人等打点一番。史家主母为霖铃安排地方,本就是独门独户的院落,原为史夫人的一个远房亲戚寄住于此。经此门出去,穿过两道半垂拱门就到了一个临街的偏门,且此门离洗衣房不远,专门为洗衣房的丫头出入、清晨伙夫倒马桶、出粪之用,平时除了一打更的老人在此看门,和一干干粗活的丫头小厮出入外,此门倒也清净,霖铃来到史家发现这里,如获至宝。
      这日霖铃为掩人耳目,换上了一般粗使丫头的衣服与小青一起出了史府,直奔醉云楼而去。
      醉云楼的掌柜的见了霖铃这身打扮,扑哧一笑,好生说道,“姑娘还是随我回江南好了,住在史家生一闷罐闲气又是为何?瞧你这样,我还以为是哪家粗使丫头在主人家里受了气,来我这醉云楼撒野。“
      “呸呸,就你这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主,我家小姐就是穿这粗布麻衣,也是只金凤凰,震得你这醉云楼满堂生辉。“小青不甘示弱地说道。
      “瞧你俩,还有完没完,正主还没发话,你俩倒拿本小姐开起涮来。别耍贫嘴了,承轩,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尽管拿出来,咱醉云楼不是又出新点心了吗?赶快拿出来,让本姑娘品尝品尝。“霖铃故意摆起了醉云楼主人架势,忙吩咐掌柜得给自己预备吃的东西。然后再进内堂与掌柜研究起醉云楼的经营来。
      一会功夫,霖铃就醉云楼的一些经营问题和掌柜的商讨了一下,准备离开。
      掌柜地笑着说道,“姑娘这会别急着走,上面有热闹瞧,姑娘不去瞧瞧。“
      “噢,什么热闹?几天不见,倒是有热闹瞧。”霖铃好奇地问着。
      “前些天,我这来了个书生爱棋如命,他在泰山之颠发现了一幅残局,一直没有参透其中玄机,我听他说起此事,见议他把这残局摆在我醉云楼里,我帮他出去宣传,让下棋之人来我这破这残局,我还坐了庄,设了赌局,投了注。“掌柜地这才笑呵呵地说道,象是向霖铃邀功似的。
      “承轩,你可是越来越上道了,能者多劳,我这老板看来是得退下来了。这棋局设在哪?“霖铃对掌柜大加赞赏了一番问道。
      “在天字第一号房设着。“
      “好,我这就去瞧瞧。“霖铃说着完,立即带着小青上了楼来。
      进了房间,霖铃看里面已经聚着不少的人,许多人都是来这几天了,坐在这苦思幂想,一无收获,累了就下去听听书,看看热闹,在上来继续想。有些人正在抄棋,少不了回家去琢磨,有些人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那里研究着该怎么走,因这二楼端茶倒水之人本就是女子,一时间倒没几个人注意这天字第一号房间里又多出来两位丫头打扮的女子。
      霖铃近距离地看了棋,坐到了一旁低头沉思着,苦思冥想破解之道。小青见霖铃坐在这苦思冥想,甚无兴趣,遂下楼去喝茶听书了。
      正当霖铃想着想着,忽看见外面,一麻雀时而在枝头飞来飞去,时而落在窗檐之上,好不欢喜。霖铃想着这麻雀能自由自在的到处飞翔,就是因为有双翅膀,减断翅膀,它就不能飞翔,而添上翅膀不就能飞了吗?
      霖铃想到这再次看了看棋局,忽然看见棋的左下手,看似一个被黑棋包围的死穴,所有白棋都被吃空,但恰恰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在黑棋的外围落一颗白子,白子顿成活局。霖铃想着,兴奋地冲到棋局前,拿了一粒白子就要放入棋盘,此时另有一人也拿起了一粒白子准备放下,两个人同时落棋,放在了相同的位置。只是另外一人手更快,先霖铃一步占得位置,而霖铃的白棋与另外一人那一白棋撞在了一起,进而弹了出来。
      霖铃抬头一看,落子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她碰过两次面的李兄。
      霖铃没想到会在这再次遇到这位李兄,而李洛天也没想到会在此处再次看到穿着粗使丫环衣服的霖铃,等双方还没相互抱拳问候,只见有人说道,“恭喜二位、贺喜二位,想必两位都是棋坛圣手,今日能看到这残局得破,小弟才知这圣都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二人抬头看了看,一年青公子正向二人走来,随着这位年青公子的话音出口,众人的目光也齐齐地聚在二人身上。
      只看那丫头打扮的女子,乌发蝉鬓 、眉目如画,站在那里身姿飘逸,宛若画中,虽着粗布单衣,但难掩其绝世之风华,此女子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再看那名男子,一身如雪的白衣,金冠束发,面孔如红尘初雪,顾盼间横波流转,沉静中带着冷寂,微笑中带着孤漠,好一个如阳春白雪般的男子,站在那里清洌间带有三分风流、三分洒脱和三分不羁。
      众人眼里此时已没了棋局,看到这两人,似是看呆了。
      “两位之风姿,真让小弟敬仰。“那位刚才说话的青年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小弟姓王,名哲,山东泰安人氏,在这泰山之巅,偶得一盘残局,甚为不解。遂拿到这圣都之地,望有缘者能破此残局,没想到,小弟才来这醉云楼,将这残局摆上几日,就以被二位破解,真是幸会。即然二位已把这残局破解,何不就此对亦一番,也让吾等见识见识二位之棋艺。“听了那位书生的这番话,霖铃和李洛天对视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洛天微微一笑,对霖铃及那书生叩了叩说道,“王兄此意甚好,不知姑娘言下何意?”
      霖铃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二人在棋盘上聚精会神,你争我夺,难分难解,一时间已忘尘世之喧嚣。此刻已到掌灯时分,二人还未分出胜负,这棋俨然又是一盘残局。
      霖铃见天色已晚,自己毕竟在史家,不能出来太长时间,遂约洛天改日再下,众人这方才散去。
      此时小青早已上来,看天色已晚,问霖玲道,“小姐,您在这下了半天棋,这醉云楼新出来的点心、菜品您可是一盘也没尝过,要不要吃了饭,再行回去。”
      霖玲一点,虽很想留下,但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对小青说道,“还是回去罢。”
      这时掌柜早已听得在天字第一号楼发生的事,上得楼来,盛情挽留霖铃。而刚才和霖玲下过棋的洛天意犹未尽,并未离开,复进房来,想与霖玲就棋上的一些问题再行斟酌,看见此备情景,也甚情挽留霖铃道,“霖姑娘,就留下来小琢一杯,你我再就棋上之事复盘一样如何?“
      霖铃哪经得起众人劝说,遂同意留下。
      掌柜的下去准备期间,霖铃又和洛天就刚才的棋局进行复盘,只见洛天在棋的上手位落下一白子,霖铃说道,“你这一手看则散漫不经心,实则着实厉害,点到了龙眼上。不过我也自有接应之招。“说着下一黑子,洛天虽然已知她是这样落得,但还是不得不佩服地说道,“姑娘根本不着我的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姑娘继续设你的局。”洛天一语一出,又落下一子,说道,“此子何解?”霖铃微微笑了笑说道,“见棋如见人,公子自己设的局,却把自己放在棋局之处,乐得逍遥。“霖铃也放一子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无限风光在顶峰。”下到这,双方复盘结束。
      这时方有侍女上来侍候,经洛天同意,霖铃、小青和掌柜承轩三人都入座,众侍女摆上酒菜、点心。
      “与李兄认识这么久,还不知李兄如何称呼?”霖铃向洛天叩了叩首说道。
      洛天对霖铃十分欣赏,姓氏名谁也不再行隐瞒,大方地说道,“在下姓李,名洛天,字昭仁,今能与姑娘再次相会,真是三生有幸。蒙姑娘抬爱,以后就叫我洛天如何?”
      当李洛天三个字出口后,虽然小青与掌柜不以为意,但霖铃听了这三个字,还是有些惊讶。霖铃心理想过能和史若宁来往的人自是不凡,自己也没过,这李洛天竟是天皇贵胄,出自天子之家,但转念一想,自己可不就是傻,李家是当朝国姓不说,这李洛天第一次见面其衣着、谈吐有一种王者之气,只是自己当时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自然就疏忽了。“
      但在小青和承轩面前,霖铃自是要不露身色,说道,“能与李公子再次相见真是有缘。没想到李公子也是棋中圣手,霖铃自觉李公子棋艺更胜一筹,今日有缘与李公子一试棋艺,是霖铃三生有幸。“
      “叫我洛天“,李洛天又恢复其似笑非笑的常态说道,“常言道人逢知自己千杯少,掌柜的,我就借这贵宝地与霖小姐一醉方休。”
      “别别,李公子,这块宝地可不全是我的,我的老板就是霖小姐,看李公子与我家小姐如此投缘,我也不瞒李公子,这家酒楼的主人是我家霖小姐。”掌柜的热情地说。
      “噢,原来如此。我说这圣都之地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如此红火,且又如此神秘的酒楼,原来都是霖小姐之功劳。”洛天戏诌试得看着霖铃说道。
      “小女子不才,只是开这斗大的酒楼弄个糊口的营生。既然李公子已经知道这酒楼是小女子的营生,以李公子之能力,望以后还要对小女子的酒楼多加照顾才是。”霖铃也不甘示弱地回敬到。
      “叫我洛天。”李洛天重复地说道,“当然会对姑娘的酒楼多加照应。”
      一席酒罢,李洛天与霖铃约好他日再站,这才要亲自护送霖铃回家,被霖铃婉拒。
      当穿着粗布单衣的霖玲与侍女小青,悄悄地从小门遛进史府。霖铃刚一进门,一只手即被另一只手抓住。霖铃本能地正要使劲反手挣脱,只听到小青蚊子式地低低地发出一声,“姑爷。”
      一声姑爷让霖铃不再挣脱自己的手,由着史若宁拉着,史若宁遂对小青说道,“你且先行回去,我与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是,姑爷。”小青低垂着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神彩,悻悻离去。
      史若宁拉着霖铃越过那两个垂门,进了一个院落。此时天色渐黑,霖铃也看不清楚路的方向,走由若宁这样拉着自己,又越过了一片荷花池,穿过了两个大小不同的院落,又穿过一片花园,走了许久,方才来到有三间明瓦正房一个单独的院落里。
      霖铃早就走得有些累了,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我的书房,这就到了。”史若宁没好气地说,此时自己已经甩开霖铃的手,先行进屋。
      到了书房,四周寂静无人,连个书僮都没有,唯有书房四周都点着蜡烛把书房照得通亮,霖铃也顾不得许多,径直进了屋,一屁股坐在了登子上。
      “醉云楼的江南小点好吃吗?让你流连忘返,沉醉不知归处。“若宁见霖铃这身打扮,气不打一处来铁青了脸说道。
      “你派人跟踪我。”霖铃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在这里好象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一般。
      “我跟踪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本公子哪有那么多闲情意致跟踪别人,你太小看我呢?”若宁再一次生气地说道。
      “不是跟踪,为何知道我在醉云楼?”霖铃生气地反问道。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本公子去跟踪。你知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若宁质问着说道。
      “什么事?”
      “哼。你知不知道,我母亲今天让丫环请了你一天呢?”
      霖铃心想,怎么自己平时在史家什么事也没有,这方才出去一趟就生出了事端。心知自己理亏,方才安静下来,听若宁往下讲。
      “今天我姐姐,也就是当朝的皇妃从宫里传来了话,命你五初五,也就是后天,随我母亲进宫去。我母亲为这事找你前去,回来禀报的丫环说你正午睡,所以没有打扰。下午又命人传你过去,你丫环又说你病了,起不来。当时恰好我在,猜你肯定是出去了。所以主动向母亲要求说我亲自过来看你,到你处,方知我果然猜得不错,你瞒过了众人带着小青悄悄地出去了。亏得那些丫头忠心,帮你瞒着,没有据时呈报。后来我又回来告知母亲,说你的确是病了,起不来床,这会母亲急地非要请医生给你医治。我无法,只得急中生智,说你不是病了,是因为来了葵水,疼痛难忍,又羞于见人,也不好将此事告之。我母亲遂才一笑而过。“史若宁说到葵水二字时,表情明显害羞起来,脸色潮红,甚为羞怯。
      霖铃听完,突然前仰后合的哈哈大笑起来,让史若宁始料未及。
      霖铃笑得差点,差过气去说道,“没想到,你能撒出如此绝妙的谎话,真是天才。“而后又觉得不过瘾,补充说道,“没想到堂堂的史家世子是如此细心之人,对女子之事也是如此的了解。”说完又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
      史若宁没想到霖铃会是如此态度,即没有胆怯、也没有害羞、也没有内疚之情,却是在那里哈哈大笑,反而弄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不过霖铃这一笑,若宁觉得自己对着霖铃根本生不起来气。
      “那你怎知我在醉云楼。”霖铃笑着问道。
      “我派了几个贴身小厮出去打听都打听不到你的消息,此时天色也渐晚,忽然想到那日的醉云楼是专门经营江南小食的,你很爱去那,遂派了我的贴身侍从去打听,你果然在那。不仅在那,而且还和某人在那里把酒言欢,我来问你,你什么时候和洛天这么熟络?你不会不知洛天是何人吧!”若宁想到这,象是倒时醋坛子一般,有点酸酸地感觉。
      “我和洛天在醉云楼里偶遇,遂在那里面小聚了一下。”霖铃不以为然地大方地说道。
      “洛天,这也是你叫的吗?叫起来这么放肆,你是女儿家,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史若宁一日不和你解除婚约,你一日就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你如此不知书答礼,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你和霖芳两人,真是。。。。”史若宁说到这,忽然口里没塞住什么似得,又把想要说得话咽了下去。
      “我如此不成体统,不是遂了你的心,乘早把我给休了,我还等着你我能解除婚约的那一天。”霖铃不知怎么得,看了若宁一眼,收起了笑容,认真淡定地说道。
      “如果能解除婚约,我早就想法子解除了,哪能等到现在。你说这话,是因为一点都不了解我父亲,我父亲坚持要做的事,是没有人能够说服他改变的主意,连我的母亲都不行,何况是我?你以为你这样不懂礼仪,让我父母看到,就会退了这门亲事,根本不可能。你这样做不仅不能解除这份婚约,反而使我母亲对你多了许多陈见。使你以后与我母亲更难相处。为了不让你在任意妄为,我已向母亲禀明,你明天就从住的地方搬出来,搬到与我一墙之隔的绘芳园来,我的书房就在绘芳园的对面,你也可以进来看书写字,与我共用。你以后的一切行动,得让我知晓才行。”若宁不管霖铃同不同意,先来了个下马威。
      霖铃还没到若宁会这样,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夜若宁和霖铃都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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