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Ⅰ “仙人，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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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求你救救我弟弟！求求你！”女孩身着艳红织丝长裙，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上奇巧遒劲的枝干，淡色细纹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绽放绚丽的梅花。金镶玉蝶翅步摇，薄金镶红玛瑙耳坠，显然为求朴素已经将饰物减到最少，却恰恰流露出她的身价。上好的冰蚕丝，精细的刺绣，价值不菲的饰物，哪样不是出自大家之手。“仙人，只要您能救我弟弟，您要什么我都给。”
“我不是仙人，也救不了你弟弟。小姐，请回吧。”纱帘后传出淡然的回应。
“求您了。您若不答应，我便不走。”女孩固执地跪在纱帘外，再没了声响。
“你这不知好歹的‘仙人’！我家小姐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她可是堂堂……”身旁的侍卫大吼出声，却被细柔却透着威严的声音打断。
“住口！”女孩低声道。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里面的人开了口：“你为了谁求我？”
女孩一愣：“当然是我弟弟。”
“不是你自己么。”
帘外红裙的女孩，不过十岁光景，却优雅大方，举止收敛得体，是个大家闺秀。然她身上无法遮掩透出凛冽，言语间还带些许傲然，定是习武之辈。当朝第一武将，礼部尚书任重远之女任咏茗，美貌与才德兼备，更是难得的侠女，有着惊人的武艺天赋，又出身武艺世家，把这天赋发挥到了极致。“只可惜，是个女孩。”常有人这般感叹。任重远深得帝爱，线人遍布各地，权力几乎控制着整个朝堂，只有丞相大人能与他抗衡。正室早逝，留下一对儿女，任咏茗、任咏霖。咏茗不必多说，只是是个女孩，这也是致命的。任咏霖从小体弱多病，对兵法甚有研究却无法征战沙场，如今一日不如一日。咏茗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除了与亲弟咏霖关系甚密之外，再看不上其他弟兄。若咏霖在，立长不立贤，再加上父亲很宠爱咏霖，常与其就兵法之用彻夜长谈，这个家始终是咏霖的，那么做姐姐的自然也扬眉吐气；倘若咏霖不在了，那么家便落入妾室之子手中，她则再无权干涉家事。
咏茗思量一会，答道：“不得不是。”
“诚实。”帘内立刻传出赞扬之声，只是声音很冷，没有丝毫赞扬之意。
“仙人过奖了。”咏茗死死咬着唇，“不知仙人……能否救我弟弟？”
“容我再考虑考虑吧。小姐请随我来。”纱帘微启，葱白如玉的手指挑起锦带，便有个蓝衣小侍女匆匆前来挂起半边纱帘。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只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她朱唇微启：“小女不是仙人，小女名曰‘白雨’。你弟弟之事我会考虑。墨晴，我妹妹。”
蓝衣女子应声站起：“任小姐请随我来。”说罢便向后院走去。
原来不是侍女。咏茗暗暗想道，起身随墨晴而去。侍卫见状急急追随咏茗身后。
“墨晴。”白雨又唤了她的名字。
墨晴停下脚步，面露难色：“任小姐，只您一人。”
侍卫们正要发话，却听咏茗道：“退下吧。告诉父亲我晚些回去。”
“可是……您的安危……”
咏茗挥挥手：“没事。退下吧。”
“是。”侍卫应声退下。
“任小姐真是通情达理，请随我来。”墨晴笑笑，走入后院深处。
院落整洁明亮，终年不绝的温泉源源不断流入许多小池，每个池深浅不一且颜色各异。池旁便是一间一间厢房，华丽、清雅、古朴，各色风格一应俱全。目光所及之处繁花飘摇，馨香沁人心脾，正值起雾，向上望不到天，云雾缭绕周身，所谓仙境不过如此。四面环山，小小的谷底竟然如此美丽，咏茗感叹不已。
“真美。”咏茗赞道。
“我和姐姐在这里耕种，养花，自给自足惯了。”墨晴叹道，“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啊，姐姐叫你呢。”
“仙人。”转身白雨已然立于身后，咏茗赶紧毕恭毕敬唤道。
“白雨。”白雨淡淡念着。
“是，白、白小姐……”咏茗一时拿不定主意。
白雨未言，墨晴便抢先道：“姐姐不姓白，我也不姓墨，只是……我们没有姓氏罢了。”白雨点头，冷冷道：“我帮不了你，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恕我爱莫能助，请回吧。”
“姐姐，”白雨方转身，墨晴连忙叫住她，“能否再考虑……”
“墨晴。卦象没有任何表示，天意如此。”白雨漠然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不是么？”墨晴不依不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墨晴。你太心软，有办法又怎样，上一世的因结这一世的果，这是他自己的事。”白雨摇头，回首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那我来承受他的果吧。求您救他！”咏茗闻言，立即跪倒在地，“您要什么都可以拿走，求您了！”
白雨凝视咏茗很久，喃喃道：“一命换一命。”
咏茗浑身一抖，接着抬起头坦然笑了：“可以。拜托您了。”
为什么呢，你不是要荣华富贵么？你不是要争权图利么？不是为了自己才想保住弟弟么？
白雨终究没有问出声，依然是那张冰山似的脸。
“好。”
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姐姐，”墨晴轻步入室，“为什么不能拿走一些其它东西呢？”
“人命是很贵的。”白雨单独对着墨晴，脸色稍稍柔和些。“墨晴，你可知她下世？”
墨晴摇摇头：“不知。”
白雨微微叹气：“她没有下世。她自愿成为任咏霖的替死鬼，便没有了轮回，生生世世守着他的灵魂，无论他转生多少次。也许有一天他灰飞烟灭，她就随他一同消失。”
“啊？！”墨晴大惊，“那——那——”
白雨又恢复了冰冷的面孔：“人命是很贵的。”
至少她没有怨气，只是单纯的守护灵，也许哪天念在她有情有义心地纯洁，会有高人相助令她重返轮回吧。
人命是很贵的，心更贵。直到如今，我还是摸不透人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