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繁花空余香》北鼻

2、落寞的现实 每次母女俩

　　晚上十点钟，戴家敏刚刚冲完澡出来，就听到家里电话响了。她下意识地皱一下眉头，有气无力地接起来：“妈，我要去睡了。”
　　电话那端急急吼过来：“这才几点你就要去睡了了？跟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不出去找，将来老了有你后悔的。”
　　“好，我知道，我去找。可明天一早我要开会，我真得去睡了，妈。”
　　赶在戴家敏挂线之前，翁倩月还是不甘心地多说一句：“你表妹的孩子今天刚去幼儿园。你给我抓点紧，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谨遵您老吩咐。”戴家敏长长呼出一口气。每次母女俩的对话都如此，好像老妈对自己除了催婚并没有其他话题了。她想想就头疼。
　　戴家敏的表妹翁明珠大学刚毕业就结婚嫁人做了全职主妇，结婚一年之后就生了个活泼可爱的小公主出来，全家人都宠爱得不得了，把戴家敏的母亲翁倩月羡慕得不行，只要翁明珠家有什么一举一动，尤其是关于孩子的，她老妈一准第一时间告诉她。其实意图非常明显，就是催着戴家敏也抓点紧。
　　她也不是不知道老妈心里在想什么，可她就是这样不紧不慢地，在外人看来，她不着急，可实际上她也急。可苦于现实，总不能硬到马路上扯一个男人回家就交差吧。戴家敏带着一丝苦笑打开电脑上网，一个闪亮的头像立即蹦了出来。
　　小丑多作怪：“菲儿，你终于上线了！” 07/08/2011 22:00
　　小丑多作怪：“菲儿，你为什么不搭理我？哭。。。” 07/08/2011 22:16
　　小丑多作怪：“你居然两天没上线？我以为你跟我一样，也是一个孤单寂寞的人呢。看来你是有人陪了。” 08/08/2011 23:00
　　小丑多作怪：“好吧，我承认我是个蹩脚的小丑。一个外表强悍内心胆怯的小丑。我走了，菲儿。如果有缘，我们再见。” 11/08/2011 00:24
　　看完这些留言，小丑多作怪的头像已经变灰了。戴家敏看一眼桌上的日历牌，2011年8月12日。她不禁低头细算，小丑多作怪等了自己5天。
　　他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一个只在网上相见的人，却也是一个可以和戴家敏在心底对话的人。那是两年前的元宵节，当时戴家敏辞职在家，心情很郁闷，满腔心绪无处诉说就萌生了写作的热情，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网上写起小说来，结果有叫好的，也有扔板砖的。她受到这些影响免不了临时做出修改，因此一些原本设定好的情节变得有些支离破碎起来。就在这时，小丑多作怪出现了，他是带着一种旁观者，一种读者的心态在看书。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戴家敏小说中存在的诟病，尤其是会为了迎合读者而擅自修改文中情节，他很真诚地对戴家敏提出建议，并发自肺腑地希望她能够保持她一贯冷漠的这种笔锋，因为读者不是用来迎合的，读者是希望看到你的文章之后他有一种恍然大悟或者受益匪浅的情感。两年来，戴家敏以康乐菲的笔名的出道，从初出茅庐到红透大江南北，小丑多作怪可谓居功甚伟。
　　此刻看着那个静止不动的灰色头像，她有些落寞，就像午夜绚烂绽放的烟花却没有人欣赏，她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对不起，小丑。这几天我参加公司的封闭训练去了。没有及时看到你的信息。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我的计划的。”
　　等了半天，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回复。好戏总会落幕，就像再好的朋友也有分离的那天。戴家敏将这一切归结于缘分，这是上天的注定。也许真如小丑多作怪所说的那样，如果有缘，会再见。
　　午饭时分，总裁办公室的徐丽敏正好坐她对面。两人同时进的公司，算起来交情不浅。这时，她突然小心翼翼地左右环顾两下，然后悄声对戴家敏说道：“家敏，你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人事总监是谁。”
　　“啊，是谁？”戴家敏正吃着一口黑椒牛柳，听到徐丽敏这句话的同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心说幸好我还没开始争取，不然糗大了。
　　“你呀，这么优秀，真是可惜了。”徐丽敏有些同情地望着她，“我听说要来的那个人底牌很大，连我都摸不出他的来路。反正你要小心了，新官上任嘛，总会烧三把火的。”
　　戴家敏不动声色地听着。她始终感觉这些都离自己很远。她不是一个惯于玩弄权术的人，也不屑于这类事情。按她的理解，事情原本可以很简单地解决，一旦加入了权术这个东西，事情就变得朦胧起来了。这些不属于她的思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她也没打算将其纳入。
　　半个月之后，虽然有徐丽敏的提醒在前，可事情的发展太过顺利，反而超乎了戴家敏的意料。新任人事总监袁布尧，三十岁上下，举手投足翩然君子，言谈之间儒雅尽现，单从这些看来其并非一个两面三刀的腹黑阴险之人。戴家敏拍拍胸脯，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家敏，这个周五我想请办公室的同事一起吃个饭，你帮我征求下同事们的意见，看都想去哪里吃饭，然后帮我订好位子。”袁布尧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有那么一瞬戴家敏的脑子是嗡嗡地。他的声音很轻柔，更确切地说，是很温柔，令戴家敏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于是，她兴高采烈地凑到同事们当中征求大家的意见。
　　办公室年龄最大的习静首先开腔了：“这个周五我得送孩子回她姥姥家，去不了。”紧接着又有一个人说话了：“那天是我跟我老公的结婚纪念日，我们在一个月前就订好了那天要出海去玩。”后面还有人七嘴八舌地嚷嚷那天怎么怎么不好。戴家敏就纳了闷了，什么时候这群女人出门开始占卜了。
　　带着一副沉重的心情敲开袁布尧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和颜悦色的脸，戴家敏勉强撑起一丝微笑，将实情告知。没想到袁布尧不仅没有责怪她们不懂礼数不给面子，反而懊恼起自己没有早点知会大家。现如今倒是戴家敏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干嘛哭丧着一张脸啊？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拒绝了。”袁布尧若无其事道。
　　戴家敏不好意思起来：“我周五晚上没约人，我请您吃饭吧？”
　　袁布尧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旁边的热带鱼缸前，像在看鱼，可说出的话却让戴家敏摸不着头脑：“鱼的记忆只能保持三秒，人的记忆却能保持很久。你说这是好，还是不好？”
　　“啊？”戴家敏不知道自己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她有些痛恨自己不能随机应变。袁布尧的眼睛转过来，似乎了解到了她的尴尬和不知所措，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周五晚上一起吃饭，地点你定，我来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