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考试扣分是怕你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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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试放榜当天，学海书院学子包场的客栈跟过年似的，敲锣打鼓，鞭炮声从早响到晚。
客栈里面都是人从众，人挤人，大家都想一睹新出炉的举人们的风采。
作为学海书院多年的合作方，客栈老板很淡定，指挥着手下处理现场，没有发生踩踏事件。
学海书院这次的生源质量非常好，不仅前三名被王愈他们包揽了，后面不少好名次也是收入囊中，上榜人数是最多的一届，堪称学海书院史上屠榜之最。
就连王悠这个作弊的人，都捞到个不错的名次。
没有办法不出色，他的答案可是亲亲娘子给的，这跟直接抄标准答案没啥区别了。
晚上，谢绝了无数宴请，王悠王愈留王晨在房内吃饭。王晨这倒霉孩子没考中，心情正郁闷呢，王悠不放心他一个人自怨自艾，就叫过来一起吃。
张元翰和刘如愿也一样，上午和中午热闹大半天，下午又跟前来拜会的士子交流说话，整个人都已经被烦得快不行，哪还有闲心跑去跟人赴宴。
客栈老板得知他们晚上不出门，立即让厨子准备丰盛晚餐，直接送到房内，顺带端来的，还有文房四宝。
客栈老板带着恭敬的语气说道：“诸位相公能寓居寒舍，实乃鄙人三生有幸，还请不吝墨宝，以励后来士子。”
“好。”王愈答应下来。
她今天没考到第一名，只是区区第二，但心情也还是不错的。她提笔就写下一首诗，而且是草书，笔走龙蛇。
王悠和王晨都知道，客栈老板这么客气，说话也文绉绉的，主要都是王愈的功劳。他们俩就是沾了王愈的光。
王悠可不会像王愈这样即兴写诗，抄别人的诗也没啥意思，忽然灵机一动，抄起毛笔写下一句话：“刘家饭菜颇香，诸生可以一试。”
客栈老板姓刘，王悠就把他家夸了一遍。客栈是客栈，以供人休息为主，饭菜不差，但比不上专门的酒楼。王悠此举是帮忙给刘老板打个广告。
只可惜王悠的厨神技艺，没有在这个时代发光发热，不然他这句评价会更有广告效果。厨神都说好吃，那还能有假。
王晨不学王悠，乖乖地照着二叔王愈的样，也即兴写了一首诗。大概意思是这次没准备好，没考上，下次一定考好。
客栈老板看到王悠的墨宝就忍不住嘴角一抽，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依然保持微笑。之后送来了润笔费，都是封好的银子。
“客栈老板很会做人啊。”王悠嘟囔着，拆开一瞧，发现只有8两银子。
王晨是落第士子，润笔费就只有3两多。
“我有20两。”王愈说道。
“这么多！”王晨惊呼出声。
这等于王愈在这里白住十来天，还能赚回来十几两。
“老板不亏吗？”王晨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哪能啊，生意人都精着呢。”王悠扇子一合，轻轻一下拍在手上，自信地答道，“咱们的墨宝不值多少钱，退之的墨宝转手一卖能赚不少呢。毕竟是乡试第二名的字儿，越早出手就卖得越贵。”
“老板真会卖掉吗？”王愈问道。
她的墨宝上，留了名字，这应该算是第一次以男人的身份，男人的名字，往外兜售墨宝。
“我觉得这老板跟学海书院也是做了很长久的生意了，多半会将墨宝裱起来。往年中举的人，不也有不少墨宝留下来吗？房间里，大厅里都挂着呢。你的字又那么好看，肯定也会挂起来。”王悠摸着下巴说道。
“对对，是这样的。”王晨也兴奋地说道，“我下楼吃饭的时候有看到，往年中举的墨宝，要么是诗写的好的，要么是字儿写的好的，再不济就是前三名的字儿。”
“呵呵，那大哥的墨宝也能留下了。”王愈也是一笑，“大哥的字儿写的好。虽然内容简单了些，但能点名道姓给客栈饭菜打广告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三人说说笑笑着，热闹的一天也过去了。
第二天，王悠和王愈各自拿出了准备好的衣服，打扮一新。
这是王悠亲手准备的举人公服。圆领黑花缎袍，黑色大帽，蓝色丝带当做腰带。黑色短靴也是新做的，没有污渍。
今天他们去参加鹿鸣宴，衣着必须正式，所以临时穿上举人公服。平常的穿着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留下倒霉侄子王晨看家，王悠王愈来到客栈大厅，跟张元翰、刘如愿他们汇合，一起去贡院明伦堂赴宴。
鹿鸣宴并非只为庆祝举人登科而办，还有一个功能是发放会试路费。钱虽然不是很多，但可以支撑举人前往京城考试，而且把食宿费都计算在内了。
很良心的举动，考虑到了寒门士子的家境，让人忍不住点赞。
贡院明伦堂，已经敞开大门。门口有专人等候，只等新科举人一到，便有吏员迎接，带着他们直入殿堂。
王悠王愈两人受到了热情的欢迎，随着人流往里走。
今天除了新进的举人之外，自主考、监临、学政以及内外帘官都要出席，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王悠打听过，鹿鸣宴就跟现代的一些宴会似的，吃不是目的，攀关系和发放奖励才是目的。所以他也不期待在鹿鸣宴上开心地品尝美食了，跟王愈一起先吃了个半饱，才来赴宴。
他们来到宴会厅，跟其他举人互相作揖问候，然后被带到属于自己的座位。王愈是第二名，坐得极为靠前，更前面的便是以往中举的老人了。
中举刚好一甲子（六十年）的老人，不管他的官职身份如何，都可以来参加鹿鸣宴。年份不能多，也不能少，六十年一个轮回，有着新老交替、循环不息的意思。
他们是受邀而来，座位自然更靠前一些。
想想也是，在古代这样的一个平均寿命很短的时代，能好好地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很大的福气了。
把他们请来，大小官员都要敬酒祝寿，王悠王愈这些新中举的小萌新也要顶礼膜拜。
连皇帝都经常给这些老举人发赏赐、送慰问，他们这些少年青年可不得跟着供着老举人嘛。
宴会开始之前，主考、监临、学政等行谢恩礼，然后是新科举人拜见主考、监临、学政以及大帘官，接下来是颁给主考、监临等官金银花、杯盘、绸缎等物，发给新科举人衣帽顶戴等物。
王悠看得直感叹：这不就类似现代的公司年会发奖品，各大中学期末考发奖品吗？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非常相似了。
王愈在拜见主考的时候，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新科举人们很多，一批批地拜见考官们。一场乡试下来，考官们名义上都成了举人们的老师。
正在这行谢师礼的过程中，主考官一眼就看到了一排举人中最靓的仔：“你就是王愈？果然一表人才啊！”
王愈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回礼，说道：“学生……”
她还以为主考官要对她说些什么，周围那么多举人，单单挑了她出来，这是在拉仇恨吗？
好在主考官也就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是一通场面话，打发走了举人们。
王愈丈二摸不着头脑。王悠也凑上前来。
“主考官怎么了？怎么单独叫了你？”
“我……我也不知道。”
主考官的这个操作把王愈整不会了。
论成绩，比她好的张元翰还站她前头呢；论长相，刘如愿比她还好看。王愈怎么看都属于不上不下的人，怎么就单单被挑了出来。
“吉时到！”
鹿鸣宴正式开始。大家都已经入座。
倡优得令进场，奏《鹿鸣》之曲，歌《鹿鸣》之诗，跳《魁星》之舞，预祝举人们会试高中。
音乐歌舞相伴，气氛闹热和谐，主考官举杯邀请众人共饮。
王愈吃着面前小桌上的美食，姿态优雅。因为事先被王愈投喂过，现在并不饿，吃东西也就慢条斯理的。
她是乡试第二名，这顿饭注定是吃不好的。
因为场中的歌舞表演，一旦结束，就会有人一哄而上，不仅把祭祀孔子的牲品抢走，也会把她和张元翰、刘如愿这些高分考生吃的残羹剩酒也抢走。
这个行为称为抢宴。如果家里有学童，会专门带回去给学童吃，传说能变得更加聪明好学。
作为抢宴被关照的重点对象，王愈打算尽量多留点食物，还有保证在人们冲上来争抢食物后，全身而退。
鹿鸣宴刚结束，巡抚、布政使等官员就起身离开了，只剩下参与乡试的帘內官。
主考官移座主位，副主考坐副位，各房的房官分列左右。
举人们拿出自己的挚仪，俗称红包，分别放在主考和副主考的桌上，然后退回堂中，与其他人一起拜座师。
主考官老怀大慰，发表了一番冗长的领导讲话，把王悠听得条件反射地开始打哈欠。老婆不在身边，王悠就显露懒散的本性了。
“诸君，江浙省文风鼎盛，前年春闱却只出了十五个进士，甚是遗憾。汝等虽考取举人功名，但还应加倍努力才是。老朽没有别的愿望，只求明年春闱，江浙省至少能出二十五个进士！”
主考官老爷子这是感叹上届考生不行，没取得好名次，希望这届能够好好振作。
“谨遵先生教诲！”
举人们再拜，异口同声地说道。
王悠也随大溜拜了拜。
这届考生，除去他这种浑水摸鱼的，学生素质应该是近年来最好的一届了。乡试已经屠榜了，会试屠榜还会远吗？
拜完主考和副主考，举人们还得去拜房师，也就是把自己的卷子推荐给主考的房官。同样必须下跪，同样要给红包。
大家各找各的房官。王悠和王愈的房官是同一个，姓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谕。
王愈刚刚跪下，谢教谕就将她扶起来。
老爷子爽朗笑道：“无需多礼，退之年少得志，切记不可忘形。前年，我也荐中一个第二名，但他现在都没能考取进士。科举很难啊！”
“学生谨记。”王愈说道。
谢教谕又问：“退之明年就要进京赴考吗？”
“打算一试。”
“其实有更稳妥的法子，只要你以举人身份入国子监读书，又或者再跟随令师努力苦读三年，等到学业大进，再去京城赴考也不迟。明年就参加会试，很可能浪费半年光阴。”谢教谕诚心诚意地建议道。
“学生的文章，可是有哪里不妥？”王愈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的好意，不过这不明不白地就让她回到书院回炉重造，她可不愿意。
“你的文章，唉，有些偏激了。”谢教谕感叹道。然后他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当初改卷的事情。
王愈其他题目都答的很好，非常符合标准答案。但是轮到时政论述题的时候，她略微超前这个时代的观点，就引发了不同的讨论。
谢教谕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曾经也是个热血青年，非常懂王愈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推荐她的文章。
当时他改卷改的头脑发昏，但读到王愈的试卷时，当即拍案：“此名士大儒无疑也！”
可是，有些保守的考官就有不同意见了。极端的一个，不仅想给王愈打差分，还想把她卷子给扬了，理由是破题写的烂，开头两句写得普通。
最后是主考官慧眼识珠，拍板定案：“这个考生虽然思想激进，却也不失少年人的志气，便让他去京城考一考会试，见见世面也好。”
于是，王愈成了第二名。答题思维更符合考官们思维的张元翰，成了第一名解元。
听完故事，王悠撇撇嘴。
主考官的意思，是让王愈去京城接受会试的毒打，慢慢学乖吗？
呵呵，不好意思，只要有我在，谁毒打谁还不一定呢。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考试扣分是怕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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