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妻子考状元》黄酒

86、我的考场同伴们

　　王悠本以为第一场乡试会顺利度过，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就出现意外了。
　　“好！今科必中！”
　　一个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
　　“中你个大头鬼！”王悠愤怒地接上一句。
　　忍无可忍的他，拿出了一件自己行李里的黑色四角短裤，扔到了该名男子的脸上。
　　“你……你这个后生，有辱斯文……”男子从脸上拿下裤子，看到王悠怒发冲冠的样子，没敢扔回去。
　　“你再不把裤子穿上，信不信我揍你！”王悠左手捏着沙包大的拳头晃来晃去，右手大拇指恶狠狠地指着男子的胖脸，大有“你再不穿裤子我就揍死你”的架势。
　　看王悠火冒三丈的样子，男子神色犹豫地想了一小会儿，最终屈辱地穿上了裤子。

　　要说王悠也是个好脾气的人，上辈子当女生都没动过粗，穿越后这辈子也没打过人，但是今天实在是被气到了，这才拍案而起。
　　乡试第一场第二天，大中午的，大家都在准备生活造饭，吃一顿午饭犒劳自己了。突然一个大胖子考生跑出来作妖了。
　　大家煮面的煮面，吃饭的吃饭。这男子此时顶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袒裼裸裎，趿拉着一双破鞋，手捧试卷，在炊烟袅袅的号舍前巷子里，走来走去，大小脑袋左右摇晃着，拖长着怪声调念着他那文章。
　　大概是昨天试卷写的太好，自己被自己惊讶到了，志得意满之下，忍不住让大家也来围观围观。那文章读得，有感情极了。念到最得意的地方，他还会忍不住一拍大腿，自己给自己竖大拇指，说道：“好！今科必中！”
　　老实讲，这场面，把现场的考生们看得一愣一愣的。有的考生直接就看呆了，饭也忘记煮了。有的考生阅历丰富，刚开始惊讶了下，然后就开始对这位兄台品头论足，指指点点，几个人扎堆凑一起嬉嬉笑笑。
　　而“今科必中”先生不以为意，继续在巷子里溜达，从这头晃晃悠悠走到那头，摇头晃脑地有感情朗读文章，再喊几次“今科必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进行自我暗示和激励。
　　如果这男子穿着衣服，这么到处遛弯儿，王悠也随他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就不惹事了。可这哥们太气人了，你爱秀文章就秀你的呗，但你干嘛不穿衣服呀，好歹穿件裤子。

　　他寸丝不挂的造型刚一出场，王愈就吓到躲到号舍里去了，背对着外面，还把油布也拉下来一点，挡着外面的阳光和风光。
　　王悠也赶紧在王愈号舍前面站岗，正在准备的午饭也撇下了。必须得解决掉这个luo, 露,狂魔,不然午饭也吃得不安生。
　　刚开始王悠还好声好气地劝，让这哥们穿上衣服。哪想到这哥们头铁，就不穿。那行，王悠又提出让他别往这边走，这巷子够长的，从他的号舍走到这边怎么也快一百米了，没必要溜达那么远，走个五十米得了。
　　没想到这哥们还是不乐意，好像有强迫症，必须要把巷子从头走到尾。这下，王悠没招了，好言相劝不成，那就只能动武了。

　　“看见没？沙包大的拳头，你再敢往这边走试试，我揍死你，勿谓言之不预也！”穿越几年，王悠放狠话的时候，也能扯几句之乎者也。
　　这胖老哥有点混不吝，还“切”了一声，对王悠的威胁嗤之以鼻，绕过王悠继续往前走，手里还捧着试卷，继续念念有词。
　　不知道古代是不是也有那有名的社会三定律之一——任何比我晚出生十年及以上的人都是无可救药垮掉的一代。
　　总之，胖老哥一点也没把王悠这个小年轻看在眼里，继续走自己路。
　　“好……好……你有种……你等着……”客串、□□、失败，王悠气得回自己号舍拿了件黑色四角短裤，也甭管胖老哥能不能穿得下，反正他是穿定了，他不想穿也得逼着他穿。
　　至于另一个选项，押着胖老哥回他自己号舍穿衣服，对不起，王悠不丢这个人，坚决不要跟他同框。

　　“好！今科必中！”
　　胖子从巷子那段溜达回来了，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中你个大头鬼！”王悠愤怒地说话，并向他扔出一件黑色短裤。
　　裤子砸脸，胖老哥扯下裤子还想再说，王悠此时已经三步并作两步靠近，拳头扬了起来，只要他敢反驳一句，立马拳头往下砸。
　　胖老哥看着就在眼前晃荡的拳头，察言观色的能力似乎终于有了，老老实实地穿上了裤子。
　　王悠叉腰做茶壶状，看着胖老哥走远，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乡试当真是……当真是……”安全了，王愈这时就从号舍里出来了，她想说点什么，但是也被搞得词穷了。
　　看看，能让状元之才的才女都词穷，这乡试的怪现状真的是让人无语了。
　　接下来，他们又开始生火做饭。
　　王悠吃着香喷喷的大白米饭，眼睛瞥到附近号舍有个小哥还在发愣，看着已经穿着短裤到处溜达的“今科必中”先生还没回神。在王悠的印象里，这小哥好像原本是要煮饭来着，结果到现在光顾着看人了，到现在还没做饭。
　　乖乖，这考场里的考生不正常的还挺多。
　　“喂，小哥，回神了。”王悠端着饭碗，跑去做好事，提醒小哥赶紧做饭吃，正午都过了还没饿？
　　呆看了半个钟头的小哥，终于从出神的状态中恢复正常，开始煮开水泡挂面吃。

　　王悠本以为第一场乡试第二天有点小波折，但是依然能顺利度过，结果没想到第三天中午又出事了。
　　不是王悠和王愈出事，出事的是王愈的隔壁考生，就是看“今科必中”看呆了的小哥。
　　第三天中午，王悠端着饭碗咔咔吃饭的时候，眼睛左右乱晃，然后就发现小哥有气无力地躺在号板上。都不用把脉，就能看出小哥感冒得很严重，脸庞红的过分，连起来做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悠跟王愈嘀咕了下，也观察了下，发现周围居然没人关注这个小哥。于是他就自告奋勇去看看。
　　考试前和考试中，做好事可能会有好报的想法，在考生当中流传也很广。这让本来就有助人为乐想法的王悠更加积极地伸出了援助之手。
　　一番望闻问切，王悠根据被系统加强过的医术，对小哥进行了紧急治疗。治疗伤风感冒的药拿出来煮给小哥喝了，还贴心地熬了粥让小哥吃。
　　一个时辰过去，小哥退烧了，身体也在慢慢变好。不过他还是在唉声叹气。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王悠客串医生也很尽职，耐心倾听病人的心声。
　　“今科无望，完了。”小哥靠着墙，双眼无神，嘴里开始念叨。
　　“你做了几篇？”王愈问道。
　　“只眷清了五篇，还有两篇只是草稿，我还来不及修改就病了，现在拿起笔来手哆嗦，不能完篇了，今科……今科无望了……全完了……”小哥说到最后，竟然掩面哭了起来。
　　“这……”王悠和王愈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无奈。
　　之前在照顾小哥的时候，王悠就跟小哥唠过嗑，知道他是从偏远山区来的，考了六年了还是没考上，这次再考不上他就不能考了。因为家里穷，已经供不起他读书了。这次能来是父母把家里亲戚朋友全部借钱借遍了，算是最后一次奋起一搏了。然而世事无常，小哥在最关键的第一场乡试中就病倒了，全家人的命运彻底改变不了了。
　　“大哥……”王愈拉过王悠，两人到了号舍外嘀咕。
　　王愈的恻隐之心犯了，她深知士子读书的辛苦，想帮把忙，刚好她还会临摹别人的笔迹，写的惟妙惟肖，足以乱真。所以她很想帮忙。
　　王悠虽然也想帮忙，但是又不愿王愈冒险。王愈女扮男装考试，本来就惊险无比，现在再帮人作弊，要是查出来可没有好果子吃。他是不同意王愈的提议的。
　　可是看着小哥功败垂成的懊悔样子，又觉得很不忍心，思来想去，王悠决定自己上。
　　“什么？大哥你来抄写，可你的字……”王愈又惊讶又欣喜。
　　“小看我了不是，”王悠得意洋洋地在王愈面前吹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平常呆寝室里可不是总在睡觉。书法也是花大力气练过的。”
　　看着王悠两手抱胸的自信样子，王愈笑弯了眉眼，说道：“原来最近两个月大哥常常没来找我吃饭，都是在寝室里练字太入神，而不是睡过了头。既是如此，小弟真是错怪大哥了。”
　　王愈也不拆穿他，就假装那个在寝室里一睡睡一天被饿醒，只能让她带饭回来给他吃的某人并不存在。
　　“咳咳，是，是啊，练字累了，我就休息会儿，所以你才会看到我睡着了。”王悠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不管王愈信不信，反正他自己先信了，不然怎么解释自己的书法能好到可以模仿别人笔迹还以假乱真呢。

　　“小哥，别沮丧了，来，你那两张草稿给我，我帮你整理抄写试试。”王悠跑回了无生趣的小哥面前说道。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可以……可以……”小哥顿时激动起来，都语无伦次了。
　　“先说好哈，我就只是帮你抄写和改改错别字，其他的我做不到了。”王悠先打了个预防针。
　　“这就足够了，多谢……太谢谢了……我……我……”小哥又开始颠三倒四地说话了，还想站起身给王悠行礼磕头。
　　“不用多礼，客气了客气了，都是同一个考场的战友，别见外。”王悠哪敢让人家真给他磕头啊，受不起，赶紧双手按着小哥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其实吧，这个朝代的科举考试越来越松，徇私舞弊越来越多。考试期间，考生们还能串门唠嗑。那互相之间帮个忙抄抄卷子，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王悠能那么痛快救人救到底也是有这个原因在。而且就算被发现了，只要钱给的足，应该也能摆平。
　　他，王悠，不差钱！
　　“王贤弟大恩大德，我李鸿章没齿难忘，以后定当报答！”小哥庄重地发下誓言。
　　Σ(っ°Д °;)っ
　　“啥？你叫啥来着？”抄完试卷正叉着腰得意的王悠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不是叫李文吗？”
　　“本名李文，字鸿章，是我的恩师取的表字。”小哥一头雾水地答道。
　　“哦哦，没事了。我刚听错了。”王悠胡扯道。
　　真吓人，差点以为李鸿章穿越过来了。清朝的人穿越到架空的朝代，那我这个穿越者可就不好嘚瑟了。还好还好，是个误会。
　　要是考场上随手帮个忙，人家是个李鸿章那样的人物，一飞冲天，那可就赚大了。王愈以后当官也多个盟友。
　　王悠有点功利地想道，不过随后就把这个念头给抛之脑后。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