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乡试九天目睹怪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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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凄惨’？这词用的也夸张了些。”王愈回应道。她知道夫君平常为了引起她的注意，逗她发笑，老爱用些夸张的词汇，好像用夫君自己的话说叫什么“标题党”。虽然她不清楚这个词汇的真实含义，但是估摸着也能大体明白意思。
“不是最凄惨的，肯定也是其中之一了。”王悠不以为意地说道。受到现代标题党的影响，他平常给什么东西做个总结也爱用些吸引人眼球的标题。
“‘入帘’仪式这个头就没开好，后续的发展也不大好，不吉利啊。咱们错过了这届乡试也挺好的。”
“是啊。”王愈赞同地点点头。她倒不是认同王悠这种有点迷信的说法，只是单纯从这届的搜捡规定来看问题。她能侥幸避过这次乡试还真是好事。看来她难得的一次任性，虽然让自己染了病，但也因祸得福，避免了身份的暴露。还真是应了那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的老话了。
又过了一天，到了八月初十这天晚上，王悠和王愈一起在房间里吃晚饭。王愈的身体已经大体上康复了，但是王悠还是不放心，不敢带着她一起下楼到客栈大厅吃饭。
“啧啧啧，我说是省城史上最凄惨的乡试，果然没说错。”王悠有点得意地说道。他手里拿着筷子，但是不急着夹菜吃。
“夫君你又得着什么消息了？”王愈配合地问道。
她拿着公筷给王悠夹了一大块肉。现在两人是分开来吃的，免得她过了病气给王悠。客栈提供的伙食没有专门给病人的，准备的饭菜还是常见的荤菜和素菜。她现在要吃些素净的饭菜，肉类的就拜托王悠解决了。
“真的是一场大戏啊，这才刚开演呢。”王悠迫不及待地拿碗接下了王愈夹过来的肉，还没把碗放下就兴奋地说道，“昨天不是说有几个考生被当做作弊从重处理了吗？他们后来都生病了，都染了疫病。”
“都生病了？”王愈诧异道。
“对，都——生病了，都——病了。”王悠慢悠悠地说话，说到“都”字的时候还特地加重了语气，再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王愈秒懂，问道：“那他们……”
“嗯，他们说自己是染了疫病，脑子烧糊涂了，初八入场那天干了什么都迷迷糊糊不记得了。”王悠说出了他打听到的消息，如他所料，在王愈脸上也看到了跟他刚听到消息时一样震惊的表情。
在现代，我国法律对于精神病患者是有一定的宽容条件的。如果经过鉴定，确认犯人是精神病患者，那么犯人的罪行都能够有一定的减轻。
而王悠王愈他们现在所处的古代，对于精神有问题者也是有特殊关怀的。当然这个关怀制度是有着严格的分级处理的。官府会按照精神病患者在发病时的精神表现来进行评级。如果只是一个轻微的精神问题，那患者还得为他的所作所为负责，跟常人一样并无差别。但是如果被鉴定是严重的精神问题，只要不是想颠覆。政,权，搞谋反那一套，那患者就可以用钱保住自己的小命，幸运的还能逃避刑罚。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一招，顺利地让那十几个夹带了书本的秀才们都“病了”，还是染的时下流行的疫病。这些秀才们都统一了口径，说是“入帘”仪式的时候跟灾民接触传染的。
那为什么他们会在“入帘”仪式的时候被灾民传染了疫病呢？
当然是因为官府救治灾民不利，才让疫病在城中流行开来，导致他们不幸地染病把脑子烧糊涂了。
为了加强效果，这十几个秀才在这几天真的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举动，例如有的会整日里昏昏欲睡，有的做事颠三倒四，还有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似乎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他们是受了疫病的害处，才会在乡试入场那天带了书本。
天，这个逻辑，真的很牵强，牵强到让人一听就感觉很假。但是当做歪理也能说得通。虽然很明显看的出来是有人故意做的手笔，但是官府还真得咬牙咽下这口气。
这两天，考场里真有不少秀才考试时考着考着就晕倒在地了。经过医生的诊治，发现他们都是染了疫病。而他们平常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秀才，有什么机会能被传染疫病呢？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他们的一个共同活动，那就是“入帘”仪式那一天，染病的秀才们都去围观考官们去了。
考官们和省城的官员们现在成了众矢之的，处处受到责难。有人甚至指责，就因为官府搜捡的太严格了，把秀才们都扒光了检查，不仅有辱斯文，还让秀才们染了疫病。要是秀才们都好好地穿着衣服，哪里有机会染病。
以上都是王悠趁着中午去煎药的功夫跟客栈里的闲杂人等打听来的消息，真的假的，有道理的没道理的，都混杂在了一起，教人分不清该相信哪个是好。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届乡试真的很混乱。乡试一共考三场，每场考三天，总共考九天，可是这才考了一场就出现了这么多的幺蛾子，接下来的两场还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和王愈没有被卷入到这届乡试中真是太好了。
王悠和王愈在接下来的八/九天里天天过得很悠闲。城中还有疫病在肆虐，他们就不出门，整日里不是看书就是腻歪在一起聊天。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反而是难得的一段美好时光。
可是对参加乡试的考生来说就不那么美妙了。乡试能否考中，其实关键要看第一场。第一场考四书五经。跟《四书》有关的题目是必答题，而跟《五经》有关的则是选做题。没错，古代考试题目也有这么贴心的设计，你可以在选做题里任选一题作答。只要总共写够了七篇八股文，那么这第一场乡试就算完成了。
可是这次城中疫病大爆发，还波及到了考场内。考生们考着考着就不省人事的太多了，弄到最后，也不管做的文章好不好，只要能顺利交卷都值得赞一声“人才”。
后面两场考试历来跟第一场比起来就不那么重要，尤其是第三场。它考的是经史时务策论五道题，考察的是应试者对于历史的掌握水平和应用于时务的能力。因为策论写起来比较容易，很多人早早地就写完了。多余的时间就拿来发泄一下乡试这几天来压抑住的情绪。
王悠记得自己在现代上大学时考场里看到的考场百态。不管写得出来还是写得出来，最后都提早交卷的考生们，在考场里打发时间的方法多种多样，要么趴着睡觉，要么看窗外的风景，还有的女生拿出化妆盒就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开始化妆，把王悠看的目瞪口呆。
而古代的这些在考场里有多余时间的考生们，打发时间的方式说出来简直要让现代的考生们汗颜了。拿着笔啊小刀啊在号舍里写字、刻字 “某某某到此一游”什么的都弱爆了。
大晚上开音乐会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八月十五这天晚上，是中秋节。因为备考乡试的缘故，时间过的飞快，今年的中秋节来的匆忙，但是好吃的月饼却不能怠慢。当考生们苦哈哈地被关在考场里，王悠则乐呵呵地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种新式的月饼做法，使出高超的厨艺做出了十个月饼，打算跟王愈过二人世界你侬我侬地一起吃月饼赏月。
十个月饼都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饼身金黄精致，上面有漂亮的各种花的图案，纹理光润油亮。饼皮薄酥松化，香气四溢。王悠确信，只要王愈咬上那么一口，莲蓉的清甜幼滑，入口即化，再加上咸蛋黄的咸香饱满，沙油并济，保证她吃了一块还想再吃第二块。
正当王悠眉飞色舞地捧着月饼到王愈面前献宝时，发现王愈正站在窗户边，凝神看向窗外。王悠好奇地靠近窗边，只见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中，分外皎洁。然而王愈并没有在赏月，她皱眉看向某一个方向，思索着什么。
“玉儿，你在看什么？”王悠手搭凉棚也看向王愈盯着的方向，发现她看的刚好是乡试考场的方向。那里竟然灯火通明，还有挺多的人影在晃来晃去。
“夫君，你听。”王愈示意王悠集中注意力去听声音，“是不是能听到人唱歌的声音，还有各种乐器的演奏声。”
王愈的声音刚落，突然出现了好多人齐齐叫好的声音，即便是隔了老远的距离，也清楚地传到了王悠和王愈的耳边。
“这是……”王悠等到了眼睛，和王愈面面相觑。
今晚不是考试的秀才们最后冲刺做题的时间吗？第二天十六就考试结束，放考生们出考场了，今晚他们不是应该再认真地检查下试卷吗？难道王悠王愈打听到的传言都是真的？
传言里说中秋这晚，甭管考的中考不中的秀才们都要聚众开音乐会。十四那天秀才们进考场的时候就带着各种乐器，箫啊笛子啊，什么乐器擅长就带什么，有的人把大锣啊大鼓啊都带进去了。然后在十五这一晚，秀才们不约而同地纷纷爬上号舍的屋顶，拿出自己的乐器演奏起来。一场接着一场的演奏，都不带停歇的。不少嗓子好的秀才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亮一下他们的唱腔，还能博得其他人的阵阵喝彩呢。
王悠他们刚刚听到的就是考生们的喝彩声，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乐器的声音，人群的嬉闹声就更加响了。由于客栈离考场不是很远，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王悠他们等于是免费得了个音乐会后排的位置，听听由考乡试的秀才们带来的一场别开生面的现场演出。
“扑哧。”王愈忍不住先笑出了声，然后伸手一指考场方向笑着对王悠说，“夫君，往日里我们看到的都是书生们头悬梁锥刺股，苦哈哈地皓首穷经的模样，没想到他们也有如此放纵自我的时候。”
“是啊，我也没想到。”王悠点点头赞同道。没想到古代读书人考试烦了也喜欢唱卡拉OK，互相K歌。
“可惜了，我竟不能一睹他们的风采。”王愈抚掌叹道。她自己就不是个死读书的人，现在发现乡试考场里竟也有些性情中人，恨不得立刻就能飞进考场看看。
王悠看得出，王愈此时对大晚上唱歌扰人清静的考生们是持赞许态度的。这个时候的考生们听起来是很有活力的，不复平常所见的死气沉沉的样子。
“放心吧，下次我们来考乡试的时候准能看到。”王悠答道，顺便推销起他手中端着的月饼，“玉儿，来尝尝我新做的月饼。今年中秋节，我又换了种口味，你尝尝看，好不好吃。配着这些还能入耳的歌声，我们吃月饼吧。”
“嗯。”王愈应了一声，拿起一个月饼便轻轻地咬了一口。
月饼质地紧凑绵密，王愈每咬一口都齿印分明。她眯了眼，慢慢咀嚼着口中的月饼，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怎么样？好吃吗？”王悠不怀好意地问道，他的眼睛直盯着某处，仿佛放着狼光，可惜王愈此时闭了眼在尽情品味那调动了口腔所有味蕾细胞的月饼。
“嗯，好吃”王愈慢慢地答了一句，然后又突然急促地喊了一句“夫君，你做什么！”
原来王愈此时手上正拿着还没吃完的半块月饼，却冷不防被一旁虎视眈眈已久的王悠一口咬走，把王愈弄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也尝尝月饼好不好吃嘛。”王悠不以为意地说道，接着就着月饼吃下去的感觉点评道，“味道太棒了，不愧是我做的月饼，简直是大厨的水平。”
尤其是你吃到一半的月饼，味道就更好吃了。
这句话王悠没敢说出来，要不然王愈就会大怒，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福利可就得没有喽。
“你这人……哪有你这么自吹自擂的。”王愈被王悠搞得哭笑不得。
王悠快速地吃完了抢过来的月饼，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不满足地说道：“玉儿，我今天特意做了月饼给你吃，你有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投桃报李啊？”
“我整日里被你拘着，出不得房门半步，哪有机会给你准备些什么。”王愈嗔道。连着十天不得出门，饶是她这样的宅女也闷出病来了。
“礼物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心意，心意到了就好了。”王悠意有所指地说道。他一边说一边凑近到王愈身边，倾着身子，低了头在王愈颈间嗅着，嘴里说话也含糊起来，“玉儿，你身上好香，比月饼还好闻，我真想……”
还想什么想，王悠已经先一步用实际行动把他的想法表现出来了。只见他将王愈抱在了怀里，丝毫不给俏佳人逃避的机会。
“夫君，你做什么……”王愈无力地推拒着。
“玉儿，如此良辰美景，我想……尝尝……你……”明月当空，王悠露出了他的色狼本色。“你”字后面的吐字就模糊不清了，即便是在她怀中的王愈也无法听地更清楚些。
“窗……还没……关……”王愈意识到“不好”，用仅剩一点的理智提醒道。
“嗯……好……我这就去关。”王悠将王愈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到了床上，一转身，窜到窗户边快速地关上了所有的窗户，把那皎洁明亮的圆月和徐徐吹来的微风都关在了外面。
昏黄的灯光下，王悠笑地傻兮兮地握住了王愈的手，向娇羞的佳人身上凑去。两人的身影渐渐重合，直到不分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乡试九天目睹怪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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