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柯南爱猫咪

4、禁闭

　　“顾叔，顾叔，你还好吧？”
　　刚从练功厅出来的子铭就看到顾叔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倚着廊柱慢慢倒下去，子铭赶忙冲上去将他扶住坐好，顾叔手指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豆大的汗珠慢慢的沿着额头滑下。子铭知道顾叔向来有心绞痛的老毛病，身上通常都备着药，子铭手忙脚乱的在他身上掏出个药瓶，里面竟然是空的。
　　顾叔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嘴唇都有些青紫，子铭慌得手足无措，小北早上到城里采购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胡宅里只有顾叔这么一个仆人，根本找不到别人来帮忙。看着顾叔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子铭咬了咬牙，将他扶倒躺好，找了床毯子给他盖上，拿着药瓶转身奔出了自从三年前来到这里就没踏出过一步的胡宅大门。
　　门口的岗哨知道胡上尉领养了个小少爷，看着子铭年纪差不多，也就没有拦他。子铭情急之下竟然忘了可以求士兵们帮忙，自己跑到街上去，挨着店铺寻找着药店。胡钧喜静，当初选这幢宅子也是因为远离闹市，人烟稀少。子铭沿着空荡荡的街道走了好久也没看到几个人影，手里捏着的药瓶被汗湿的滑滑的，他惦念着顾叔的身体，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天渐渐的黑下来，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一处灯光，子铭兴奋的跑过去，却发现是守林人的小木屋，他失望的接着往前走去，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行，到后来直接走到一片荒草里，刚刚只顾往前赶路，脚下不停，现在子铭凝神四望，发现周围全是灌木树丛之类，连来时遇到的那座小木屋也看不到了。
　　天迅速的黑下来，借着冷冷的月光，子铭艰难的往回走着，脚下不时踩断一根枯枝，在静夜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些小虫唧唧的叫着，伴着头顶偶尔发出的鸟鸣声，让子铭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成团的密云在空中飘过，清冷的月色时不时的被遮住，四周一片暗沉。突然咕咕的声音响起，子铭被吓的全身一紧，后知后觉的发现是自己的肚子在抗议。子铭抚了抚怦怦跳的心脏，想起小北哥哥说，害怕的时候大声唱歌，就可以壮胆。
　　子铭清了清嗓子，捏紧拳头开始唱起来，他会唱的就是那么几首，还都是小北哥哥教的，清澈的童音在空旷的四野里传播开去，很快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子铭将那几首歌翻来覆去的唱着，心里渐渐的不那么害怕，脚下的步子也大起来，等到他终于绕着圈子走到大道上的时候，已是晨光熹微，四周的景物朦朦胧胧的清晰起来。
　　子铭又累又饿，在路边坐倒，一点也不想站起来。突然远处传来车轮碾着道路沙沙的声音，子铭费劲的爬起，看着车子快速的驶近，是钧哥哥的车！子铭兴奋的招着手，车猛地在面前刹住，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他手脚并用的爬上车，却对上胡钧有些愤怒的眼神。
　　子铭将满脸的欣喜神情收起，低头乖乖的坐到后座，头一次见到胡钧愤怒的神情，让他诧异之中预感到接下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车子调头后直驶向胡宅，下车后子铭被胡钧单手扯着大步前行，子铭跟不上他的步子，近似于是被他拖到练功厅。一进门子铭就被胡钧重重的甩到地上，半天爬不起身来。
　　胡钧凝视了子铭一会儿，竟然嘴角上翘，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原本刚毅英俊的脸，配上了可以称作温柔的笑颜，无端的让人心里发寒。子铭挣扎着站起，已经两顿没吃饭让他身子一阵阵的发虚。
　　胡钧走到他身前，挑起他的下巴，手上渐渐使力，“不想在我这里待了？想走？”
　　子铭被他捏的感觉骨头要裂开了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摇头。胡钧松开手，猛地一个耳光扇过去，力道大得让子铭狠狠的撞上一旁的兵器架，随着稀里哗啦的响声又趔趄着跌落在地。
　　“作为一名军人，最可耻的就是背叛！”
　　胡钧眼角有些微微的抽搐，无暇去想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只知道决不能忍受子铭竟然有离开自己的想法！他拿过挂在墙上的皮鞭，一步步的走近还在地上匍匐着的子铭，鞋底与地板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记不住的！”
　　皮鞭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下一秒就狠狠的抽在子铭的背上，“啊！”子铭只觉得背上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的痛，小小的身子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他努力往后退缩着，直到碰上冰冷的墙壁，胡钧慢条斯理的收回鞭子，手一抬又是一鞭，这次正抽在子铭的腿上，子铭惨叫着，抱着腿泣不成声的求饶，“钧哥哥，我不敢了……别打了啊……”手上的药瓶激痛之下被扔掉，咕噜噜的滚到胡钧脚下。
　　凄惨的叫声在空旷的练功厅里回响，清脆的鞭声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没有停止的时候，子铭叫的嗓子已经嘶哑，身上的衣物被鞭子撕裂，露出一道道斑驳的红紫痕迹。胡钧扔下手中的鞭子，走到子铭面前，用皮靴挑起他的脸，“最好给我记住这里的规矩，要是还想逃跑，可要先想好下场！”
　　子铭的嘴角被刚刚那一巴掌打的红肿破裂，渗出丝丝血迹，耳朵里也是轰鸣作响，看着胡钧裹挟着煞气离去的身影，他慢慢将脸贴在冰冷的地上，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钧哥哥……
　　没等子铭爬起，就来了两个面无表情的兵士，把他拖到禁闭室，将他锁在里面。禁闭室四周都是坚硬的墙壁，冰冷的石头地上空无一物，小小的空间在闭上门后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子铭忍着浑身的疼痛摸索着坐起，倚靠在粗糙的墙上，突然面对的寂静黑暗让子铭不安的拍着门，“放我出去！钧哥哥，子铭知道错了！”
　　直到拍的手都痛了，嗓子干涩的发不出声音，四周仍是只有自己颤抖的声音隐隐回荡。子铭徒劳的大睁着双眼，试图看到任何一丝光线，可是回应他的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像是被封闭进了狭小的箱子里，四面八方的黑暗仿若实质，叫嚣着朝他挤压着，狂笑着，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要吞噬着自己。子铭爬到墙角，使劲的将自己缩成一团，抵御着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子铭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口闷得发疼，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怎么努力都觉得喘不上气，是喉咙被人扼住一般的难受。他又开始拼命捶打着墙壁，试图逃离与世隔绝像是被深埋地底般的惧怕。几顿不曾进食，又经历了刚刚的鞭打，被幽闭的恐惧，子铭手上越来越无力，终于慢慢滑倒，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