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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十六 京城 公元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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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356年,朱元璋亲自带兵分三路用十天时间攻破了集庆路(今江苏南京),明太祖洪武元年(1368年)八月,以南京为国都,改集庆路为应天府,是为明朝京师。
地拥金陵势,城回江水流。
南京(应天府)早在我国唐宋以前就称‘六朝古都’,位于长江下游,东有锺山为屏障,西则长江天险,气势磅薄,有龙蟠虎踞之胜,更握水陆交通要枢,乃古今兵家争战必取之地。
这掌握着大明命脉的古都应天府,城区面积广阔。
长江自酉甫横穿城北,艳名着天下的秦淮河由城南入,,绕城西再北流入江。
秦淮河入江前的河段,两旁青楼林立,大多是历史悠久,国势虽有兴衰,但这段河岸总是热闹非常,以另一种醉生梦死的方式存在着。
江河两岸平原千里,东有宁镇山脉与富饶的长江三角洲相连,房舍连绵,名胜古刹,说不尽的千古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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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吉是生长在京师的小地痞。
虽说是个小地痞,却是个眼快、嘴快、腿快、脑子灵活、心眼极多的小子。凭着好眼力、好记性和善与察言观色的本事,靠上京里一个小帮派,并很快成了老大的心腹。
听说,老大和京里一个很大的大人物有着很深的关系。帮里主要就是替这位大人物打探消息,有时也作些小偷小摸的事,而这位大人物则是出钱维持帮中的运作,也替帮里摆平一些官面上的事。
‘香留客’是一间有二、三十年左右时间的酒楼。酒楼的东家是前朝的御厨的后人,手里有不少前朝的御膳食谱。虽然不是几代的老字号,但的凭着地道皇家御膳,在京城稳稳的站住了脚。
周吉的一个发小丁贵是这个酒楼的伙计,常常顺些剩下的好酒好菜给他打牙祭。因为都是剩下的,再加上周吉在京师地面上也算有点人脉,所以楼里的东家和掌柜也就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这天周吉正在街上闲晃。老实说这几天他不怎么想出门。他是最底层的老百姓,虽然有时候也会狐假虎威,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最近京里来了不少他惹不起的人,让京里的水深了不少。因此周吉就想躲在家里,避过这阵的风头。
但是他的老大却吩咐帮中的弟兄要在京中多多活动,没办法,周吉只好出工不出力的在街上乱逛。
“哥,总算找着你了!”
眼瞧着到了饭口,周吉正准备随便找点吃的,再晃一会儿就回家。他的发小丁贵一头大汗的冲了过来。
“怎么,你急着找我有事?”周吉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发小,见他只是一头的汗,神色倒还正常,暗自放下心来。
“今天弟弟可是给你找了个好差事儿!走吧,边走边说。”丁贵一把拉住了周吉,就往来路拖。
“你能有什么好差事儿给我?”周吉说是说,还是跟着他走了——对这个发小,他还是相信的。
“楼里今天来了俩个外地人,一男一女。看着就是有钱的。”丁贵缓了口气和好友说道。“不过问了我几句话就给了我一个二两的银锞子,一共就俩个人,还点了一大桌子楼里最贵的菜和一坛子顶极好酒。”
“外地来的?”周吉脚下一顿,随后才跟上,“是两个什么样的人?”
“说不好!”丁贵想了一下,“不过我瞧着那个男的好像是个护卫,那个女的倒有点像那家的大家小姐。”
“那位小姐想要在京里逛几天,所以想找个当地的熟悉情况的人问问。这兄弟我不就想起你来了吗!这京城有几个比你的地头熟!”丁贵从小就憨,小时候要不是周吉滑溜,一直帮着他,他可会多吃不少亏。因为他太直,周吉就没让他进帮,只是给他找了个酒楼伙计的工作。丁贵对这个兄弟可是佩服的很。
听了丁贵的话,周吉彻底放心了。这两个一听就是初出道的,而且在京里没什么熟人和关系。
心里不担心了,脚下也轻快了,和丁贵一路说笑的到了‘香留客’。
丁贵和柜上打了个招呼,领着周吉到了二楼的天字号雅间,轻轻的敲了几下门,屋子里头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丁贵推开了雅间的门,先行闪了进去。
“二位贵客久等了。”丁贵忙施了几个大礼,“这是小的一个兄弟,对京城地面熟的很,二位在京城有什么想知道的,问他准没错。”
“小的周吉,见过两位贵客。”周吉略瞄了一眼,立马行了个大礼。
“多谢丁兄弟了。周兄弟也不需多礼。”说话的是那个女客,声音轻婉,听着不是北面的口音,带着一股子吴侬软语的味道。
周吉顺式抬起头,就见那男子摸出一个五两的小银锭,抬手扔给了丁贵,回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半盏,除了进门时应了一声,从头到尾一语皆无。
丁贵喜滋滋的拿着银子出了雅间,临走时还给周吉施了个眼色。
而周吉此时可没空理他,他正在小心的观察屋里的一男一女。
天字号的雅间很大,向西南开着一扇落地的门,外探出一个露台。站在露台上可欣赏长河落日的美景。而不远处就是著名的秦淮河,若是再晚些,那河上不但有花船来来往往,船灯亮如天上繁星,还能顺水听到琴曲歌声,还有迎来送往的女子调笑声。
四角俱放着官窑的大个摆瓶,两面雪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当朝书画名家的字画。因为都是当朝的作品,倒都是真迹。
屋中的大桌可宽松的坐下十数人,而现在却只坐了两个人。
周吉微低着头,眼光并没有向上偷看。
“周兄请坐。”说话的还是那女子。
“这……”虽然不知道这二人的来路,单看这一桌子连‘香留客’平素也极少作的菜,这二人不是有权有势,也是财大气粗了。再加上有女子同席同坐一桌始终不太合适。
“出门在外,不必太多礼数,而且我二人已用过饭了,你坐下也是无妨的。”女子未语先笑,听着亲切,但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那小的就失礼了。”
周吉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最近的一张鼓凳上,这才抬头向屋内的两人看去。
坐在下首的男子看不太出年龄,大概三十岁上下,或是更大一些,这周吉不好判断。一身墨蓝色的武士服,面貌长而削,颧骨高起,双睛神采异常,光华隐现,修长的双手,一手执壶,一手稳稳的端着一个酒杯,不紧不慢的喝着酒,只在他刚坐下时,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男子的眼神平静无波,可周吉被看得全身一抖,连忙转过了头。
主位上的女子同样不好判断年纪。周吉只能猜她大概在二十上下岁,上身着冰蓝色的绸缎上襦,外面是一件淡蓝宽袖背子,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是攒了一只通透的碧玉凤钗。
知晓周吉没用饭,女子便开口道,“周兄如不介意,也尝尝‘香留客’的几个拿手菜。”
周吉扫了眼桌上几乎没动几筷的菜色,也不推辞,自己出去拿了一双筷子大吃起来。
待吃的差不多了,女子这才开始和他闲聊。起先只是问一些京城出名的景色,然后是城里各种物品的市价。这些倒也正常,而周吉一直保持着警惕,不该说的话是一句也没说的。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女子问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弄到最后连他也不知道自已到底说了什么。
等周吉吃饱了饭,迷迷糊糊的从雅间出来的时候,脑中才突然清醒了些。
只是他只记得自己和两个外地客人吃了饭,聊了会天,至于那两人和他说了什么,甚至于那两个客人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周吉打了个冷战,浑浑噩噩的和丁贵敷衍了两句就离开了酒楼。若不是怀中多了一小袋金银锞子,他以为刚才只是一场梦了。
周吉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家走去。他记得他没有喝酒啊,为什么会有心神不属,像是被迷了魂的感觉?他现在脑海中最为清晰的除了一双仿佛深不见底的黑眸,还有就是留在耳边柔婉的女音。只是他根本对二人的交谈完全没有印象。
突然周吉全身寒毛树起。
他想起他曾偶尔听过一个高手说过,有些武功极高的高手,可以影响人的意智,甚至无形的控制人的行为。当然,这种高手很少。
周吉不敢想下去,匆匆忙忙的往家赶,然后收拾了东西躲到了京郊。
只是因为他走的匆忙,京城不少的小帮派都因为卷进了接下来的纷争,几乎全部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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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见周吉走出去关好了门,凤无殇低低的笑出了声。
“这人的话真真假假,而且是真少假多,也难为你听的如此有兴致。”封寒放下酒杯,冷笑着看向凤无殇。
凤无殇无所谓的把玩着手上的金珠手串,“你不觉得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的十分有趣吗?再则,对我来说,只要我想知道的他说的是真话,剩下的我全当听个笑话了。”
凤无殇和封寒离开了‘长沙府’一路急行,不到两日就到了京师附近。
凤无殇让封寒一人先进了京。
虽然不知道凤无殇要做什么,但是封寒并没有多问。在一家客栈等了一天,凤无殇就来了。
封寒喝干了壶中的酒,歪过头看看手指敲着桌子,眼神放空的凤无殇。
感觉到了封寒的凝视,凤无殇侧过头笑道,“吃好了,我们就离开吧。”然后站直身,脸上的笑容加深,“想来外面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起身到一半的封寒动作微微一僵,随手拎起了一旁凤无殇带来的一个长条形的包裹,跟着凤无殇向外走去。包裹是个长方形盒子的形状,透过黑色的包裹外皮可以感觉到阵阵的寒意,
封寒大概猜得到,凤无殇正是为了这个盒子,或是盒子里的东西才会让他一人先行进京。他更知道,这盒中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它都是凤无殇用来搅乱京师甚至是江湖的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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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殇笑吟吟的街市上漫步,四周一群小混子若有若无的跟在他们身边。
刚才,凤无殇和封寒甫一从酒楼中走出,就被人盯上了。
京师这种地方各大势力交汇,虽然各个小帮派都有各自的主子,但是他们之间有时也会私下里互通有无——京师就这么大,小人物想生存下来就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否则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让人给牺牲了。
‘香留客’来了两只外来的肥羊,这件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京里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二人随着人潮转进了一处不甚热闹的巷子里,平常的百姓见事不妙快步的离开了,不多时周围就只剩下一群当地的小痞子了。
封寒冷然一笑,但左手却并无动作,而是用右手握住了胁下的刀。
凤无殇是想将手中的鱼饵投入京师这潭浑水之中,只是,她还没想过让一群小混混欺负到头上。
双方挤在街角,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这京城真是越来越乱了。”清甜娇美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你们是何人门下?青天白日的就敢当街行凶。”
一位穿着紧身男装白色细银边劲服,头结男儿髻的绝色美女,领着一行人,穿过人群走了进来。她的美丽是秘不可测地动魄惊心的,一对眸子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清潭,内里藏着数不清的甜梦。神情带着一种天生自然的骄傲,而这种骄傲并不会让人生厌,反而有一种觉得她‘本该如此’的感觉。
这美女年纪绝不过二十,鼻骨端正挺直,山根高超,贵秀无伦,亦显示出她意志个性都非常坚强。
她傲气的眼神在四周的人群身上一扫而过,令得周围众人既是兴奋,又有几分惧怕。
凤无殇立时猜到了这美女的身份,“这京城还真是好戏连台,名角不断啊,也不枉我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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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京师的地面上混,不能惹的人自然是门儿清的。围过来的一众人等,见了那美女,说了几句软话就都点头哈腰的跑了。那速度,连凤无殇和封寒都叹为观之。
凤无殇与封寒离那美女尚有一段距离,见那美女看来微微颌首为礼。美女回了一礼似是有意上前,站在她身后的人却小声的说了什么,最后只能各自走开了。
“看你的表情,你认识那女子。”封寒侧首看见凤无殇唇边加深的笑容,不由问道。
“从没见过,不过,我大概猜得到她是谁。”本想将饵早早丢出,可惜被突发的状况打乱了计划。
不过,也有了意外之喜。
“想必是个大大有名的人。”凤无殇向来是不动声色,能让她的眼神微有不同,封寒对这美女的身份有了点兴趣。
“说来她与你也还有些渊缘。”见封寒脸上略带疑色,凤无殇继续道,“准确的说是她的父亲和你有些关系。”
猛然想起一个人,封寒‘哼’了一声,“她是虚若无的女儿?”
在京城地面上,如此美女,父辈又和他扯得上关系的,也只有虚月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