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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十四 战果 凤无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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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殇眼前的桌上横放着一把琴。那琴一看就是一把极普通的琴,连上面雕着的花纹也粗糙、艳俗的很。但是,便是这把极普通的琴,凤无殇的双手在琴弦上起起落落,弹出的声音时断时续,隐约却也可以听出是一首风格独俱的曲子。
她仿佛没听到外面的杀声震天一般,悠闲的一边调着琴,一边品着茶。
室内近乎静蔼的环境和外面吵杂的声音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从刚才戚长征设宴,有人闯入,到战局开始,凤无殇和叶希言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知是谁落在了屋顶上,房瓦被踩碎的声音不时从头上传来。
“行了,我们该出去了。”收回了抚琴的手,凤无殇缓缓的站了起来。
“师尊?”叶希言跟着凤无殇走到了门口,口吻中却带了些许的疑问,“您与‘魔师’不是……”
凤无殇与庞斑达成默契,不参与此次‘魔宗’与中原武林之争,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当然,这件事也只有一些顶尖人物才知晓。虽然,叶希言并没有从自己的师父口中得知此事,但是她的师姐和乾罗都直接或间接的向她提起过。
凤无殇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子,“你真的以为我和庞斑在乎所谓的‘约定’?”
能让凤无殇收入门墙,除了机缘巧合之外,叶希言的聪慧也是不容置疑的。否则,以‘天衍道’的门槛,和凤无殇的眼光之高,又怎会随便收人入门。其实,对于师尊和‘魔师’的‘约定’,她和师姐心中都有疑问,只是并不敢多问。
“徒儿与师姐对此事也有不明之处,只是……”
见了弟子的表情,凤无殇心中甚为满意。对师父尊重是好,但是人是不可以没有自己的想法的。她需要的是徒弟,而不是木偶。欣慰的一笑,直言道:“我与庞斑的‘约定’只是一个态度,一个表现给别人看的态度。”
叶希言低头想了一会作,抬头道:“徒儿还是不甚明白。以师尊和‘魔师’地位,何需如此?”
“我有一件事要作,不想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而对庞斑来说,如今世上浪翻云是他‘境界’上的对手,而我是他‘心境’上的对手,只我二人值得他分神一顾。未免麻烦所以我和庞斑才用这个‘约定’来让忌惮我们的人安心。”
妙目一转,叶希言微一皱眉,“师尊不欲参与江湖是非,徒儿知晓,但‘魔师’为何会配合师尊,而且,师尊与‘魔师’都已是‘天境’高手,江湖上如今风起云涌,相信任何一方势力也不愿得罪一个象师尊这等级的高手吧?”
“天境啊!”收起脸上惯常的淡笑,凤无殇微抬起头望向空中一点,眼神却并无焦距,口中喃喃自语,忽而她讽刺的挑了挑嘴角,“‘天境’高手也是人啊!是人就会有许多放不下的东西。”
侧过身,凤无殇看向自己的徒弟,“‘天境’高手的名头却是响亮,可有时也表示更大的麻烦,浪翻云也是‘天境’高手,可如今他却被各方势力围追堵劫,疲于奔命,而‘怒鲛帮’,除了因为它的江湖地位,也因为浪翻云与其关系紧密,而成了各势力的眼中钉,”
叶希言略有所悟的点点头。
“至于厉若海。看到风行烈身边那几个‘双修府’的女子就知道,谷凝清对这个‘天境’高手始终没有死心。不过,这厉若海也算走运,一有你师姐在身边,让谷凝清多了许多顾忌,二有风行烈这个还有点用处的徒弟,让厉若海得以将‘邪异门’和‘双修府’这两个大包袱甩掉了,他如今才能如此悠闲。”
“而庞斑,他不想‘心境’圆满前,我有任何意外,自然要配合与我。”
叶希言又低头思索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已是神清目明,“多谢师尊指教。不知师尊要办的事,徒弟……”
“这件事,我连你师姐都不曾让她参与,你更不必管。你只需做你该做的事就好。”凤无殇打断了徒弟的话,神色肃然。
见到凤无殇的表情,叶希言微微一惊。她显少见到师父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连忙微弯下腰恭敬的道:“徒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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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指挥攻打‘长沙府’并非是方夜羽,而是色目人的甄夫人指挥进入。甄夫人,名甄素善,她是与蒙古人一向关系亲密的色目人,带着一批色目高手,特别进入中原,帮助方夜羽,除此之外,还有多名花剌子模的高手供她差遣。
‘丹清派’和‘湘水帮’人数虽众,但是却不过是些普通江湖人物。
而甄夫人所带领的都是些江湖好手,再加上无论在战术的运用、时间的拿捏上地,甄夫人均显出深悉军法的大将之风,甫一接触,强弱立见,‘丹清派’和‘湘水帮’陷进全无还手之力的挨打局面里。
封寒一马当先,后面跟着的是风行烈、谷姿仙、谷倩莲和小玲珑,按着是托着戚长征的‘丹清派’元老、寒碧翠的师叔工房生和挟着红袖的乾虹青,护在两翼的是尚亭和小半道人,寒碧翠则负责殿后。
这十个人组成核心的队伍,在剩下的三十多名‘丹清派’好手拥护下,杀进长街去。
他们可算得上是此一方的主战力,刚一交手便势若破竹般往花街另一端冲杀突破,似是无人可把他们的去势缓下来。
封寒等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假象。
敌方真正的高手,除了刚才那对异族男女外,已知的如莫意闲、魏立蝶、卜敌、毛白意等一个未见现身,还有未知的更是高深莫测,现在只以手下围攻他们,摆明在消耗他们的体力,怎不教他们担扰。
凤无殇和叶希言出现时,‘丹清派’和‘湘水帮’的高手早已死伤待尽,而做为中心战力的几人也几乎是个个带伤。
就在师徒二人闲庭信步走到主战场时,尚亭和工房生,两人几乎是同时毙命。
谷姿仙和小半两人也被花扎敖和山查岳重伤,也都是跄踉跌退。
小半与对方狂猛无情的内劲硬拚一记后,口喷鲜血,七截棍寸寸碎断,若非乾虹青双剑护助,谷倩莲又从后把他接着,早仰跌地上,但巳无再战之力。
场面极其惨烈,叶希言见到对方几个高手也是眉头一皱。虽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看其身手便知是‘魔宗’、‘色目’和‘花剌子模’的高手,连莫意闲和柳摇枝都只能打个下手并非主攻,这些人的本事不问可知。若不是不得与官兵动手的自我约束,只凭这些人屠城都不是不可能的。
现下封寒等人的唯一活路,便是逃逸出花街,进入蜘网般秘密布的横街窄巷,那时逃起来将容易多了。要知甄夫人这方面无论如何霸道,也不敢不把官府放在眼中,假若他们逐街逐巷追杀目标,闹得满城风雨,官府将被迫插手干涉。
眼见己方众人都已负伤,封寒只得舍身拦住众敌,将己方仅存的几人送出花街。就在他将全部气力用来对付甄夫人,准备与敌首同归于尽时,异变突生。
与他交手的甄夫人瞳孔猛的一缩,只差一线就劈在他身上的剑被两只纤纤玉指衔住,而一旁一直护在甄夫人身侧,曾与戚长征两败俱伤,刚才欲以自己一命,换甄夫人一命的黑衣蒙面人更是被撞了出去。
“你好大的胆子,连‘灭情道’的武功也敢学。”面上挂着轻淡的笑,但是眼神冰冷无比,而凤无殇向来云淡风清的声音,更是染上了无比的肃杀之气。
甄夫人的剑被对面的女子二指夹住分毫动不得,那附着在剑上的两根手指生出一股扯力,把自己拉着,不但脱身不得,连手也甩不开来。虽未见过其人,但她立即知道了这女子的身份。
凤无殇夹着甄夫人的剑,眼光却落在一旁的黑衣人身上。那黑衣人全身裹在黑缎衣服中,只露出一双微有紫芒的双眼。此时他颓然与地,蒙面的黑布上可看出,他刚吐了一大口血。看来这就是戚长征说的,狠是戏耍了他一番,‘魔宗’的青年高手。
甄夫人心中清楚,刚才封寒欲与她同归于尽,凤无殇突然出现。她出现的太过突然,让人生出一股诡异之感,全力护卫她的黑临甚至来不及变招,正撞在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花扎敖和山查岳离甄夫人最近,见主帅落在他人手上立即出手,准备抢救出甄夫人。紧跟在师父身后的叶希言微微一笑,双手一抬,两把短刀自宽大的袖中飞出,两把刀,一先一后,带着奇异的气场尖啸着向二人飞去,二人神色一变,只得先行收力护身。
其实,叶希言一人之力绝不是这二人之敌,只是二人投鼠忌器,再加上这师徒二人出现的出忽意料,多了几分先声夺人的味道。
这二人毕竟不凡,很快便回过神来,先后将短刀击回,更因为是被一个年轻的女子逼退,心头大怒。
那边戚,风几人虽得封寒拼命回护,可也不过得了一丝喘吸之机,在众多高手的围追堵杀之下早是岌岌可危。
甄夫人落在凤无殇手中说不怕是假的。‘天境高手’她只见过庞斑一人,但是在她心中却留下极深的印象,那是一种她无法用理智克服的,从心中涌出的恐惧。
“晚辈等无意冒犯。前辈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甄素善的心机才智,连庞斑也有几分佩服,这是个做大事的女人。哪怕在此等境地,也临危不乱,不卑不亢。前一句似在道歉,后一句就隐有辩解甚至微有质问。
凤无殇已恢复了平淡的表情,只是夹着甄夫人剑的手指却没有松开。“甄夫人过谦了。端看此间手笔,便知夫人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女中豪杰。”
封寒现在一心二用,一边注意着眼前几人,一边还要留心风戚几人。眼见几人已入绝境,便想起身,但是之前伤势伤过重,再加上叶希言就站在他身后,若有似无的向他施加着压力,他也只好抓紧时间恢复内力。
“晚辈是个俗人,也只配在这世俗中来去,哪里比得上前辈,超然物外。”甄夫人见凤无殇来意不明,却又无意放手,心下有些忐忑。‘知己知彼’,现下她一不知对方目的,二不知对方实力底线,又不想真得和凤无殇翻脸,便只得慢慢的套着话,顺便提醒着对方——以您的身份,有些事可是不便出手的。
“甄夫人有所不知,这里原本却是没我的事。不过,” 凤无殇一瞥甄夫人身后的黑衣人,“谁叫这位兄弟练了‘灭情道’的武功呢。”
甄夫人愣了一下。
黑临是三年前方夜羽送来的,那时他的武功还不甚高。但不知修练了何种武功,这几年来武功突飞猛进。尤其,在鹰飞淡出‘魔宗’后,他已隐约有取而代之前鹰飞在方夜羽手下地位的意思。只是,方夜羽对黑临不如对鹰飞信任,不然也不会将他一直放在甄夫人身边了。
而黑临的武功来源,更是神秘的很。连方夜羽也不知其来历,甄夫人只是肯定,他用的确是‘魔宗’武学。
“不知这‘灭情道’与前辈有何渊源?”甄夫人深知,这历史长久的门派之间难免有些隐密。其中厉害绝非常人可以想像,若是不小心深入其中,一个不好怕是会尸骨无存。
“早先本门与‘魔宗’关系密切。‘魔宗’所有武学在本门都有副本。后来‘魔宗’内乱,很多武学都失传。大概三百年前,有‘魔宗’之人,不知从何处知道本门手中有‘魔宗’武学,便前来盗取。”凤无殇悠然的讲着陈年往事,眼角望到一旁蠢蠢欲动的花扎敖和山查岳,斜睨了一眼,二人感觉心脏一缩,双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其实,以本门与‘魔宗’的交情,他若诚心来求,本门祖师未必不会将‘秘籍’相送。可惜,……”
“本门祖师知道‘秘籍’被盗便向‘魔宗’传话,“若有人敢以此门武学行走江湖,本门传人凡遇到,观其行止,轻则小惩大诫,重则费其武功。所以,‘魔宗’虽有‘灭情道’武功,却无人敢练。”
甄夫人相信凤无殇绝不会说谎。但如果认下黑临学得确是‘灭情道’武学,那就等于把黑临交给凤无殇,观其行止,一个‘魔宗’这人能干什么好事,更不要说虽是无意,但刚才黑临还曾向凤无殇出手。费其武功不说了,小惩大诫的范围也很是模糊。
若是不认,也不现实。人家一个‘天境高手’闲着没事编这个逗你玩哪。
‘不对!’甄夫人猛然反应过来。这凤无殇的目标并不是黑临。虽然黑临被凤无殇重创,但那是在黑临主动出手的情况下被反击的。凤无殇一出手直奔的是自己,而那时与自己动手的人是——
封寒!
凤无殇不想管‘魔宗’与中原武林的事,所以她不会杀自己。她想救封寒所以以黑临这个由头来让她选择。
她非常想让封寒死在此地,死一个封寒对如今的‘魔宗’太重要了,比死十个戚长征和十个风行列更重要。日前‘双修府’一役,‘魔宗’不但无功而返而且损兵折将。此次‘丹清派’和‘湘水帮’在她调兵遗将,运筹惟幄之下元气大伤,名存实亡,若封寒战死,方夜羽因‘双修府’一战失去的威势,就全给她夺了回来。
所以用黑临换封寒,对她来说并不是合算的买卖。
但是,她没有选择。
她是代表方夜羽来作统帅。她手下有一批人,但是更多的是‘魔宗’的,还有一部分是中原投靠过去的。这些人有的面服心不服,有的本就对‘魔宗’和她心有疑虑,如果她用黑临来换封寒必然会人心浮动——不说黑临是方夜羽给她的,单说刚才黑临刚才几次舍命相救,于公于私,她都必须保下黑临。
“所谓不知者不罪。前辈也说了,‘魔宗’内乱,很多宗门已失了传承,有些隐密连‘魔师’他老人家都未必得知,何况我们这些后辈呢!”
看出甄夫人已作出了选择,凤无殇顺着她话问道,“这话也有些道理。那依甄夫人看,这事要怎么解决呢?”
“晚辈立时带人离开,刚刚冒犯之事,还请前辈不要放在心上。此后有前辈及门下的地方,黑临退避三舍,如何?”
这甄夫人的算盘真是打的精,如今她和黑临双双控在凤无殇之手,只用一个封寒和一个提了等于没提的条件就换出两个人。试想那凤无殇门下不过她和叶夜心与叶希言三人,黑临功夫不错,但绝不是这三人对手。纵是没有这件事,见了‘天衍道’门下,他一人也没有一战之力。
话虽如此,凤无殇想要救下封寒也只能和对方各退一步。
这二人还在讨价还价,那边,战场上已有了变化。
凤无殇拿了甄夫人,同时也控制住了花扎敖和山查岳,减轻了戚、风等人的压力,但是,他们的处境依旧是岌岌可危。就在众人人以为性命不保之时,天上长啸传来。
伏在两旁屋顶上的敌人纷纷被赶得跌往花街,跟着涌出近百个黑衣大汉,闪电扑往下面惨烈的战场。
亁罗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道:“叛徒毛白意,看亁某先取你狗命。”
戚长征等绝处逢生,精神大振,便把敌方新一浪的攻势化去。
那面亁罗大杀四方,这边甄夫人和两魔大吃一惊,分了花扎敖出来。对上亁罗名震天下的长矛。
掌矛在刹那间交声了十多下。
亁罗虽暗凛对方强横的武功,但看准对方受了内伤,冷哼一声,以肩头硬受对方一掌,矛身扫在对方肩膀处。
亁罗晃了一晃,化去对方九成力道。却把花扎敖扫得在惨哼中横跌开去,撞得在他后方的人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若今天来袭的是清一式方夜羽的部属,因受过严格的训练,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生出慌乱的情况。
但这支由‘尊信门’、‘山城叛徒’、‘万恶山庄’、花剌子模和方夜羽部下合组而成的联军,终欠了真诚的合作和默契。
兼之山城叛徒一见,亁罗先杀了叛徒毛白意后又大展神威,顿时仓惶逃命。大大影响了军心。‘万恶山庄’又是群龙无首,乱势一成,立时硬失了大半作战能力。
不远处的甄夫人看到此景银牙咬碎,还要忍住气和凤无殇周旋。
所幸,眼前虽多了亁罗。因高手厉害,己方仍占着绝对的优势。甄夫人还能沉下心神。
不过看到街上一团乱,凤无殇反而没了逗弄甄夫人的心情,加之封寒伤势颇重,再不加以救治,怕是性命难保了。
她松了甄夫人的剑,水袖一甩将甄夫人和地上的黑临送出三丈之外,“夫人有事先忙,本座就打扰了。”说完转身提起封寒,带着叶希言回了‘醉梦楼’。
三丈外的甄夫人俏脸青白。凤无殇不但救了她最想杀的人,还为戚、风等人争取了等待救援的时间,最终得以全身而退。以她的心性也气恨得要死,但又对凤无殇无可奈何。只得暗记在心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