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之天道求徒》懒虫姨

59、五十八 结果 石

　　石中天蓦然发觉翻云整个人变得像剑般锋利，心中一惊，先向厉若海所在的地方扫了一眼，然后硬苦头皮拔出他的‘石中剑’，冷冷道：“浪兄请指教！”话刚落，浪翻云名慑天下的‘覆雨剑’离鞘而出。

　　这边的人除开口跌坐的年怜丹外，以里赤媚眼力最是高明。一看下暗叫不好，知道石中天未动手心神巳为浪翻云所慑，动手下去实有死无生。

　　‘双修府’一边的人倒是对浪翻云更有信心了。叶夜心的手指在腰间錣满宝石的腰带上轻轻滑过，嘴边带着几分蔑视的笑。未战而先怯，看来不止是浪翻云，厉若海的到来也给了石中天很大的压力。

　　不再关心这场未打就已知结局的比斗，叶夜心的一双妙目落在里赤媚身后的柳摇枝身上——不知今天有无机会收点利息呢？

　　里赤媚此时已对石中天不抱任何希望了。虽然早知他绝不是浪翻云的对手，但是没想到因为厉若海的出现，他连当初设想的目的也未必能完成了。

　　不过一切都迟了。

　　不知何时，浪翻云已迫至石中天身前十步许处，怀中爆起一天闪烁无定，眩人眼目的光点，鲜花般盛放着。

　　石中天一声山崩地裂的狂喝，石中剑挥出。剑未及人，无坚不的剑气破空响起。

　　众人都生出想掩耳不听的冲动，只是这似拙实巧的一剑，似已可看出石中天确有挑战浪翻云的资格。

　　扩散的光点倏地内收，变成一团光球。

　　‘覆雨剑’在空气里消失得不见一丝踪影，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扁球以肉眼仅可察觉的高速，迎上石中天扫来的剑锋。

　　“啪！”光球像给剑锋扫散了般，化作激溅往府堂每个角落的光点。

　　明知光点不会真的射来，观战双方的人都不由自主往更远处退去。

　　远坐一角的秦梦瑶秀目光芒闪闪，一瞬不瞬看着天下无双的覆雨剑法，就像正目睹着一个神话的发生。

　　没有人比她更能从中得益。

　　突的秦梦瑶感觉身上一凉，心中生出一股怪异感应。侧头望去。在全场人都注视着惊天之战时，只有叶夜心的一双美目正落在她的身上。仅与她对视了一眼，叶夜心就收回了眼光。那眼光很是奇特，不由让她心中惊诧莫名。

　　浪翻云的剑法是所有用剑者无不想仔细观看和揣摩的。而同样用剑的叶夜心却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场中，这让秦梦瑶十分不解。

　　当然，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多想了，因为真正的决战要来了。

　　石中天的剑术确到了宗匠的级数，但比之浪翻云仍是差了一大截。再加上他未战先怯，又对一旁的厉若海心有顾忌更是大失水准。

　　浪翻云的‘覆雨剑’实已达到了百年前大侠传鹰全盛期时的无上层次。差的只是那‘最后一着’。否则他就是另一个传鹰。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府堂中心尽是无穷无尽的光点和呼啸声。

　　“锵！”‘覆雨剑’回到鞘内。

　　石中天持剑遥指浪翻云，脸如死灰。

　　潮水般涌退着的光点馀象到此刻才消去。

　　堂内静至落针可间。

　　厉若海目中异光连闪，左手食指捻转着拇指上一枚碧绿戒指，眼神中有几分空茫。

　　留下石中天一个踉跄后，回剑鞘内，往后飞退，穿门而出。一句说话都没有说，就这样离开了。

　　浪翻云锐目望往里赤媚。

　　里赤媚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轰！”浪翻云右旁的墙壁爆炸开来，红影闪来。

　　同一时间闭目跌坐的年怜丹跳了起来，凌空驭剑掠至。

　　里赤媚没有半分延迟，双拳向浪翻云全力击出。

　　域外三大顶尖高千，就由红日法王破壁攻入时，同浪翻云发动最要命的攻击。

　　这也是唯一对浪翻云有可乘之机的时刻。他的气势在与石中决战时达至最高点。此时正是回落的时间。有起必有伏，这是宇宙间的至理，浪翻云也不能例外。

　　在红日法王破壁前的刹那。一直默坐不动的秦梦瑶离座弹起，飞翼剑来到手中，人剑合一，怡恰迎上破壁而穿的红日法王。

　　她一直等待着会发生的事，终于来临。

　　其它人根本连脑筋运转的速度都追不上眼前的突变。更遑论作出反攻。

　　厉若海双眼微眯，戴着戒指的手早在红日法王破墙之前便紧握成拳，此时见双方交上手身上的气势更是一变。他身侧的叶夜心感到他的心绪变化，转头看向他。厉若海看了她一眼，松开了紧握的拳，神情也恢复如常。

　　狂飙卷起。

　　当秦梦瑶的飞翼剑挟着无坚不摧的剑气刺上红日法王变得通红的手掌时，浪翻云手上的‘覆雨剑’消失不见，变成漫天光雨，迎上年怜丹的玄铁重剑和里赤媚的双拳。

　　战事刚开始便结未了。

　　红日法王两只衣袖尽化碎粉，由进来那破洞疾退回去。狂笑道：“若梦瑶小姐百日后仍能不死，这一仗便当本法王输了，本法王立即回藏，决不食言。”到这后一句时，忽地变成沙哑的干咳声。

　　声音迅速远去。

　　浪翻云和秦梦瑶剑回鞘内，背对背肃然静立。

　　这时年怜丹和里赤媚才在退了十多步后。站稳脚步。

　　浪翻云仰天长啸道：“好，给我滚吧！”

　　若无厉若海在场，里赤媚怎样也要搏一搏。但是多了这人，即使再不甘心他也只能退了。厉若海不同于叶夜心，因为凤无殇的关系，有些事不好出手。刚才他们几人联手围攻浪翻云，已令厉若海心中不悦了。如果此时再出手，保不准厉若海也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但此时却不是想退就退的了的。虽然厉若海和叶夜心看似中立，可这一等级的高手，行事是极难揣测的。再则双方的气势此时正在势均力敌的胶着，若他此时萌生退意，在气场一弱的瞬间，便是最好的攻击时刻。

　　退还是不退，这是考验里赤媚应变和判断的时候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悦耳的女子娇笑声在正门处响起道：“里赤媚是否觉得，由浪翻云一人送客不够恭敬，那加上愚夫妇如何！”

　　里亦媚盯着浪翻云，头也不回道：“双修大法果是不凡，连那么严重的内伤也可治好。里某佩服之极。”

　　不舍的声也跟着在背后响起道：“浪兄其剑其人。宗道心仪久矣，请恕来迟一步之罪。”牵着谷凝清的玉手，绕过敌人，来到浪翻云处。才放开紧握的手，分立在浪翻云两旁。

　　里赤媚灼灼的目光，打量了不舍和谷凝清好一会后。微笑点头道：“你们只是把伤势压下。幸好如此，否则里某连和谈的资格都没有了。浪兄怎么说？”

　　这人不愧一代奸雄，提得起放得下，一见形势变化，立时提出和议。

　　浪翻云向仍静立身后的秦梦瑶道：“梦瑶怎么说？”

　　秦梦瑶柔声道：“让他们走吧？”

　　浪翻云眼神锐利起来，缓缓扫过敌方众人，点头道：“今天之事就此作罢。下次给我遇上你们任何一人，必全力搏杀，绝不留情，请吧！”年怜丹一声长笑，道：“好，今天总算见识到覆雨剑法，亦承认你有说这些话的资格。异日当我功力尽复时，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到时再领教高明。”

　　里赤媚抱拳道：“若非我们站在对抗的立场，浪兄会是里某真心渴欲交结的朋友。”而后眼光看向对方后方，扬声道：“此次尚有一憾，不曾领教厉门主的‘燎原枪法’，所幸来日方长！下次若有机会，里某请厉门主与叶姑娘把酒言欢。请了！”

　　转身当先离去。

　　‘双修府’的人听到里赤媚说的话，看向厉、叶二人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若不是这二人摆明无意出手，以‘双修府’此时的阵容定可留下此一行人，最少，也不可能让来人不损一人的离开。

　　立在一旁的叶夜心从刚刚便以气机锁定柳摇枝，此刻见众人要走，便要上前，厉若海将她的手轻握在手心揉着。被安抚了情绪的叶夜心淡淡的笑了，知道不是出手的好时机。双方好不容易决定罢手，若她此时出手，事态将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伸展开手指与厉若海十指交扣不再出声。

　　厉若海拉着叶夜心上前一步与浪翻云并身而立，俊美的脸上并无太多的表情，但是眼中却闪着柔和的光，嘴角浅浅的弯起。那是一个极浅的表情，浪翻云摸出酒壶喝了口酒，带着些许的艳羡轻吐了口气，放下酒壶时又神情如常了。

　　除了浪翻云，还有一人注意到了厉若海那极浅的表情。

　　那就是谷凝清！

　　刚开始，她与不舍一心在里赤媚等人身上，并没注意到厉若海，直到里赤媚离开前，特意和厉若海打招乎，她才看到了人群中的厉若海。

　　谷凝清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她不敢再看下去，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向那人靠近的冲动。她强迫着将心神转向场上，却被那明明若即若离的，却又仿佛千缠万绕的一对身影打击到了谷底。青春美貌，武功极高，才智过人，最重要的是，她是让厉若海动情的人。忍不住在所有人都专心与里赤媚等人离开的时候，又看了厉若海一眼，那个充满情感的表情就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无法再去看那个她一直放在心里人，是不想，也是不敢，所以，她只有再次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半侧过身的柳摇枝，几乎魂魄出壳。从刚开始进来就感觉到叶夜心略带杀气的眼神，想起自己曾在长街上阻击厉若海，心下明白为何叶夜心对他怀有杀心。此时自己一行人都受了伤，若被叶夜心拦住定无命在。一见里赤媚离开，便急忙急步跟在里赤媚身后。

　　瞬眼间里年等人走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风行烈的脸色已恢复正常，叶夜心探手取下风行烈身上的金针。

　　“不知风少侠怎样了？”秦梦瑶也走了过来，询问着风行烈的情况。

　　叶夜心冷然一笑，视线落在秦梦瑶身上，看了几眼，“你若是尚有心力，还是想法救自己吧！你生机已绝，刚才仅凭一口先天真气，接连心脉，暂时保命。”

　　叶夜心的话中略带讽刺，但内中也并非全是恶意。秦梦瑶对凤无殇不甚了解，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剑心通明的感应，这叶夜心分明是个嘴硬心软，外冷内热之人。回头一想也是，若她真的是个冷心绝情之人，又如何能令一心武道的‘邪灵’动情！

　　比起来，和丈夫站在一起，却不时用一种幽怨神情看一眼厉若海的谷凝清，秦梦瑶现下也能理解厉若海当年为何拒绝谷凝清。

　　谷凝清自以为做的隐密，实则在场的几位高手，就连谷姿仙也略有所觉。厉若海和母亲的事她也听人说起过，可现在厉若海已有红颜在侧，父亲也以回到‘双修府’，母亲这样的行为令谷姿仙心中有些许不能理解。而其他人对这种事也不好表现什么态度。倒是最该不悦的不舍，反而神情如常。

　　浪翻云转过身来。两手搭在秦梦瑶香肩上，爱怜地道：“当真如此严重，……”

　　秦梦瑶转过身来，道：“梦瑶现在只想回到静斋去，在师博坟前忏罪，告诉她我终于失败了。”

　　她如此一说，谁也知道她不能活过红日法王所说的百天之数。虽然秦梦瑶自己情态无异，反倒是周围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另一边，烈震北为风行烈仔细的把了把脉，向着叶夜心摇头道：“你既然出手，为何不治好呢？此法分明治标不治本。他的内伤好了大半，但是下次若与顶尖高手交战，仍会经脉大乱！”

　　浪翻云看了一眼厉若海，却发现对方神情如常，显然早知结果。

　　“‘毒医’真是看得起我。我若治得了他，他此时也不会在这里了。”叶夜心对烈震北话中的指责有些不悦，二人同为天下医道圣手，论医术不相上下，只是专长不同，“你应知他的经脉之乱，不是伤更非病，仍是被人施了魔门功法。我的金针顺脉之法对平常的经脉混乱极有效，便是走火入魔也有几分疗效。但他的经脉所以会乱，并非他本身原因，而是体内的‘魔种’所带来的。除非消除‘魔种’，不然，这世上没人治得好他！”

　　“‘魔种’？”浪翻云和秦梦瑶听到叶夜心的话都十分惊诧。二人相视一眼，将视线转至风行烈身上。

　　烈震北被叶夜心说的一愣，“原来你当真治不好他。”他早知风行烈是身种‘魔种’才内息混乱。之前他一直以为叶夜心是因为与此事有关，所以才不肯出手，托辞将人送到他这里。

　　“不知叶姑娘可否为梦瑶解惑？”秦梦瑶失去了以往的冷静，‘道心种魔大法’与‘慈航静斋’牵扯甚多。至今为止，她的师父和师姐都和此事有关。而今师姐失踪，师父也与她失去了联系。庞斑的大法已近大成，前有韩柏，现在居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带‘魔种’的风行烈。中原因为元蒙魔宗的入侵，形式已不是很乐观，若此时再有一个练成‘道心种魔大法’的魔门高手，那中原武林危矣！

　　“秦仙子确定想知道？”叶夜心似笑非笑的看了秦梦瑶一眼，“我姑姑输了本门收藏的‘道心种魔大法给’庞斑。一日‘魔师宫’出了事，宫中很乱，令师姐‘拿’了它从‘魔师宫’消失了。”

　　“日前，姑姑和庞斑来了中原，便得知这些年，勒冰云一直与风行烈在一起，便去寻她。没想到勒冰云早已从风行烈身边消失了，而风行烈则被人种下了‘魔种’。”

　　在场众人都有几分讶异，秦梦瑶秀眉微蹙，眼神复杂的看了风行烈一眼。她对师父和师姐与庞斑之间的事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凤无殇出现，那师姐应该就是在风行烈体内种下‘魔种’之人。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师父和师姐的计划进行，而风行烈依然难逃这一命运。

　　“后来，姑姑从勒冰云处知道了‘道心种魔’的下落。据她所说，此法在她手中时，并无第二个人看过。”

　　在场众人都在低头思索，是谁在风行烈身上种了‘魔种’。秦梦瑶没有出声，却再不停的推演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猜想着有机会在风行烈身上种下‘魔种’的人。一会儿功夫，便引动了伤势。

　　“你不必费心。如果我告诉你，不只我姑姑，连‘魔师’庞斑都判定，在风行烈身上种‘魔种’的人绝不是你师姐，你会不会相信事情的真实性呢？”叶夜心对着脸色惨白的秦梦瑶笑了笑。

　　‘魔师’庞斑仍是邪道之首，平常人也许会怀疑他说的话。但是秦梦瑶却知道，现在的庞斑绝不会说谎，因为他不必说谎。而凤无殇与‘慈航静斋’有怨，她没必要，也不会袒护勒冰云。再加上二人身份，想来这个说法是可以做实的。

　　“那‘魔师’和凤前辈可知这人是谁？”

　　“连身为当事人的风行烈的都不清楚，别人又怎会知道！”

　　“梦瑶请叶姑娘定要全力消除风少侠体内的魔种，”

　　时叶夜心双目放空，似乎正在思考什么。然后，她淡淡的笑了，吐出了一句话。

　　“除非他自己用内力吞噬，消化掉‘魔种’，不然只有借助‘双修大法’或可一试。”

　　“或者说是类似于此类的功法，不但可以救风行烈也可以救你！”
　　“呵，呵，……”一旁的浪翻云突然大声笑了出来，“梦瑶与那小子果是有缘。”

　　秦梦瑶面色一红，显然已想到了一人。

　　叶夜心与烈震北先是一愣，随后也是晒然一笑。

　　“看来浪兄已为秦姑娘选好了人，不知可是被赤尊信种下‘魔种’的韩柏？”厉若海与医道不如烈叶二人，对秦韩二人的事也不了解，但他已窥得‘天道门境’，对很多事都有着奇特的感应。秦梦瑶生机已绝，普通的双修之法也绝对无效，只有‘魔种’才可激起道胎的生机，接回断了的心脉。但用此法需得双方配合，风行烈体内的‘魔种’根本不受他控制，更扰乱了自身经脉，所以这韩柏确是唯一人选。

　　浪翻云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但其神情不言自明。

　　虽然叶夜心说的方法并不一定救得了风行烈，但好在风行烈此时并不性命之忧，也不急与一时。倒知道了有办法医治秦梦瑶的伤，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魔宗’大举进攻的现在，秦梦瑶实在是中原武林举足轻重的存在。

　　而在众人不注意的地方，谷凝清露出一个奇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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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走了里赤媚，此次‘双修府’一战，也算是‘魔宗’败了。只是胜方也是惨胜罢了。

　　不说‘双修府’损兵折将，谷主夫妇都受了伤。烈震北也是旧病复发，若不是叶夜心出现稳住了他的病情，又替他挡了一阵，怕是今日就折在此地了。连来援的风行烈，秦梦瑶和浪翻云都带了伤。

　　因此，几人都留在‘双修府’修整。

　　几人之中，秦梦瑶伤的最重。因为心脉已绝，必须有先天境高手为其输入先天真气续命。几个‘黑榜’高手都达此境，却又都受了伤。本来浪翻云在几人当中伤的最轻，与秦梦瑶也最为亲近些，但是看在凤无殇与浪翻云的关系上，叶夜心主动揽下了这个工作。

　　但是她同时也言明了，此法只是治表不治本，且支撑不了许久。经过浪翻云和厉若海这两大高手，和烈震北与叶夜心这两大医术圣手诊判和推敲，‘双修府’双修大法才可能救得了秦梦瑶，但是人先却只有一人。

　　就是身怀‘魔种’的韩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