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头都市》烟花赏期

6、你若安好 “S市房产

　　“S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陈大兴同志因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于2011年9月13日晚上十点因病去世，享年54岁。今天早上八点，陈大兴同志的遗体告别仪式在本市殡仪馆举行。□□，市房产管理局局长等出席了陈大兴同志的葬礼……”
　　中午的餐厅里比肩接踵，排了半天队才拿到份餐，已经站了一上午的珍怡和美娜脚酸得很，挨着门边的一张餐桌坐了下来吃饭，一边听着餐厅电视播放的新闻。

　　“啊，这个陈大兴，明明听说是在某个腐败场所死的嘛。真是的，居然还有这么风光的葬礼。”美娜拿着勺子，不屑地点评。
　　珍怡若无其事地埋头扒饭，由得美娜评点世事。
　　“两位美女，中午好。”欧旸端了午餐走了过来，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美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欧经理也来吃饭啦？早上忙吗？”
　　“不忙，你们也知道的，我就是个空头的副经理。”欧旸无奈地说，“对了，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说那个陈大兴嘛。”美娜兴致勃勃地重提新闻的内容，“我听说，这陈大兴还是因为服食了万艾可之类的兴奋药剂死的呢。居然还这么堂而皇之地让一堆领导来参加葬礼，真是太讽刺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服药死的？”欧旸好奇地问，“都说是心脏病啊。”

　　“哎，我有线人在公安局嘛。”美娜摆出一副神秘的姿态，“听说尸检查出他血液里有成人兴奋药物嘛，这不明摆着吗？”
　　“是吗？”欧旸饶有兴趣地看着电视上风光大葬的场面，“不过按理说，他自己都有心脏病，怎么会主动服食这种药物呢，岂不是为了风流搭上性命？”

　　“哎呀，现在这些当官的，可不都是这样啊。穷凶极恶风流快活，真是连老命都不要了。我听我那同学说，他服食的还不少呢！”美娜说。
　　“哇，有病还用那么多的药，是不是有人给他吃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啊。”欧旸说。
　　珍怡“啪”地合上了餐盒，站了起来，“我吃完了，你们慢聊。”说着就要离开。

　　“哎，珍怡，等等我啊，我马上吃完了啊。”美娜急急忙忙往嘴里扒已经凉了的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让她坐下。
　　珍怡只好重新坐了下来，“不是有欧经理陪你吃饭嘛。”
　　“可是吃完饭后要去帮宋秘书收拾文档室的材料，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呀。”美娜还真的三口两口扒完了，看到旁边的欧旸才吃了没几口，赔着笑脸说，“欧经理啊，真的不要意思，今天没法陪你慢慢吃了。明天有时间了我们可以一起喝下午茶的——哦，对了，说起来，欧经理你为什么一直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啊，你应该和那几个副经理啊主管的一起吃饭嘛，也可以联络联络感情。”

　　“我，这个。”欧旸有点尴尬地扶了扶领带，“你们也知道的，我第一天来公司，就出现了犯罪包裹，然后谢经理就出事了。这个，虽然不关我的事情，可是第一天来，就这样，不是很吉利啊。”
　　“我们得走了，欧经理再见。”珍怡和美娜忍住笑离开了餐厅，一路哈哈大乐，“这可怜的帅哥居然这么不招人待见。”

　　“也难怪啊，第一天上班就带来一个会爆炸的包裹。本来就是个空置的花花公子，还带来了这么股晦气，难怪那些能干的精英们看不起他。表面上欧副经理长，欧副经理短的，有任何事情都不和他去商量，连公司开会都忘了通知他。哈哈……”俩人在电梯里笑得前仰后合。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别笑了，让宋秘书看到了不好。她还有点后遗症呢。”珍怡和美娜拉直了制服，一本正经地到了档案室。宋秘书果然已经在那里等了。自从谢总经理进了医院，许多事情都临时抱佛脚需要解决。宋秘书因为只受到了惊吓，所以没有病假可以休，既要对董事会交代，又要指导几个主管们把各类事情处理好，累得面无人色。

　　“宋秘书啊，这段时间您实在不容易，太辛苦了。等谢总经理出了院，正该好好奖赏奖赏您。”美娜一边收拾文档，一边借机恭维她。
　　“咳，不被牵连上就算大吉大利了，还指望奖赏干嘛。”宋秘书一副颓废的样子。
　　“为什么呢？这件事情还没了结吗？”珍怡听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宋秘书抬头看她们一眼，叹气道，“事到如今，我也真没个可以说说话，解解闷的人。这几天又忙又累，还担惊受怕的，我真是快撑不下去了。实话告诉你们，警察在查包裹炸弹的时候，又扯出谢总经理的经济问题了。恐怕谢总经理出了医院就要进局子了。我哪里还敢邀功要奖赏啊。”

　　“原来，包裹炸弹针对的是谢总经理的经济问题。”珍怡和美娜交换了一眼，暗暗吃惊。这个问题太敏感，她们也不好再多谈，于是默默地帮宋秘书把档案室的一些材料整理完毕，之后就立刻离开了。

　　回到电梯里，美娜才松了口气，“天哪，肯定是谢总经理在经济上不干净，惹恼了什么黑势力，才会招来杀人之祸的。”
　　珍怡淡淡地说，“未必吧。要是很厉害的炸弹，他现在也不至于只伤到了双手。我看对方只是想恶作剧恐吓他。”
　　“哇，如果是很厉害的炸弹，会不会把整个公司都炸飞了。啊呸呸，太乌鸦嘴了。”美娜轻轻地抽自己的嘴。

　　电梯“叮”地一声停了下来。美娜正要踏出去，一看显示屏，“咦，怎么上七楼了？”
　　门外一个人踏了进来，“两位美女，我们真是太有缘了。一天碰到三次啊。”欧旸嬉皮笑脸地挤到了她们俩中间，明明电梯里空的很。
　　“原来是你按了七楼，难怪我们没下去，反而上来了。”美娜笑嘻嘻地望着他，无时无刻能看到养眼的大帅哥出现，她心情大好。

　　“你们刚才在六楼？”欧旸问，“谢总经理回来了吗？”
　　“没有，总经理办公室还空着呢。我们是去帮宋秘书收拾档案了。”美娜回答。
　　“哦，那么谢总经理怎么样了？”欧旸又问。
　　“咳，恐怕没那么容易回来啦。我听说他经济有点问题啊。”美娜毫无顾忌地向欧旸道出了刚刚听来的消息。

　　“美娜，其实，这也是小道新闻，都是大家瞎猜的。”珍怡插嘴道，对美娜使了个眼色。
　　欧旸看到了她的暗示，无所谓地笑笑，说，“是啊，也许没那么严重，只不过大家都吓到了吧。”说着，对着电梯内侧的镜面潇洒地伸手捋了捋自己刚刚用发蜡收拾过的头发，柔和的棕色，微微的卷度，衬得他的皮肤越发光亮，面目尤其俊朗。

　　“哇！”美娜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欧旸的手腕，十分羡慕，“欧经理，这是卡地亚蓝气球的腕表吗？”
　　“是啊。你也喜欢吗？”欧旸伸出手来，在她面前转了转镶嵌着蓝色钻石的手表。
　　“喜欢喜欢！”美娜猛点头，“可是只有趴柜台流口水的份。”

　　“哪里啊，其实卡地亚的表在国外也不算很昂贵，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戴。”欧旸说。
　　“是啊是啊，他们的很多设计都很时尚啊。我好中意那个trinity的经典款戒指啊，可惜国内的价格啊，我三个月的薪水都买不到。”美娜娇嗔着说。

　　“哦，那个trinity啊，我带过男款的。有点容易磨损，不过视觉设计上，真的挺精致的。我上次在欧洲旅游的时候，看到他们有活动，于是买了好几个回来，不同型号的，有朋友喜欢就送一个。”
　　“啊！”美娜眼神灼灼地望着欧旸，“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当然不是啦。送普通朋友的，也该有点诚意是不是。”欧旸把美娜欲语还休的神情看在眼里，“我回去找找看，如果还有女款剩下的，就送给你吧。”

　　“啊，欧副经理，你不要逗我玩了，这么昂贵的礼物，我这种人——”
　　“什么啊，都说了就是送身边朋友玩的。又不是只送你一个人的。不过我要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哦。”欧旸很享受被小女生仰望又爱慕的虚荣样。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呢？”美娜羞涩地说，扭着身子。

　　“这个容易啊。帮我打打文件，带我去市区的景点游玩，或者请我吃饭啊什么的。”欧旸不失时机地抛出了橄榄枝。
　　“一定一定，这些都可以的。”美娜用力地点点头，喜出望外：她本来就在朝思暮想单独相处机会啊。
　　“那就说定了啊。回头见。”欧旸走出了电梯，挥挥手抛了个飞吻回来——其实是给站在美娜背后，一直保持着面瘫状态的珍怡。
　　珍怡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的电话了。

　　“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美娜却被欧旸的吃饭邀请和飞吻搅得淡定不了。不顾身边走过的公司职员纷纷侧目，花枝乱颤地捧着绯红的面颊做幸福激动状。“我还在想怎么找机会呢。他主动开口了。”她软软地靠过来，“不行了，我实在不敢相信，珍怡你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珍怡用力推开她，“没有做梦，我都在一边听到的。不过，美娜，这人总归是个花花公子，你还是小心点好。”
　　“哎呀，你放心啦。他也就是表面上玩世不恭而已，其实人还是比较正经的。我看得很准的。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再过分一点点，说不定，我就能真的，真的可以……”美娜满眼都是奇幻欣喜的神采，显然已经坠入云雾，满脑子在想入非非。珍怡无奈地摇摇头，知道一时半会儿是劝不醒了。

　　欧旸走出了公司，到停车场开了自己钻石白的梅赛德斯跑车。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头儿。谢志强出事了，恐怕有人打草惊蛇了。怎么办呢？是啊，我都还没接触到他，第一天他就进医院了。我们碰个头具体再说。”
　　在停车场出口处不远，他的路被堵上了。对面有一辆银灰色奥迪，正在掉头。

　　欧旸下了车过去看看，奥迪车里一个年轻男子很有礼貌，抱歉地对他微笑，“不好意思，先生，耽误你一点时间，我很快就掉好头了。”
　　“你是我们公司里的人吗？”欧旸问。
　　“哦不是，我只是路过这附近，拐错路了。”年轻男子说。
　　“没关系，前面就是G路，可以上高架。”欧旸指点了他一下，坐回自己车里等待。

　　年轻男子年纪大约三十上下，脸色微微苍白，头发乌黑，带点自然卷曲；说话声音轻微，很有礼貌。是个很典型的白领。
　　他很快掉好了头，朝欧旸指点的G路驶去。车开到龙腾公司门口，他停了下来，朝后面的欧旸微笑感谢他的耐心等待，然后朝龙腾公司的大厅瞥了一眼，就离开了。欧旸于是也开走了。

　　此时珍怡正在公司大厅的前台处，听美娜一个劲唠叨该穿什么衣服和欧旸吃饭约会。不知道外面的这个小小插曲。更不知道每次她完成一件任务后，有个人总会抽空路过附近，看一眼她是否安好。
　　他就是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