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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如梦 ...
看着故事中的男女提起那首早已尘封在记忆中的“有所思”和“上邪”,看着那个年幼天真的小丫头大放阙词着自己的谬论,看着当年少年稳重的他着急辩解的神情,她苦涩地掀唇挽起一朵没有笑意的笑花。
从不知自己竟然有着未卜先知的异能,原来早在多年前,她就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未来,好一句只有死才会与君决,“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决。”她喃喃地跟着故事中的小女孩念着,苍凉的声音同小女孩脆嫩的声音成对比,今天她终于了解诗中含义,是否要感受到同样的绝望心痛才能理解一首诗呢?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点。
她同情地对上小女孩天真不知愁的圆眼睛,她正卯尽力的求着她的表哥答应成为她的丈夫,她知道结果,她的表哥答应了她,就在那一晚,月庭君做出他懂事以来最违背礼教的一件事——与他的小圆圆儿私定终生。也是从那一晚开始,他们的悲剧正式开始。
如果,只是如果,时间能倒流,命运之神能让她再一次选择,她将不会再妄想要成为他的妻子,她会安分守己的做他另一个妹妹,安分守己的当月庄远房表小姐,安分守己的听从长辈们的安排嫁一个他们认为门当户对的男人,安分守己的过她平凡乏味但绝对不会心碎的一生。她无声一叹,可惜,一切只能是如果。
当晚,圆月怀着甜甜的笑进入了梦乡,不知道等着她的明天却是噩梦的开始。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一大早,聒噪的小桃捧着洗脸水进来道喜。小桃是自她住进月庄起就指派给她的丫鬟,两人同龄,说起话来比较没有禁忌,多年下来也培养了一定的默契,但今早的小桃却满脸喜气让她费解。
“小桃,大清早的有什么喜事吗?”有疑问提出来就好,知道答案的人自然会给你答复。
“小姐将要嫁给少庄主的喜事啊,小姐你好坏哦,这么天大的喜事也不早告诉我,害我被炊事房的小红问到哑口无言。”说到这个小桃就气了,是她家小姐要嫁人,她小红在那神气什么呀!
圆月心下一惊,她要嫁给表哥的事应该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啊,现在怎么连炊事房的人都晓得了呢?糟了,表哥说过这事得在她及笄之时才能宣布的,如今却弄得人尽皆知的,表哥会为此怪她吧!
“小姐小姐,你要去哪,你衣服都还没换好呢!”不明白听她说完话的小姐脸色怎会突然变得这么难看,不明就里的小桃只有善尽贴心丫鬟的职责追了去。
冲出门的圆月在花园碰见了正要找她的庭君,她高兴地冲上前就抱住他,“表哥,我正要过去找你,我……”停顿是因为被表哥阴沉的脸庞吓得接不下去,不是没有见过表哥此时冷峻的容颜,实际上他就连对着姨父、姨母都习惯冷着一张脸,但冷颜对她却是头一遭。瞬间,圆月知道,表哥是误会她了,他以为是她有意把他俩私定终生的事传出去的。
“什么都不用说,丁圆月,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是一个这样厚颜无耻的女孩。”拔开圆月因紧张而紧抓他衣袖不放的小手,冷绝地抛下话转身离去。他不想说难听的话,但他忍不住就是冲口而出,他不相信他信赖的女孩会背叛他背叛他们的诺言,再留下来,只怕会说出更多伤害彼此的话来,因此他决定还是让双方都冷静一下为好。
无助地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圆月伤心的哭倒在地,耳边隐约传来了早上打扫奴仆的耳语,但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只知道,她的表哥不要她了不要她了不要她了……
提起精神,圆月来到表哥居住的“庭院”,一直以来,在月庄除了自己的房间就只有表哥的房她敢随便闯,但今天,表哥第一次对她关上了房门。
“表哥、表哥,你开门啊,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她知道自己口拙,就像上次受月婷诬陷她也无能在言语上为自己辩解,她只能靠着一份表哥会相信她的心让她有信心抽丝剥茧地找出证据,这一次同样地她不要表哥误会她,她必须解释清楚,得到表哥的支持。可她都敲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表哥还是没有回她一声,不该这样的,换作是以前疼惜她的表哥又岂会忍心让她一个人在着深宵露重的夜里吹这么久的风呢!更别说她在这从早到晚不间断地敲门让她的小拳头肿得像山高。
圆月抡起小拳头不死心地再接再厉。“表哥,你……”这回不待她说完,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庭君寒着脸秋着她,看到她单薄的衣物时皱起好看的眉,“夜深了,表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硬下心肠,他还是下了逐客令。
“我不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决不走。”圆月伤心于向来温柔待她的表哥此刻竟然冷凝着脸对她。没关系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只是因为误会她了才会如此,只要把误会解开,他们就能恢复以往的亲密。
“表哥你听我说,我真的从没有把我们的事说给第三者听过,圆月向来最听表哥话,又怎会违背对表哥的承诺呢?何况昨晚回房后我立刻就睡下了,哪来的时间去宣扬?”她焦急地把说过数遍的话一说再说,就盼表哥能相信她。
他也想相信她,但知晓这事的就只有他们俩,不是她说的难道还是他说出去的吗?“夜深了,孤男寡女恐若非议,表妹还是请回吧。”
其实他并不介意她把这事传开,娶她是已经决定好的事实,公开也是迟早的事,他甚至已准备挑个好时机就对爹娘说明娶她的意向,其实真正令他生气的是她刻意传开的背后的心思。隐约中他也知道月庄的人以什么眼光看待她这个突然而至的“表小姐”,这也是他更为怜惜她的原因之一,如今她迫不及待的把他俩的约定说开,他怕的是他的小圆圆儿不如他想象的单纯。
“表哥,”等了一天站了一天,她不甘心等到的会是疼爱她的表哥的拒绝,圆月隐忍许久的泪决堤而下,她拉着君的衣袖求着,“不要……不要不理圆月,表哥,真的不是我……”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狠下心忽略她的泪。“你不守诺言我还可以原谅你,但你现在连承认做错事的勇气也没有吗?丁圆月,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圆月错愕的睁着泪眼,表哥的意思是只要她认错他就会原谅她吗?但她真的没做过啊,要她去承认一件没做过的事比冤枉她更令她难受,但看着眼前陌生的表哥……她含泪认了。下定决心的她坚定的擦干泪,“是不是只要我认错了你就不会再生气呢?”
庭君不置可否地盯着她,此刻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一方面他想相信真的不是她,但另一方面他又认定了是她。
深吸一口气,圆月下定决心的给自己加油,说出了这辈子唯一一次违背自己意愿的话。“没错,话是我说出去的,对不起表哥,圆月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再气圆月了好吗?”
真的是她!君心痛地闭眼又张开,他的小圆圆儿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爱耍心机的女孩,又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他被骗了而已,不只他被骗了,他们全家都被她可爱的外表骗了。
“表哥……表哥,你怎么了。”圆月紧张的拉扯他的袖,不是说好认错就不生气了吗?为什么表哥的脸比刚才更臭了呢?她好怕,好怕这样的表哥。要她做什么都好,只要以前的表哥赶快回来就好。
“你放开!”庭君用力一甩,圆月应声落地,她不解又难过的眼只惹得他更心烦,他不但没有像往常般上前安慰她,更以冰冷到绝顶的眼瞪着她。“丁圆月,我今天算是认清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可笑的是我一个虚长你九年之多的男人一直被你这个黄毛丫头耍了多年,定亲的话让我们都忘了,从今天起,你就只是我月庭君的表妹,此外,我们什么都不是。待你及笄之时我自会替你找户好人家,让你如愿当个衣食无忧的少奶奶。”语毕不让圆月多说一句,门在圆月面前无情的关上。这一次,任凭圆月再怎么用力敲,里面的人就是铁了心不再开门。
圆月失魂落魄的跌坐地上,她不懂,不是说好认错就没事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呢,表哥刚刚说了什么?他的意思是不要她了吗?那她以后要怎么办……
圆月在庭君的房门前坐了整晚,待她回神时天已大白,她迷迷糊糊地站起仿佛没了知觉的双腿,正要再敲门的她猛然想起表哥昨晚被她烦扰了一晚想必也没睡多久,还是晚些再找他吧。对了,表哥定是脑她昨晚扰了他的休息才会发那么大的火,还对她说出那么重的话,他一定只是吓唬她罢了,表哥不会不要她的,她是他的小圆圆儿啊,他怎么可能不要她呢!
“小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小桃的惊呼乍起,圆月才发现原来自己回到了最熟悉的房间,也好,她也累了,就睡一下吧,她也得有足够的精神才能找表哥说话啊!才想着,圆月就“碰”的一声倒下了,一大早的月庄,惟有小桃尖叫响撤屋顶。
那年她才多大,十岁不到吧,月庭君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她不懂,是她太早熟,还是她——太寂寞了呢?偌大一个月庄,里里外外的人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会和她讲真心说说话的除了小桃就只有表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所以她才会如此盲目地崇拜着他热爱着他?
想当初,为了他们私定终生的事被有心人传了出去他就对她生那么大的气,会不会是他其实在后悔太轻率答应她要做她的丈夫想反悔又不好意思才借题发挥呢!回首他当年的残忍,她才发现原来多少年来,她都在刻意地忘记他说过的每一句刺进她心扉的话语,她猛然醒觉原来在那年,他就已经亲口取消了他们的口头婚约。是她愚蠢,痴傻地守着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婚约多年。
小圆圆儿病了,这个消息拧痛了君以为冰冻的心,想是昨晚在他门外吹风的缘故吧,他就知道,以她看似强壮实则单薄的身子,穿那薄薄的衣裳岂能不病呢?他自责地捏紧双拳,不该放任她在门外坐了一夜的,她也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呀!是他对她太苛求了。
“哥——”难得早起的月婷蹦蹦跳跳地跃进君的书房,看得出她今天的心情很好,她高兴地打破不再与哥哥说话的誓言,反正没有了丁圆月,哥哥又会是她一个人的哥哥。
“你听说那个丁圆月病了吗?活该,竟敢对月庄的人放话说是你未来的妻子,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身份,好听点是月庄表小姐,说白了不就是在我们月庄白吃白住的闲人,她倒想得美,做起当月庄少夫人的白日梦来了,那我们岂不是要供养她一辈子吗?”
庭君若有所思地盯着态度张狂的妹妹,他今天才发现自己的妹妹说起话来竟如此刻薄,月婷虽被爹娘自小宠坏,但平常看她对待下人也不至于句句挖苦处处显耀自己大小姐的威风,为何独独对圆月特别嘲讽?而且他发现自那次他为了她推倒圆月重罚她后就一直对圆月存有心结,处处针对,掌事数年的他已不如从前的稚嫩,精明的他开始从头猜想,这次的事真如他表面看到的吗?圆月说得对,以时间上来推断,她是没有空来得及做宣扬!他细想当年月婷诬赖圆月的情境,那天她也是像今天般起了个大早来找他。
“哥,我在跟你说话,你干嘛总是不理人家!”碍眼的肥圆月走了,她的哥哥又会是她一个人的了,想到这她心情就特别爽。“哥你是被丁圆月气坏了对吧,如果你不想再看到她,可以随便把她丢到别馆去呀,反正我们月庄有的是地方给她住。”只要她不再住在月庄就好,其实她也没有讨厌到要她流落在外,她允许她到别馆做她的大小姐,但月庄只要有她一个小姐就够了,她讨厌别人把大哥对她的专注分散。
“婷婷,她是你表姐,记住,以后不许没礼貌的丁圆月丁圆月的叫。”当初是他做错了吗?他不该莽撞地为了心疼圆月受伤而惩罚妹妹,导致她千发方百计的要赶小圆圆儿走。
“事到如今你还偏袒她,那个肥肥的丁圆月有什么好,整天就只会装成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是一肚子的坏水,看了就讨厌。哥,你都被他害得这么惨了还不够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她的急切加深了他的怀疑,他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男人,起码比起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妹妹的小把戏不算什么,他了解妹妹的个性更了解小圆圆儿的性情,他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即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不一定就代表了事实的真相。也许,他是真的冤枉了他的小圆圆儿了。但看着妹妹天真美丽的小脸,责问的话还是忍了下来,他不想再加深她们表姐妹间的间隙了,就让真相沉埋在彼此的心底吧。小圆圆儿,表哥对不起你。想到自己昨晚无情地甩开她,他内疚又悔恨地暗自长叹一声,庭君无奈地摸摸妹妹的头,“婷婷你也不小了,该懂事——”
“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月婷气结的反手指着自己,“你的肥月就懂事了吗?哥你搞清楚,现在做错事的是她,你还偏袒她就太过分了吧,你是未来的庄主,赏罚分明不是最重要的吗?”当初她不过照实说看到丁圆月鬼鬼祟祟自管家财叔的房里出来,他们也都相信了丁圆月就是偷钱的贼,谁知道当大家发现钱原来是财婶不小心弄丢在洗衣间时,大哥马上认定她是故意陷害肥月而说谎,不但罚她挨了十大板子,还要她面壁思过十天,这仇她都一一算到丁圆月的头上,她说过,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报回来的。
“圆圆儿做错了什么事呢?”庭君反问,“就算她真的对外说了什么也是说事实罢了,我是答应过要娶她!不行吗?”
听到大哥还在护着肥月,她不服地大喊。“哥偏心,哥最偏心了,都是那个丁圆月,我讨厌她,我也讨厌哥。”没有人知道,月婷从小最崇拜哥哥,她甚至设定了将来的丈夫以哥哥为蓝本,尽管哥哥从小就爱管她骂她,但她知道在哥哥心中她是唯一最重要的女孩子,可一切的一切在丁圆月出现后走了调,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连名字也同样有一个月字,她才是堂堂月庄大小姐,只有她才有资格拥有月这个字才对呀,每次听到别人口中的月儿不是自己她就有气。
没错,谣言是她散布的,她就是要丁圆月好看。哼!谁叫她竟敢无耻地想当她大嫂,也只有像她那样出生的女人才会跟男人私定终生。知道哥哥最恨不守承诺的人,她便差使她的贴身丫鬟小娟替她把看到的听到的都给说出去。
偷看到哥昨天对她的摸样,她真的以为成功了,以她为中心的哥哥终于要回来,但今天看来,她下的药不够猛,哥哥竟然有原谅她的念头,太可恨了。她不要自小讨厌的丁圆月做她的大嫂,也决不容许她当她的大嫂。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心中所想自然而然透露在脸上,不需再做调查,婷婷此刻的表情已经证明了小圆圆儿的清白。
真是惭愧,以他的功力被人偷听本不该懵懂不知,都怪自己那天全副的心思都被小圆圆儿的奇思妙想给占据,以至忽略了门外被人偷听了全过程。该死的他,他怎能忘记婷婷诬陷小圆圆儿的事呢!旧事重演他不但不知不觉还成为她的帮凶。想到自己昨晚残忍的对圆月说了好些重话,庭君的心蓦地揪紧,她病了,病得严重吗?肯按时吃药休息吗?她从小就最讨厌吃些黑黑苦苦的汤药,担心悬着他急于飞向圆月的灵魂让他没心思再理会刁蛮的妹妹,他不想再等,他要立刻见到安好的小圆圆儿,立刻、马上。
“哥,你要去哪里?”又要去找丁圆月吗?月婷愤恨地猜想。
“叫表姐,别老是对人家连名带姓的叫。”月夫人推门刚好听到女儿没教养的乱嚷大叫,她也是因为近日听到的流言才来找儿子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在门外听到自己儿女的对话,她也猜到一个大概,当年女儿陷害圆月他们也曾不明就里的相信她的说辞错罚了圆月,当时的女娃儿倔强的眼神让她记忆深刻,对此,他们夫妇对圆月是有着一份悔疚,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注意到婷婷对圆月莫名的怨恨。因此,凡圆月有什么事,他们都自然地联想可能跟自己的女儿有关。
看来,老爷的担心终是成真。君儿大了,他们也开始为他物色媳妇人选,他们不是不喜欢月儿当他们的儿媳妇,只是月儿的身份……而且她还太小,至少还要等五年才及笄,他们还想早点抱孙啊!
“我不懂,她丁圆月不过是哥小时侯奶娘的女儿,一个下人的女儿她凭什么让我叫她一声表姐,哼!你们这辈子死了这条心吧,我永远不可能叫她表姐,更不可能叫她大嫂。”说完气愤的推开母亲就跑了出去。
月母担忧地望向女儿远去的背影,“君儿,原谅你妹妹吧!”
“娘……”娘知道了多少?
“你爹对你寄望甚深,以至于从小对你特别严厉,也因为如此他强烈的父爱无处宣泄,才会把对你的爱都一起倾泻到婷婷身上,惯得婷婷今天的模样。”儿子的冷漠也是他们夫妇对他难以亲近的原因之一,老实说,不只是婷婷嫉妒月儿,他们夫妇又何尝不是在嫉妒着她呢!如果说月儿只肯在自己的院落与“庭院”间奔走,那君儿的房门还不只开放在他自己与圆月之间呢!他们俩之间默契的交流就连老爷也艳羡不已啊!
“娘放心,君儿不会跟尚年幼的妹妹计较,但也请娘今后要好好管教婷婷,我相信她的本性是善良的,但再善良的人被放任久了还是会忘记她本来的性子。”他并不想如此对母亲说话,但这是他们当初灌输的教育就得承受后果。“既然都把爱给了月婷就更要把她教好,一味的纵容只会害了她,其中道理娘想必清楚,孩儿也不多说,孩儿还有事,不送娘了。”他只想赶快见到他的小圆圆儿,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原来,他也曾经那样地为她着急呵,原来,他早就知道真相,那为什么他最后还是选择离开?既然心疼她就更不应该离开她不是吗?那天,他真的去看她了?为何她会毫无印象呢?她若有所思地皱眉,难道他在两天后的离去是另有隐情?
是的,在她还缠绵病榻的同时,他悄然地离开了她,离开了月庄,直到方才,她还以为他是因为气她不守诺言才愤而离去,现在看来,事实仿佛不尽如此。
不过也没差别的,他离开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离开的八年后,他带回了他美丽无双的未婚妻子——卢秋笛。一个男人看了神魂颠倒、女人看了自惭形秽的女子,就连难缠的月婷,也在第一次见到她立刻被她收服,自动甜蜜而亲切地喊着她“大嫂”。
奇怪,她撩着自己的长发倾着螓首眯眼,为何她能轻易地看到故事中任何一个人的心声独独他例外?算了,她无所谓地甩开发,反正她都死了,还稀罕他那一点内心的声音吗?
表哥离开的那天姨母把她叫了去,无言地看了好会儿后又让她走了,自那天起,月震亭夫妇对她就更形冷淡,整个月庄除了小桃,她再无一个人可说话了。
他离开的期间,她在月庄更形孤单,她每天都在想他盼他中熬过,许是因为表哥走后她食欲顿减,以前每餐只要表哥有空都会尽量陪她用膳,表哥走后,她都有一餐没一餐的吃着,月庄也没人管她吃了多少,日子久了,身子上的肉也消失大半。慢慢的她的身子瘦了,人也长高了。
小桃常以纤细苗条形容她,但从小就被表哥小圆圆儿、小圆圆儿的喊,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不再圆的一天,她每天都期待着,不知当表哥回来看到变瘦后的她将作何感想。
幸好,月庭君虽然行事独立但该负的责任他一样都不会少担,每年年尾起码回家一趟把一整年的帐目整理,顺便和家人团聚一番,在她日子的重心都放在等待的同时,他的日子依然精彩。
虽然表哥没有明说,但从他每回从外面回来后带给她的小礼物,她晓得他应该没有再对她生气才对,但他对她的日渐冷淡让她的心不能安定。尤其是他这次回来,他对她的冷漠比起当年离家前的那晚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很怕,她清楚地感受到与表哥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表哥。”十五岁的少女有着修长窈窕的身段,本该天真梦幻的气息在她身上早消失无踪,但对于一年见到一次的表哥,她的兴奋溢于言表。反观他却是一脸撞上麻烦的拉下越发成熟稳重的俊脸。
为了爱他,她早已磨厚了自己的脸皮,她无视他的臭脸就要撞进表哥怀中。
庭君眼明手快地拦下欲冲进怀中的馥香身子,斥道:“都及笄了别再没大没小的撞来碰去,男女授授不亲你总学过吧。”
圆月命令自己不要被他的无情赫退,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呀,表哥都能在她及笄的今天出现了,那有可能表示他也没忘记他们当年的承诺不是吗?堆起笑脸,她娇声宣布:“表哥,我及笄了。”
“我知道,想要什么尽管跟财叔说,他自会满足你。我还有些帐目需要整理,你去玩吧。”话落人也跟着转身,他悄悄地伸手到腰袋处紧握住里面的物品,最后还是选择放手。
“表哥。”圆月急忙唤住又要逃开的他。
“又怎么了?”庭君不耐地应,但并没有为她的呼唤转回身。
“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的话吗?”尽管在来之前已为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但面对他的避之惟恐不及,她还是受伤了。但她不能就此放弃,努力回想着年幼时温柔可亲的他、爱笑话她闹她的他、疼她宠她的他……“记得吗?你说过等我及笄,就让我当你的妻子,为你生几个像我小时侯一样的胖娃娃,我们将建筑一个比我爹娘还要幸福的家,表哥,我长大了,你准备好要让我做你的妻子了吗?”
庭君静静地听,“你要说的说完了?我还有很多正经事待办,没时间陪你玩些小孩子的游戏。”他特意加重正经事的语气。
游戏!“在表哥心中,当年的许诺已经变成游戏了吗?”圆月再也装不出笑脸,有的也唯剩苦笑。
即使没有回头,庭君也能想象出他的小圆圆儿此刻哀伤的神情,他像是压抑极大痛苦般颤着向来坚定的双肩,捏紧双拳,不留情的话源源涌出。“够了,别再把我一时善心下误说的安慰话挂在嘴边,难道你还真要我说出口吗?我堂堂月庄少庄主要娶也是娶一个名门世家或官家千金,你?你算什么,说穿了,连个小家碧玉都不是,你真以为我会娶你吗?我说我亲爱的小表妹,做梦也是有个限度吧!”
“你说谎,你说过你最讨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官宦世家的,你说他们虚伪虚荣永远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真情真心,你说过你就是喜欢我……”泪,快要受不住控制要流下,但她不允许。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败北者才有哭的权利,她相信她还没有输。
“你到底知羞不知,我都说了那是安慰,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娶 、你、的。”
“但你答应过我要……”她绝望地只会抓住手中唯一的筹码。
“别再说了,”他喝止她无止境的提醒。“你用不找一再提醒我曾说过的玩笑话,我要说的也已经很清楚了。呆会儿我会叫财叔送一万两过去给你,以前的事你就忘了吧。”
忘?如果她能忘记,那她一定比现在幸福多了。看,连她要死了都得再次重复当天的羞辱,要忘记,谈何容易!
名门世家?官宦千金?她倒没弄清他后来带回来的未婚妻到底是哪家千金呢!
咦!脸上怎会湿湿的?抬起纤纤小手一摸,她落泪了吗?已死之人还有泪的吗?她懂了,她在代替故事中可怜的她流泪吧,丁圆月的泪流到了肚子里,而在此无人之地,她则帮她把泪肆无忌惮地流到脸上去。
不可否认地,表哥待她不薄,即使他的态度再恶劣,但在生活上一直都让她享有月婷的同等待遇,月婷有的从来就不会少她一份,而当她及笄时,他当真让人送了一万两过来让她当上一个小富婆,她完全能理解当月婷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怒忿为何而来,如果是她,只怕会比她更激烈吧!
“你说,你又使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让我哥给你一万两,你这些年来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不够吗?你自己说,你还要我们月家养你多久。”十四岁的月婷越见美艳也更显泼辣,对她的厌恶也在一年比一年更甚。
“我不过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小女子,我知道我不过就是一只假凤凰,而你,月家大小姐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真千金,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用得着事事对我咄咄相逼吗?”收到那一万两,她的心情不比她好,她就不能让她安静一天吗?
“哈!你如果真如自己所说肯认命做只假凤凰也倒也罢,就是有人啊,偏偏一天到晚做着弄假成真的美梦。”管她心情好不好,她大小姐不爽她就得倒霉。“怎么!勾引我哥不成又想勾引李大哥,也不看看自己一副穷酸相,人家李大哥也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圣手公子,是你这般身份的人能高攀的吗?”
李威?不是在说她大哥的吗?她怎么突然又转到表哥这次回来带回的朋友李威身上去了。还说她穷酸!也不看看她此刻的脸有多酸。
“你倒是把人家李公子的身份查了个仔细,赫赫有名的圣手公子?跟我们月庄大小姐还挺般配的,不是吗?”慢条斯理地说,意有所指地看,看到月婷恼羞成怒地大发娇嗔。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以为我月婷是什么人,会同你一样随便与人私定终生吗?”捧着不知是羞红还是气红的俏脸,她以怒骂掩饰心底真实的情感。
“对,你不随便与人私定终生,是很认真地与人公定终生。”耍狠吗?哼!谁怕谁?丁圆月有把柄难道她月婷就没有吗?“可惜啊!您大小姐想跟人家定终生,也得先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跟你定这个终生才行吧。”小桃说过,她看到月大小姐拿自己的热脸猛贴圣手公子的冷屁股,她对此事本不欲多提,但她实在不该一再相逼。
“你——”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不懂隐藏被说中的心事,涨红了脸含着随时会滴下的泪,手一扬,“啪!”的一声赏了圆月一个清脆的巴掌。
脸很痛,月婷的手劲有多大就证明她的话有多伤人,看着打完人后哭得比她这个被打人还凄惨的月婷,她痛极反笑了。她避得开月婷甩来的巴掌,但她心中同时为出口的妄言内疚,这巴掌,是她活该。
“你在干什么?”清爽稳定的男音响起,月婷的脸首次出现自圆月认识以来的恐慌,即使在面对她大哥对她惩罚时都没有的恐慌。
圆月随着月婷惊惧的双眼望向门边,俊朗的外貌比起月庭君毫不逊色,修长的身躯优雅的气质的确有吸引眼高于顶的月婷的本钱,可惜此刻温和的眼透着显而易见的怒气——针对打人的月婷的怒气。而他的怒气,彻底地颠覆了她第一次打人后的悔疚,也成功的让她对她的痛恨更上一层楼。月婷含着委屈的哽咽不发一语地推开档在门口的李威冲了出去,她发誓,有朝一日,她定要丁圆月还她今天所受的羞辱。
圆月同情地看着她的背影,被倾慕的人误解定会让高傲的她难堪,但她不是故意的,起码不是故意让她打又恰巧让她暗暗恋慕的李大哥看到的。
顶着肿了半天高的脸,圆月硬挤出笑。“李公子找我有事?”他是表哥带回来的朋友,他们就远远见过一次,他应该没什么事会找她吧。
“她常常这样欺负你吗?”李威以前就常听到庭君提起他妹妹如何的骄蛮任性,但当他第一眼看到穿着大红衣裳美丽非凡的月婷时还当他故意摸黑自己的妹妹,想不到外表明艳可爱的小美人骨子里也不过是个有暴力倾向的刁蛮小姐。
可怜的月婷,看样子,李威对她的误会很难解释得清楚。她摇摇头不欲多提,为免越描越黑,她认为少说少错。
见她不欲多谈,他也不好再问,赶紧君子的说明来意。“听说今天是你生日,我也没什么准备,这里有支双珠玳瑁簪子,是我跟庭君上月到关外的收获,如果你不嫌弃——”
双珠玳瑁簪?“是表哥要你送过来的吗?”圆月以为是表哥的心意,心急地打断李威的未竟之语。
“呃……”是他唐突吗?眼前被打肿了脸还若无其事的小人儿似乎只想接受她表哥的礼物。
他的犹豫给了她答案,而她的心急也辜负了他的好意,她抱歉地躬身施礼。“对不起,你是一个温柔的好人,连一个算得上陌生人的人你都能送上那么珍贵的礼物,但我不能要,你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收下表哥的一万两已是被月婷骂了个体无完肤,再收下他的双珠玳瑁簪,怕她不翻天才怪!
“如果我说是庭君送的,你就会收?”他圣手公子送的礼还是头糟碰到回绝,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原因。
“不。”圆月摇头,“如果是表哥送的我会很高兴,但圆月也同样不能收。”为何是双珠玳瑁簪……这样特殊的礼物可能是巧合吗?她再摇头,无论簪子是谁送的,她都不想要,它再美对她来说却代表了决绝,不吉利。
“为什么?”庭君送的一万两她不就收下了?初到月庄就听到里面的人对她这个“表小姐”评语颇差,尤其听到她收下庭君赠予的一万两,他对她的印象更坏,以为她也是个贪慕虚荣的小姐,但方才看她被月小姐掌掴也没吭一声,他对她却升起了怜惜。
“因为用不着吧!”圆月淡笑,他们只知道她收下了表哥的银两,却不知她是以怎样的心情收下那代表决裂的钱。“李公子,圆月生辰微不足道,让公子费心已是圆月的不是,怎好再收如此贵重之物,如果李公子真有心,送我四个字,可以吗?”目前,她极需要那四个字的安慰。
不解一闪而过,对着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人儿,了悟的李威真心地送出他一生中最廉价而对于圆月却极其贵重的礼物——“生日快乐!”
“谢谢!”
“圆月,哦对了,我可以喊你圆月吗?”喊女儿家闺名原属唐突,但既然庭君要他照顾她,那他们以后相处的机会便多,况他也是个江湖儿女,繁文缛节能省则省。
“当然。”她本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所以束缚也就没有正牌小姐多,何况只是一句称呼而已,圆月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句生日快乐我知道你已足矣,但这簪子毕竟是女儿家的用品,我一个大男人留着也没用处,你还是收下吧。”送礼还得求人收礼,都怪庭君,要送自己不会送吗?
她看着他手上美丽的簪子。“你怎会想到买它呢?”她细不可闻地低语。
“看它漂亮就买了,也没多想它的用途,如果你嫌弃它那我丢掉就是。”说完他做势要扔。
圆月下意识地阻止,“不!别扔。”她看看李威再看看簪子,不觉又是一叹,好糟的谎言啊,会有哪个大男人会看到漂亮的簪子就买的呢?是表哥买的吧,既然买了为何又要别人代送呢?而且,为什么偏偏要买它呢?他……是要她相思与君绝吗?真的不想收下此物的,但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它被毁啊!
看到她的迟疑,李威趁势把簪子塞到她手里,“收下吧!”衔着得逞的笑,他为终于完成老友交代松了口气。
死盯着手中的簪子,圆月心中五味交杂,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吗?
不知道人死以后该是如何,但听说人在死后第一件事便该是照看自己曾经的一生,我想是在判断,判断你该受什么样的惩罚来弥补你生前所犯下的罪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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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尘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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