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载厚

5、书童殒命 夏之令觉得

　　整整一个晚上，夏之令心乱如麻。待到次日天明，夏之令忽然想起观屏一事来，于是迈步向书房走来。
　　书房里半点动静也没有，夏之令心想，莫非这牛儿又偷懒自己偷偷回房睡去了。夏之令想罢推门进来，屏风正放置在昨夜月光之处，却见牛儿伏在墙角，双腿一前一后，动也不动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一下子笼罩了上来。夏之令急忙奔向牛儿：“牛儿！牛儿！怎么睡在这了？”夏之令说着去拉牛儿的胳膊，却觉得已经冰凉了。夏之令猛地一阵抽搐，赶忙将牛儿的身子翻转过来。“啊！”夏之令被吓得连退好几步。只见宋牛儿脸色泛紫，双眼外突，嘴里满是砖土，两只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夏之令慌忙大呼来人。一干仆人赶来时，也被这场景吓呆了。夏之令命人搬过椅子，又扶自己坐下。一个胆大的仆人走过去摸了宋牛儿的鼻息，说道：“老爷，这牛儿身体发冷，已经有些僵了，怕是前半夜就咽气了。”门仆见了此番情景更是流起泪来：“昨个晚上亥尽时分这牛儿还与我抬这屏风，还要让我请他酒吃，怎么着就突然遭此横祸呀！”夏之令听罢忽然觉得脑袋翁的一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待到夏之令醒来时，已经到了晌午时分。夫人卢氏，女儿婉晴都服侍在侧。卢氏看见自己相公醒了，忍不住哭了起来。“老爷呀，你可算是醒了。郎中说你是急火攻心昏厥过去了。你说说，这牛儿是怎么回事呀？怎么会突然惨死在书房之中呢？”
　　婉晴见爹爹醒了，接话道：“爹爹方才昏睡时，母亲已经从府衙里请来了仵作，现今正在查验牛儿的尸身，想必不一会就有论断了。”
　　“可曾提到那屏风？”夏之令猛的坐了起来。
　　“就是房中那个不伦不类的屏风？我今早上已经差人送到伙房了，下人们说那是个不祥之物。就因为这屏风，家中才来了妖魔作祟，吓死了牛儿。”卢氏答道。
　　“怎能送到伙房，快快与我取来！那屏风乃是赵孟頫的真迹，如何是个不祥之物？快差人过去抬到这来！”夏之令脸上带有几分怒气。
　　“老爷今日怎的这般？那牛儿自幼在我家生长，今日突然死了，你到不关心，反而关心起那画屏来了。莫不是你也中了邪？”卢氏似有几分怨气。
　　“让你取来你就取来，何故这等怠慢？我一身正气，如何能中邪？牛儿一直侍奉在我身边，我又如何不心疼？只是此事与画屏无关，何必要烧掉这宝贝。”夏之令说着起身要亲自去取。婉晴一把拦住父亲，说道：“爹爹权且歇着，有女儿去取便是。”婉晴说罢起身去了。
　　不一会，婉晴带着两个仆人将那画屏取了回来，夏之令让人将其安置在卧房中。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仵作验完了尸体赶来，夏之令将其延请进了卧房，病退了左右，只留下夫人、婉晴。那仵作说道：“大人，小人仔细查验过了，这宋牛儿身上并无外伤，也非中毒，该是受了惊吓又窒息而死。这等情形虽然不多见，但在本地也确曾有过。所涉案件都因毫无罪证而不了了之。不知大人是否还要将此事报官？”
　　“既然查无罪证，我看此时就不必再张扬了。仵作辛苦，待会随管家去取些赏钱。之令今日不胜劳累，恕不能相陪了。”夏之令说道。
　　送走了仵作，夏之令急忙令女儿召集了家中一干人等庭前训话。夏之令言道：“今日之事，事出突然。牛儿追随我多年，今日不幸遭此一劫，我亦万分痛心。此事有诸多蹊跷，官府亦不能查。至于妖魔之说，纵然有，也是一游魂野鬼，尾随到此。我明日自派人去请一得道高人，做场法事驱邪便是。此事不必私下议论，更不得在外张扬，若要让我知道有谁传扬出去，定要严惩！你等可记得了？”
　　“记得了”众仆人齐声说道。
　　遣散众仆人后，夏之令回到卧房，仍旧细细的观摩起这画屏来。夏之令岂能不知这宋牛儿的死与这画屏有莫大的关联？幸亏自己昨晚上离开了书房，否则恐怕连自己也安危难测。只是他在潜意识里觉得，只要了解了它的秉性，这画屏杀人的本领就能为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