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载厚

3、书房观屏 夏之令决定

　　且说这一日衙门里公务繁多。监察御史虽仅正七品官，品级不高，但奉命巡按地方时职权和责任却非常重大。 “而巡按则代天子巡狩，所按籓服大臣、府州县官诸考察，举劾尤专，大事奏裁，小事立断。”尤其是其弹劾、考评官员的权力，使得各级官员无不对监察御史礼敬有加。这正是张隹胤有求于夏之令的原因。时至五月，各地监察御史陆续将本地方的官员考核表发往中央。这一日，夏之令忙的焦头烂额，已然忘却了画屏之事。待到回府之时，已然是日暮时分。
　　午间，牛儿往衙门里给夏之令送去一餐饭。这时分夫人卢氏已然备好了晚饭。夏之令为官还算清廉，家中饭菜自然也简单，无非是时令鲜蔬而已。牛儿是跟着一同吃的。席间无话。却说饭后，夏之令推说尚有一干公文尚未写完，让夫人早些回房休息，自己带着牛儿来到了书房。卢氏不敢多问，便回房去了。且说夏之令来到书房坐定，便要让牛儿去取那屏风来。牛儿不知夏之令是何用意，便追问了一句：“老爷，您不是要赶写公文吗，要那个屏风干什么用啊？”。
　　“牛儿，老爷我今日要与你一起看看这画屏究竟是怎么流血的。你快快与我拿来。”夏之令说道。
　　牛儿听夏之令这么一说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说道：“老爷，虽然你不让我说这画屏里有冤魂，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东西有点邪性，依我看还是不要了吧”。
　　“你年富力强，血气正盛，老爷都不怕，你怕什么，不要啰嗦，快与我拿来。”夏之令斥道。
　　牛儿执拗不过，只得硬着头皮去厢房把那屏风去了过来。夏之令让牛儿把画屏放置于房中靠墙处，自己则搬了把椅子端坐在画屏前，又命牛儿沏了壶茶，取一小凳来陪着坐下。二人闲谈起来。
　　话不细表，已然快过了亥时了，再来一刻，便是子时。然而这画屏并不见一丝动静。牛儿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便说道：“老爷，咱们坐了都一个半时辰了，也不见这画屏有异样，说不住今个早上的血迹是宰鸡时那厮逃进厢房咽的气，恰巧污了这屏风下面一块地呢？莫不如我们今日早些歇了，等到日后再有血迹之时，老爷您尽管吩咐家中门丁守它一夜就是了。”
　　“何必再等时日呀？这一日之中，当属子时的阴气最重，此物若是有妖魔作祟，自然要在子时有所异动，眼看子时就到了，我俩不妨再坐一回，若是子时过了这画屏尚无异动你我就去休息。”夏之令说道。
　　牛儿只得再陪夏之令坐着。此时，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月光透过投到地面上。牛儿见此，便说道：“老爷近来视力欠佳，今夜月光正亮，不如将屏风移到窗前月光下，如此也能看的真切些”。夏之令点头应允。牛儿壮着胆子起身走到屏风前，刚要伸手，忽然听得门响，牛儿吃了一惊，以为是屏风作怪，吓得瘫倒在地上。夏之令也心吃一惊，猛的从坐上站了起来，迟疑片刻，才辨得是敲门声。
　　“老爷，门外有客求见，自称是副都御使杨涟杨大人派来的人，说是有要事要商议。”
　　夏之令定了定神，扶起宋牛儿。敲门者乃是夏之令的门仆，年已老迈。本姓蔡。宋牛儿一听原来是门仆来敲门，急忙开门，冲着门仆嚷道：“蔡老头啊蔡老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小爷我搬屏风的时候过来，险些吓死小爷！改日定要你请酒给小爷我压惊。来来，先帮我把屏风挪挪”
　　夏之令一听是杨涟派来的的人，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也顾不得屏风了，便对牛儿说：“你且自己在这里看着，我去见一下客人，处理完了自然会来与你一道守着。”牛儿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便于门仆将屏风抬了过去。门仆掩好门，便随同夏之令一道去迎客了。
　　夏之令将来客迎到客厅，忙命仆人沏茶。眼前此人年纪约莫二十上下，七尺身材，生得眉清目秀，唇朱齿白，一脸正气。夏之令正思踱此人的来历，却见此人忽然双膝跪地，扑倒在夏之令面前，口中呼道：“夏大人！万望舍弃一己之私，救万民于水火呀！”夏之令慌忙起身扶起来人，安抚在坐上，说道：“百姓有难，我等自当尽力，只是不知尊驾是何来历呀？”只见来人稍稍安抚了一下情绪，说道：“晚生杨之易，家父既是杨涟。”
　　“哎呀，原来是公子！久闻公子颇有杨大人之风，今日一见，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呀。公子今夜造访，莫不是杨大人有何指示？”
　　“诚如大人所言。”杨之易说道：“我自出京之时就被东厂爪牙盯上了，连赶了几天路才把他们甩掉。我今日一早就已到的府前，怕被人寻见，才又折返回客栈，等这等时分再来拜访呀。”杨之易说着从胸前取出一封密信，说道：“这是家父给几位大人写的血书，还望大人过目。”
　　夏之令接过迷信，自信封中取出一条白绢，脸色不禁大变！“呀！杨公莫不是要••••••”
　　“家父正是要弹劾魏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