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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无论是否年 ...

  •   想着隐韫十七岁出使任务回山即为小别宫少宫主制了一味香,她问起,隐韫简曰“小别宫少宫主美绝人寰,得之三生之幸。”可惜,香没送出去,隐韫便入关了。她取了尚未命名的香特意寻访小别宫,要看看究竟何样的美人才配得上最为之骄傲的师弟。
      小别宫深藏西北玉山外,林水冷杉尽头常年水雾飘缈,她扮做求慕少年一路与人打了无数架才得以牵马近宫阶下。秋晨亲睹了少宫主之姿,美极清极无可形客,那白影掠着烟波而来,她听见自已“呵”地一声惊叹而出。
      少宫主落在眼前,她才慌张地从襟中捧出香盒,她想告诉少宫主,云顶山上有个与她一样出色的少年对她甚是爱慕,隐派与小别宫门当户对。未及开口,少宫主告诉她小别宫素来只用冷杉魄,不受外香。她情急脱口道“也无妨,少宫主能相赠,云顶山长弟子便不用外香。”美人眼波荡漾,绵绵话与她知,冷杉魄自仅赠与有缘人,云顶山又如何。
      一身血几十寒夜,少宫主两句话一缕余香,让她空手而归。后几年每每想起不免叹才子佳人未能如愿,遇到秦墨白后才知隐韫输得也不亏。
      彼时的少宫主,现时的风采。隐韫与秦墨白像棋之黑白,围争难息。
      兀自分神,却被人搂紧了腰,“阿荆,你在想何?”
      陈荆回神,想起他方才所言,笑,“君上欲往刺勒却连昆仑山也未去过,想是殷情地送少宫主回府了。”
      秦墨白赫然看她,突然轻轻道,“阿荆,明景十四年,你十九岁时在做何?是了,你还在云顶山,我该去云顶山守着你,你便只是我的师姐,我不许你去再琉璃当官,你得在云顶山绣嫁衣,等我加冠之日就去迎娶你。”
      陈荆笑道:“错了。我十九岁时刚过文武双试入了仕,芝麻官仗着先帝宠信在朝廷上天天跟人吵架,下朝就跟人打架;回山门也和骷髅死尸整日相对。不是你以为的在梅岭花树下舞剑的妙龄子女。你这样风雅的人,就是遇到我,也会绕道走的。”
        秦墨白咬咬嘴唇,皱眉道:“胡说,我喜欢的!我喜欢你,不管你如何,我都喜欢的!”
      两人皆通透,无论是否年少相遇,伤害和无奈不会少半分,平添的只是多一段争吵和相思的岁月。
      陈荆听言亦笑微微,所谓千穿万穿,好话不穿。
      秦墨白被她笑得胸口直发暖,他的妻聪慧如斯,知晓一切却只等他亲口来说。
      “阿荆,你信我,我对风小姐和少宫主从没动过男女之念!”
      她逗着他,“何男女之念?都定终生了,还不叫男女之念?你对我可有那个啥的男女之念?”
      秦墨白神态忸怩万分,陈荆忍住笑,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严肃地道:“坦白从宽,啊,你不会以后对别人说,我其实对那陈氏是没男女之念的。只是当时迫于无奈才如何如何……”
      秦墨白脸更红了一层,辩道:“有的,我对你才有的。你我去烟雨桥回来的路上,你只扶了我一把,身子靠近我,我就不自在了——那后来,好几天都不敢见你——”
      陈荆仰着头苦苦思索,烟雨桥,啥事呀——
      秦墨白低头看她一眼,不高兴了,“我俩在一起,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楚,你没良心,你……”
      她受不得他怨妇般的脸,转过头,“咦,人都走远了。走啦,小风吹久了也怪凉的——”
      谁料他们一走,那多哈又角落走出来,跟在他们后面,秦墨白不悦回顾。
      双双回医馆,陈荆掏出火折子将门口糊着红字的白纸灯笼点亮,秦墨白帮她将灯笼挑上高杆,问:“晚间还坐诊?”
      “我住在医坊后院,反正也没事,也给急病之人一个方便。”回身站在门口看着他,想着天色已经颇晚,他是不是应该回去。
      那人却没有离开之意,在灯下似笑非笑笃定看着她,陈荆交握着双手嗫嚅:“挺晚了……”
      秦墨白突然上前搂住她便吻,医馆坊地处闹市,街上来来往往不少人,这下轰然一阵喊笑,陈荆无奈反脚踢开身后的门,双手一勾他脖子往门里拉。

      两人跌撞进门里,秦墨白转身一带,将她压在墙上一阵吮吸,双唇稍稍分开,抚住她的脸,喑哑笑道:“娘子,这般主动,为夫欣喜得很!我也想你得紧。”
      冰冷的手指让她无心调闹,一个小擒拿手,反扭了他一只胳膊将他急匆匆往屋里押。
      秦墨白惊得不能反应,任她架着走,虽然知她一向爽快,但如此心急,这般-霸--王--硬---上---弓,还需缓一缓才行……
      被按坐在窄小的医榻上,屋里一股松香苦艾气味,说不上难闻,但绝不好闻,四处白布惨惨,颇为不适,他轻声道:“阿荆,可否烛火拔暗些,斯室可微馨——”
      陈荆转身又加了一盏油灯后回头,人还端端正正坐在小床上,听话得像个学生,笑说道:“先治腕痛,让你这几日好过点。慢慢来吧,你那手漂亮的书法、琴技也别不甘心了,世上不会弹琴写字的人多去,人家不都活得好好的。”
      “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没何可愁的。”秦墨白任她给自己手腕添药包扎,全神贯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风家大公子气魄恢宏、为人清明公正,你也须体谅风家的难处。”陈荆低头唏嘘。
      秦墨白沉吟片刻,慢慢开了口。
      当年隐派为捉她上山归还菩提子在宇陆祭出了“红色追踪令”,江湖人蜂涌洛南,一时洛南道路戴刀之人接踵摩肩,权贵不安。秦墨白以南部躁动名向诸王各借兵二万,共十七万的杂路军在南部游荡了几个月,打了打强匪,虚报了些伤亡数。之后,这十七万就没再归还,编成南绥军由风家大公子风声领着。
      一讲起来,陈荆是彻底明白了。
      洛国兵马大元帅李家是风侯的姻亲,风家在朝廷上极有渊源,是靖安府外也能与姜相抗衡之族。秦墨白若一个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能帮他保全一大家子的人还有风家,。
      他亲了亲她的鼻尖,轻声道:“我欠风家的,可以偿还他们。”
      “你至于放弃那么多么,不要等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陈荆凝望着他轻声道。
      秦墨白哂谑,“阿荆,你舍得放弃名留史册的机会,我又何执着那些?我以为有些话不解释,你一性情中人会懂,原来你还是一直将我看得那样低。阿荆,我誓不负你,你可信我?”
      陈荆素来包裹得紧紧的心事,被他几言几语就勾去了丝头,本就单薄的茧子被慢慢地一圈圈抽掉,扯得她整个心酸得发痛,她张臂紧紧抱着他,“时到如今,你是何样人,我如何不知不信?!”
      “阿荆,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秦墨白吻着她婆娑泪眼轻问,陈荆感觉轻揽腰身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云淡风轻下原来也紧张不安呵。
      陈荆羞涩低头,将脸埋在他衣襟里悄笑,“你回来,我欢喜极了。”
      秦墨白眉眼大亮,爱煞这般埋首娇羞的模样,扯开两腕刚包裹的纱布,拥住人低笑道:“我这双手不能画画,但做点别事还是行的。”
      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精神百倍转眼窗外,后院朝南一间屋子的窗子垂着窗幔,想是她的卧室,如一道轻烟径直掠过前院踢门入黑屋,放她坐在床前。
      “阿荆。”男声黑暗中轻唤,分外低沉,陈荆心跳加速。
      “嗯。”
      “娘子。”
      “嗯。”
      “以前不是这样应我的。”他的脸贴过来,双唇一线之隔。
      “夫君。”
      轻笑出声,外面的光照进来勾勒出他脸侧清亮光洁的弧度,俊美清灵非常,她抬手恍惚地抚摸着他精致温柔的眉眼,恍然觉得历经万般就为与此人相遇——
      ……
      陈荆抬腿轻勾住窄韧的腰身,轻蹭着他的面颊,如孩子般眷恋着,低低-吟-语-: “我也喜欢丫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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