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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再醒来,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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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仍无动静,陈荆一屏气,推门而入,只见聂断晴仰面躺在榻上,她一步一步走近,他胸膛微微起伏,再摸了他的脉,平实沉稳,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只是睡着,大感疑惑。
陈荆蹲下再仔细察看,发现他裤子后面有厚厚灰尘,鞋后跟也特别脏,她猛然回头,直视着皇甫优,“你们好厉害的计谋,连聂断晴都能暗算!”
皇甫优吓得连连后退,摆后道:“不,不,我不知道。”
陈荆眯了眼,“你不知道?聂岛主武功盖世,如若不是被人暗算,怎么可能任人拖着走?他就是练功岔气,也不可能这般舒舒服服睡大觉的样子!”
皇甫优嘴唇不停打抖,说不出一个字。陈荆瞪着眼,伸出手掌,“钥匙拿来!”
皇甫优犹豫了一会,抖抖索索地将钥匙交到陈荆手上,陈荆接了钥匙,拉着皇甫优走出练功房,一直拖曳她到前厅,聂喜冬还在前厅不安地来回踱步。
陈荆见到聂喜冬,平静道:“岛主果然在闭关,这个小妮子守不住,私会崔社,将她关起来,待岛主出关再发落。”
聂喜冬狠戾看着皇甫优,轻蔑道:“我早知道她是个-浪|骚-蹄子,果不其然,这下人赃俱获,我看父亲饶不不了她!”
下人推攘着皇甫优离去,陈荆对看守之人低低说了几句,看守之人频频点头明意。
陈荆与聂喜冬坐着轿子回去,行到岛心人多之地,她越想越急,口喷鲜血,昏倒在轿子,聂喜冬骇得哭喊着:“姑爷!姑爷!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好,还要操这么多心做何!姑爷,你醒一醒,别吓我!”
不出半日,陈荆重病的消息传遍整岛,陈荆服了药睡下,这下是真的闭目睡着了,她太需要好好休息,再醒来,等待着她将是更猛烈的腥风血雨!
夜,浓重的黑幕将月光蔽掉,聂喜冬一身劲装在院外点完员后,进了屋,笑着说:“姑爷好沉着,这时候还看得进书。”
陈荆合上日志,问:“外面领头何人?”
“邓青。”
陈荆不明所以,聂喜冬无奈道:“就是那个在你手下成为阉人的人!”
陈荆这下更吃惊了,她如何会做这事?
“他朝你脸上吐痰!你就把他给阉了。”她脸上进一步惊诧,聂喜冬气道:“你当时说,新恨旧帐一起算,他之前奸|淫了一个七岁哑女,你还气了很久!你是何脑子!”
她长长地哦了声,笑道:“还是夫人脑人好使!”说着,从墙角提起一柄厚重的长苗刀,抬头望一眼窗外,夜黑风高,果然是杀人时!
远外一声轻轻哨响,聂喜冬回头对陈荆一笑:“姑爷,这么多次杀人,惟这次最让我真正感觉值得。”
陈荆身子一震,口腔弥漫苦涩。
外面响起震耳的喊声和武器齐敲地的轰轰声,“陈荆,纳命来!陈荆,纳命来!”她脸色凝重,持刀背弓另带一拔人从屋外绕到树丛上。
远远的呐喊传到秦墨白与皇甫优被关押的房子里,皇甫优听到呼声,紧张得捉紧秦墨白衣袖,“他们要杀了他?”
秦墨白转动目光,屋外十几位武夫被外面的纷乱声吸引,齐溜溜一排扒着围墙往外看,低言讨论这场斗争的输赢,显然,聂断睛的意外,他们都归到陈荆身上,对她惮惧甚重。这些趋炎附势之徒,本非良材,让他们来看守他,陈荆错得太离谱,他在心里冷笑。
他低头看怀中柔弱的女人,不解问:“她对你如此,你还替她担心?”
皇甫优呐呐道:“他,其实是好人,而且他帮我治好眼睛,我欠他情。”
“世上本没有太多纯恶与纯善,你与她立场不同,她越是善,有时对你而言,就是越残酷。”这个道理他以前就懂,但从未体验如此深刻。
“他会死吗?”
“她如若过不了这一关,她就不是陈荆。”秦墨白回答,辗辗转转,他觉得自己的对她的期待快磨尽了。
“你很了解他?”
秦墨白将外衣解开,披在皇甫优身上,淡道:“了解。我们一直有交手,输赢各自参半。”
两人静听外面杀喊声从此起彼伏到散乱零落,许久,秦墨白轻唤:“鹰五、鹰十!”
后面如影子般肃立的几十条人影中,走上一人,跪在他面前。
“你们都去帮陈荆。”
“我们四人在这里保护公子!”
“都去罢。”秦墨白浅叹一息,疲惫道:“她若有个意外,这儿的人不能全身而退,包括我。”
“公子!”鹰五沉痛地跪步上前,扯着他一片袍角,几要痛哭。
“去罢,莫让她发现,她看到你们,少不得要多想分神。”
几十条黑影从窗外一个个闪出,皇甫优忍着眼泪问:“为何他有意外,你都有不测?”
秦墨白默了许久,道:“琴为知音,棋逢对手。与一个人较劲较了这般久而深,她骤然抽身离去,于我,如何面对那无止境的孤独。”
皇甫优眼泪流下来,他心里从来没有她,从没为她考虑过,她倒在他怀里,痛哭道:“你若不在我身边,我又有何意思?”
秦墨白转脸仰望杀声远处不语。
聂喜冬带的队伍人人衣领漆了萤光粉,陈荆等人在树顶上看得一目了然,拉暗箭射杀了无数敌人。武夫们平时从没进行过阵形排演,纠集了百千人就堵到陈荆院子前面,纷纷落入陈荆早已设下的陷阱,黑鸦鸦近千人被她瓮中捉鳖,转眼死伤过半。
奈何以千人对不到百人,交战的人数差异太大,战到天明,陈荆这边已经体力不支显出弱势。陈荆的颇颇后退让对方如打了强心剂,被放出刑部堂主带领从侧面的山头上杀出来,发起第二轮攻势。
二十多隐卫不敢露身,本在后部作一小股截杀,大大减轻了前方陈荆等人的压力,但侧山的攻势出人意料,鹰五遂分作两路,自己带了十几人奋死堵住缺口。
隐卫们牢记秦墨白的嘱托,每人都换成乔装成岛民,陈荆一眼看去,只见山头刀枪杀战,一想起全是武夫,狠心拉开引蜂饵,成片的黄蜂从远处飞来,扑向人群。
武夫们却早有准备,烧起熏蜂草避开毒蜂,而鹰五等人却被这蜂潮困住,不能突围,眼见陈荆越杀越远。
陈荆与聂喜冬且战且退往旧屋靠近,终于毒部看守之人看到陈荆与聂喜冬被百来人围攻,立马抽入人力跃出上来解两人之围。
压力陡然轻了很多,陈荆一鼓作气,杀红了眼,刀法是快而准的,一刀一人倒下,让人望之却步,但终究内力全无,砍杀闪避一阵就得放缓动作。后面赶来的刑部香主,见到陈荆仍活着,忿恨扑上前,一柄单刀直袭陈荆背心,陈荆以为聂喜冬仍在背后,趁势驻刀喘气,而聂喜冬不明就里,渐渐转战到包围圈外,却睇到有人影逼近陈荆后面。
眼见双刀要插入陈荆后背,聂喜冬心中惊惶,一跺脚使出全身之力,飞身徒手握住刑部主大刀。
偷袭受阻,刑部香主怒怫之下,又加内力,想摆开聂喜冬体,两人纠缠的身躯撞向陈荆身后的墙,墙轰然倒塌,聂喜冬趁着两人被墙撞得贴在一起之隙,手抹过刀锋,两手长指抓穿刑部主的喉管,而刑部主的刀锋也划开她的腹腔。
陈荆大叫:“喜冬!”刀风猛涨,接连砍翻身边人,奔到墙下,翻开断砖,将聂喜冬抱出。
聂喜冬血淋淋双手抚上陈荆面颊,“姑……爷……,我……很……高兴……能为……你死。”
陈荆握紧她皮开骨露的手,低头咬断袍角,裹紧她肠管流出的腹部,沉声道:“别说话。”
聂喜冬哀伤地摇摇头,笑道,“我的姑爷……是最好的大夫,但没用了……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问你……你可是真正喜欢我?”
陈荆顿住,缓缓道,“你是很好的。”
聂喜冬听闻,失望地黯然闭目,陈荆紧握她手,渐渐冰冷。
她腾出一只手,斩下刑部主头颅,用刀尖挑了,向下边犹在激战的人群抛出,道:“汝等大势已去!”
朝阳初升,阳光透过薄雾投上她立刀直挺的身姿,众人看她高站在断砖上,光芒万丈,威风凛凛,鹰五等潜在其中的看势有转机,趁乱大喊,“陈岛主威服万里!”
越来越多人扔刀保命,山林中一片寂静,突然爆发整齐呼声:“陈岛主威服万里,一统千秋!陈岛主威服万里,一统千秋!”
听呼喊声彻传小岛,皇甫优窝在秦墨白怀里嘤嘤泣不停,一半被残酷的厮杀和突然的局势变动骇;一半仍为秦墨白不留情意而伤心。
秦墨白任她倚着,双唇紧抿,微眯的凤眼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