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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哨声更加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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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马当先的鹰十抬起脚,脚下一条两尺长金黄的蛇头被他一脚踏扁,蛇身还在扭动。
陈荆伸长脖子看那蛇,忍不住皱眉,那是响水蛇,总是群体出动,喜模仿流水声以吸引猎物前向蛇窟,最麻烦的是,众毒物知道它这一本领,都喜欢跟着它左右峙候猎物。可以说一条响水蛇就是一个“万毒窟”!。
秦墨白曾带兵在雨林训练,手下对虫蛇都有相当的认识,虽没见过响水蛇,但听闻过它一些习性,纷纷拔出刀。
鹰十向前上空发射出一枝寻找鹰十一的响箭,响箭在树枝炸开,众人举着火把向上看,才发现头上树枝密密麻麻盘着毒蛇。一些毒蛇被响箭惊动,纷纷从树上滑落,鹰十和护卫舞动刀剑,掉落的毒蛇被砍成一截截蛇块。
秦墨白身形微动,手中折扇啪地打开眼前一毒物,鹰十掠到他身边,急问:“主上,是何?”
“赤狼蛛。”
“这小小岛上怎么那么多毒物!”鹰十麻脸有些扭曲。
陈荆道:“有人养药尸,自是有人毒蛇。”
鹰十见她举着火把四处打量,忍不住问:“贵人在找什么?这里凶险,我们出了这儿再说吧。”
陈荆一脸凝重,“你仔细听,四周是不是细微的蚕食之声?”
鹰十点点头,陈荆苦笑,“出不去了,那是食人蚁,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莫说活人。”
鹰十对她始生莫名的信赖,“贵人可有法子?”
陈荆亦对这位长相丑陋,内心纯真的年轻汉子好感甚深,安慰他道:“我试试看,你让众人退开。”忽又转向秦墨白道:“要找出母蛇,它是这些毒物的头儿,待会儿无论看到何,都要静止,看我手形,如我握拳,你们就自己想办法从树上杀出去,不要管我。”
秦墨白哪能让她独自赴险,皱眉上前拉着她的手,不肯离去。陈荆掰开他右手,有些焦急说,“它们靠近了,别婆婆妈妈的,退后!”
秦墨白换了左手,仍不发一言执拗地拉着她,陈荆强颜欢笑:“我也算隐宗的得意门生,对毒物小有心得。你再不离开,待会食人蚁上来,大伙儿只有死路一条!信我一次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触动秦墨白的心结,他慢慢松开手,走到离她最近的角落,眼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陈荆见众人隐退,将火把插在地上,背手轻轻吹起口哨,那调子带着神秘异域色彩,时而如少妇等待爱侣忧伤,时而又如回忆与爱侣相处的欢快,不多时,树林深处有沙沙声响,陈荆口中哨声转为急切,紧紧盯树木摇晃的地方,杂木被拂开,一条通体金黄,如人腰粗的巨形毒蛇出现眼前!
那巨蛇如皇后般仰首盘立在陈荆面前,两只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火红的信子不时一伸一缩,一名护卫提刀要冲上去,秦墨白双眼不离前方,手却极快拂了他的大穴,将他一把按在草地上。
巨蛇听见林中有动静,猛然抬起头,警觉愤怒张大血盆大口,似在喝斥陈荆,陈荆低下头,口中哨乐变得低沉柔和,巨蛇将头伸近凑近她面上,狐疑盯着她看,示威露出两支长长的毒牙,陈荆哨声更加低沉似呢喃,冷汗从额头流到睫毛上,却不敢伸手去拭。
巨蛇渐渐平静下面,抬头不知看何,陈荆收了口哨,那巨蛇安静听了一会儿四方的动静,巨尾突然将她缠住,目露狠光,嘴里流出涎水,嘶嘶吐信不已。
陈荆干脆将眼睛闭上,绕住半身的蛇尾收紧,几要将胸肺空气榨干,鼻息传来蛇的腥臭,又不敢张口大力呼吸,怕是下一刻就要被箍死。
正要动手臂引出袖箭,巨蛇突然松开尾部,陈荆倒卧在地上,伸手在背后立掌止住人靠近,秦墨白见她倒地,本要冲上前,却见她做出手势,便隐忍下来。
巨蛇摔了人,高傲地从她前匍匐而过,陈荆趴在地下,凝神听那片似蚕食的沙沙声开始向远方飘去,心里松了口气,翻身坐起来,大口呼吸。
秦墨白掠过去,蹲下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看她一脸汗水,后背衣衫被冷汗湿透,知她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心有余悸,板着脸训道:“明明没有把握,硬是要强出头。”
陈荆以袖擦汗,指着巨蛇来去的方向道:“沿着蛇路应该可以找到养蛇人。”
鹰十一愣,“贵人,那是蛇窝,岂不是更险?况那巨蛇形踪早无,要如何去追它?”
陈荆眨眨眼,“你们主上没教过你们,‘不如虎穴,焉得虎子’?”
鹰十尴尬看向秦墨白,秦墨白不动声色说:“陈贵人最擅跟踪,尔等都在她手下吃过大亏,怎地忘了?”
陈荆摸出个瓶子,撕了身上衣服,将碎布塞进瓶子,须臾拔出瓶塞,从瓶中飞出两只蓝色黑纹小蝶,陈荆笑道:“这是我的独家宝贝,凭气味能千里跟踪,比猎狗好使。”
一行人跟着蓝蝶前行,一路踏石穿林,鹰十与陈荆攀谈起来,“贵人原来也会兽语。”
陈荆摇头,“不大会。我一位友人是驱兽行家,我与她打赌输了,应允她三件事,其中之一便是跟随她学兽语,只是我实在没余力,只学半吊子奴蛇就偷跑出来了。”
鹰十问:“贵人与他赌什么?”
“赌她的脚趾是单数还是双数。”
鹰十道:“他出这样题,想是让你以为他的脚趾与常人有异,其实还是十个。”
陈荆摸摸鼻尖,“我那时喝高了,也是像你般想,却忘却她那般执拗的性子,她脱了鞋袜,的确不多不少十个脚趾,谁知她抽出刀,一刀砍了一只脚趾。我输了。”
秦墨白将他们的对话悉数听到耳里,转身看陈荆,见她正低揉着眉心,一脸无奈包容,霎时又翻起醋浪,眯眼问,“他是谁?”
陈荆抬头苦笑,“蓝小眉。”
南海山庄少庄主,青木大祭司的女儿,江湖中的三大邪女之一,秦墨白听风临提起过,当下冷哼一声以示无甚好感。
鹰十却接着奇道:“贵人一定是难得一见奇才,你这友人也算爱才得紧。”
“我哪是什么奇人,只不过是……唉,她另外要我做的事,一件,几乎要了我的命;另一件,于你来说简单,于我,只怕要死了又活过来,方才行,唉——”
鹰十听她唉声叹气,便不再问,一行人走到大片空旷的草地中央,秦墨白突然身子向后凌空跃起,一手揽了陈荆,一手虚空向地下一拍,强大的掌劲似盖子压住下面欲破土而出的东西,数名护卫何等机敏,也纷纷跳跃起来向秦墨白靠扰。
草皮翻开,无数竹枪如暴雨从地下弹射而出,秦墨白在空中脚点竹箭前行,身若游龙,长袖一卷一挥,竹箭被他收拢又弹开撞掉后至的竹箭,众护卫跟着他一路殿后,挥剑砍掉后发的竹箭。
男子紧抿的薄唇和优美的下颌在眼前,怀抱坚实,虽不再薰用冷杉魄却自有清爽之息,让人心安。
怀中人温驯地靠过来,秦墨白身子轻颤,行动略滞半拍,漏出身后几支竹箭,紧随其后的鹰十过于担心,甩出手中长剑击落那几支竹箭,自已却被竹箭贯穿肩部。
其他护卫帮他格挡一波波接连不断飞箭,后面本有条不紊挥打竹箭的叮叮声响变得凌乱,陈荆越过秦墨白的肩往后看,正看到鹰十往下坠,忙抖开挂在腰后的绳索,卷住鹰十身躯。
秦墨白往后看一眼,后面众人正吃紧,沉声说:“我要放手了,你要抱紧。”
陈荆双手勾住他颈项,秦墨白一手牵了她手上的绳索,将鹰十甩出草地,另一手指微动,似佛祖拈花,后张开手掌,雄浑掌风从袖中泻出,带着摧枯拉朽的风力将所有竹箭如落叶般吹散,飓风再归涌,形成强如捶的气流撞向地心。
陈荆心一惊,他至少已经到“化云掌”第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