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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百折不回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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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势一起,秦墨白即勾动手指,无形气索将人拽入怀,陈荆虎口发麻,匕首掉落,但颈上仍被割出细细的口子,鲜血涌出。
秦墨白心忧如捣,掏出手帕压着她的伤口,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后扣住她后腰,惨笑道:“看来你忘了苏云初,竟舍得一个人寻死,很好、很好!”
陈荆疲惫闭上眼:“怀远说过,我不是神仙,照顾不到每个人,他若有知,定然不会怪我。”
秦墨白不无凄然,“他说的你记得,你可记得你对我许诺过何?‘上穷碧落下黄泉,只与我誓死相随’!”
陈荆望窗外云走云移,“我固然与风临,苏云初等人有牵扯,但桩桩件件可堂堂告知外人。而你,秦墨白,却非世人所称颂只对风采情有独钟的情种。靖安王府无金银二册不可持掌中院,风采钦定金册,我临时操持内务全凭靖安王刻意卖弄的眷宠,那银册呢?小别宫少宫主冷杉魄只许心意互通之人,银册便留于小别天罢。靖安王,在你死我活中夹杂虚情假意到底好玩在哪里?!”
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吹散了她的发髻,木簪掉落地下,苍白的脸在飞扬黑发如瓷片般脆弱,琥珀色的大眼睛此刻黯淡得了无生机。
秦墨白脸上慢慢失了血色,拂睡了人,紧紧抱住。
聪慧如她从最初就看穿了所有虚伪,他的一桩桩一件件如铁板上的钉,他不能否认,但又全然不是。
世事如棋皆可布局,情缘何起为何系,却万般由不得己左右。靖安王府不过一个封赏之所,他从未想过隅于那地,从带她入恭王府那一天就想要携着她穿越风云、穿过纷扰穷尽直至最终最远。
但,于公于私,自己在她心中从不值得托付——
海上迷茫的暮色渐渐沉得发黑,海风不断吹打窗外的档板,发出凌乱的声响。
屋内只点了一支蜡烛,摇曳的烛火牵动着重重叠叠的光晕。秦墨白端坐床前两眼凝视着床上之人,纹丝不动。
鹰十一与鹰十手端托盘,刻意放重了脚步,两人互看一眼,终于明白雷风行对陈荆的不满,主公脸上全是哀怨凄楚,全全为这女子失却了往日刚劲峭厉的风度,靖安王凌云的胸志只怕要葬送在这女子的一颦一笑间!奈若何!
陈荆醒来,一片光洁的肌肤映入眼睛,一动却发现身子动不了,慢慢回想起昨日的技穷之苦悲激愤,一时恍然。身未死,志不敢绝。
默了少许,再低头看自身衣物,还好着了单衣,盯着那片雪白片刻,英眉倒立:“喂、喂,你快起来! ”
秦墨白睁眼静静看着她。
“堂堂墨白君竟然不穿衣服就寝,赶快把我穴道解了,要不然……”
秦墨白亲亲她嘴角,强笑:“要不然,如何?”
陈荆将头埋入枕头避开他的亲吻,咬牙切齿道:“要不然,我就喊人了!”
秦墨白拥紧她:“喊吧,你就算喊破嗓子都没人理你。”
陈荆突然抬起头,杏目圆睁,叱道:“说!你昨晚有没有轻薄之举!”
秦墨白身子缓缓作势要压上,嗓声低沉,“莫激动,小心伤口裂开。希望有?”
陈荆清楚感受他勃|起的欲望,突然慌乱嚷:“你、你别压着我,我内急,求求你放了我!”
秦墨白见她脸色通红,汗水出了薄薄了一层,一边眉急得高高扬起一边眉尴尬得苦皱着,甚是滑稽,忍不住笑出声,贴着她耳朵说:“阿荆,你我都有夫妻之实,你有急需,不必亲自动手,为夫抱你去就是。”
陈荆闻言,泪光闪闪看着他,他看她臊得快哭出来,拂开她身上穴道,陈荆急得一把推开他,抬脚要跑,秦墨白拉住她,“阿荆太无情,我照顾你一晚,就这样跑了?”
陈荆被他拉住,内急加剧,眼见他春意难平,咬牙凑上前在他面上亲一下,秦墨白没想到她会突然亲近,不由愣住,陈荆连衣鞋也顾不得穿戴整齐,拔腿就跑进侧间。
秦墨白回味着面上柔软的触感,目送那秀挺的身影像兔子逃命似的消失在房门,目光凄哀。
孤入敌营,审时度势而伺机动,百折不回而至死休,奈若何!
指挥来报:“主上,还有半个时辰可靠岸。”
秦墨白唤他入内,迅速穿衣洗漱,道:“让全船戒备。”
陈荆倚在船头,秦墨白被陈荆自刎惊出一身冷汗,发热居然很快好起来,走出房间与她扶栏而立,陈荆眼光望向远方,不置一词。
秦墨白侧脸看她,他的长发拂过她的鼻尖,又酸又痒,忍得人碎碎念着:“男子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何!”
秦墨白说,“我的头发都是母妃帮修剪的,此次来去匆忙,竟不记得这事。”说着,将身子背过去,双手解下发带,一头乌发漫扬。
“不怕我在背后捅你一刀?”
怕你伤害自己,秦墨白不答只回头轻轻以唇碰了碰那脖子上的细痕。
陈荆两手定住他的脑袋:“别乱动!剪坏了可别怨我。”
将剪下一尺来长的黑发交与侍从,陈荆用梳子梳好手上的头发,细心帮秦墨白梳个男式发结,从侍卫托上的托盘拿起乌帽,将发结和帽子固定住,帽带打个樱花结,留出恰当的长度垂在肩后。再左右上下看看,圆领白直衫套朱衣,头戴乌帽,衬得是唇红齿白、清爽雅俊。
“怪不得这么多人垂涎靖安王的美色,不得不说,君上还长得真是物华天宝。”
秦墨白转过身子,柔声道:“本王令你垂涎。”
陈荆回去:“不敢!”转身进去,再走出来时,已换了男装,来到他跟前仿照他的属下,抱拳道:“主上!”
秦墨白点头,两人走到船头,并肩看岛面越来越近。
船身重重一顿,小岛已然在眼前,岸边怪石嶙峋,岛上野木青郁,飞庐上架起弓箭直指岛心,鹰十带着一队人在岸边逡巡,鹰十一另带着队人前来禀报,“主上,属下等人前去寻水源,并打探岛上虚实。”
秦墨白应许。
陈荆在船上看一眼岸边的岩石,道:“此地属水溶洞地貌,小心地面。”向鹰十一隔空扔出一瓷瓶,“林中或有瘴气,每人先服下药丸。”
鹰十一接过药瓶朝她一抱拳:“多谢贵人。”率队离开。
陈荆踩着踏板当先下了岸,秦墨白伴她在岸边漫步,在距船十丈远的地方停下,陈荆指着大船,微笑道:“君上是布兵打仗之人,如要攻打我们的大船,会选何处下手?”
说完,留他一人在原地,自己又举步上船。
秦墨白凝神打量,船侧靠岸边,所有弓箭手对全神盯着树丛隐蔽处,岸边有军士守立,船上甲板前后各有五名护卫,而船身朝海一面防守几乎是空白!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是危险的地方!他飞掠上船,陈荆已安排了十人拉弓面朝海水。
忽然,林中传来怪鸟尖叫,鹰十眼神一动,身旁一名弓箭手精准将箭射进丛林,众人屏息听树林有物坠下,听声似乎只是大鸟。
怪鸟落下,一片黑雾从林间弥漫开来,鹰十递给秦墨白一片浸了解毒手巾,低语:“主上,此雾有怪。”
秦墨白放眼众人,众军士皆解了领巾捂住口鼻,拉下隔毒面罩,早年在平叛南疆时,他便积下与蛊毒之术作战经验,众军常备士解毒防蛊穿戴,见此阵势队列中也无人慌乱。
陈荆回身瞥一眼山上的动静,又摸刀全神贯注盯着海面,鹰十对秦墨白:“贵人可镇定得很!”
秦墨白从鹰十手中拿过托盘向她走去,轻拍她后肩,陈荆回头看一眼托盘上的手巾和面罩,摇摇头,张口咬着一枚丹丸。
秦墨白将手从她脸上滑到腰间,隔着帕子道:“进去吧,何至你来担惊受怕?”
陈荆瞪他一眼,秦墨白拉她回房,伏在她耳道:“阿荆,你若是男子,本王也要定你!”
两人才转过脚跟,便听到水底转来异响,似大水泡的咕咕声,秦墨白皱眉道说:“水底不干净,舱里怕也不安妥,你呆在我身边也罢,记住,别逞强。”
陈荆对他一切言语充耳不闻,只握紧刀把,水底气泡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船下方圆五丈之水面似烧开沸水,气泡白烟冒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