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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修改) 出谷 ...
深秋的夜晚,凉意似从地心传来,外屋子里熄了火,萧十一郎睡到中夜便冻醒了,瑟瑟发抖的身子让床上的人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上床来睡吧!”他很自觉的往里缩,让出好大一片空,其实,独占人家床是件很不厚道的事,若一开始是因为受了伤,可是现在已经好了,萧十一郎完全没有必要继续睡地上。
地上的人好似没有听见,背着他,继续在那里可怜兮兮的缩着身子发抖。
连城壁微起身看着床下,他知道那个人没有睡着,其实,自己也一刻睡不着,有些无奈的道:“萧十一郎。”
“大半夜你不睡觉,一直叫我做什么?”那人有些嘀咕。
“地上那么冷,上床来睡啊!还空出好多呢。”
那人轻声笑答,“我不冷,你睡吧。”
你不冷,你抖什么抖?强忍着才没有怒吼出这句不太符合他形象的话。连城壁轻抚额头,似有些无力,“你不上来睡,是不是要我下去陪你一起挨冻啊?”
心说你在那里抖来抖去的装可怜,我哪里睡得着?这床虽小,但并不是容不下他们两个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整夜整夜的躺在地上呢?况且,天又凉了。
思想中,这才见那人犹豫着动动身子,然后甫一想通,便快速的收起草垫,笑眯眯的跳上床来,小动物一般钻进被褥里去。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顿,快得极,等连城壁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在床头看着他笑了,手脚发颤,嘴里喊着,“好冷啊,好冷啊。”离得非常之近,以至于连城壁就看见那双黑亮含笑的眸子了。
“冷死你活该。”
一阵袭人的冷气由着紧贴的身子传来,连城壁再一次往里缩缩,把薄被子拉扯过去很多,顺手给他掖上被角,“还以为你真不怕冷呢。”瞟了一眼萧十一郎,他只觉得那人肯定早就迫不及待的等着自己喊他上来,只是自己一直没有,这般想来,自己却是疏忽了。他还以为那人不愿与自己同床,萧十一郎怕就时常想着自己的身份,以此比别人娇贵,他也不愿来“玷染”。
萧十一郎一入温暖的被褥,便长吁一口气,黑眼睛眯着,看起来心情很好,宛若更加没有睡意了。他瞧了一眼身边的人,借着月光,便见那人眼帘闭合,呼吸均匀,神态清冷从容,原本中规中矩,一派优雅的睡姿,因为自己的闯入,有些拘谨,瘦弱的身子尽量的往里缩,头也微向里偏。
萧十一郎一笑,更是得寸进尺的往里凑了凑,对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体香进入鼻息,这人怕是自小让那些名贵的香膏给熏出来的,这时,过这许久,身上还有那种矫情的香味儿。
果然,他也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少爷公子。
又想,自己在这谷底多年,日日夕夕,甚是无趣,纵然有狼相交,但自己终究是个人。这时,他在这里作陪,倒是解了闷儿,只是断然留他不住的。连城壁一个吐息,连着口中都带有淡淡的清香,萧十一郎一笑,心道:若是真要留他在此,自己岂不是要弄些花瓣做些香粉脂膏才行?
“萧十一郎,你难道不知道对着别人偷笑是件很不礼貌的事吗?”连城壁微睁开眸子,明明很不爽他这行径,却还是装着不甚在意的模样,他其实是想说贱笑的,但迫于自己的礼貌,还是含蓄了许多。
那人云淡风轻的咬牙切齿,才叫萧十一郎止不住的欢喜。
“我说,咱俩这般熟络了,你为什么还总是叫我萧十一郎呢?多生疏,是吧!”他侧身朝里,头枕着自己的手腕,看着继续闭着眼睡着的人笑道。他就知道这人没有睡。
“那我叫你什么?”连城壁完全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你叫我十一,或是萧郎,顺便你。”萧十一郎笑道,头枕着手臂,有些孩子气起来。这还是那个江湖祸害,萧十一郎了吗?
“哦。”连城壁似有若无的冷哼一声,不甚在意,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不重要。譬如说,那天遇到自称十一,或是萧郎的,自己也不会把他当成这个人;若是那天萧十一郎隐姓埋名了,不再叫萧十一郎了,自己还是一眼便能认出他,也不会将他萧十一郎当着别人。
连城壁闭着眼乱想一通,也不去理会那对着自己发呆的人,他心知和他接上话,怕是一晚上睡不成了,准备翻身不再理会他,但是看到萧十一郎瞬时遭受冷落的萧索,他只得敷衍道,“那就叫十一吧。”
萧十一郎闻言,就是淡淡嗯了一声,说好。
月色渐浓,悄上眉梢。
连城壁小心的翻了个身,尽量不去碰到外面的人。以他的经验,在这样的夜里醒来,便很难再入睡了。侧过头,萧十一郎倒是睡得挺沉,呼吸有些重。
萧十一郎的脸部轮廓是很俊朗冷硬的那种,就是狼一般的眸子时常狡黠的紧,不笑时也有三分笑意,这使他看着人笑时便很调皮,像个不经事的孩子;但肃然冷着笑时,便又很男人,那种锋利的神情有时让连城壁无端紧张。
他看着睡着的人,开始觉得很稀奇,自己怎么会和他睡在一起?这世界之事,当真说不出的奇妙。
他想,自己明日便要离开了,终不能在这里一辈子,却又不知道怎么和萧十一郎说起。按理说,自己走不走,不与他相干,但是好比在客人处,临走了,也不好不打声招呼,这不符合连城壁行事做人的原则。他思想着该怎么开口,完了,让萧十一郎带着自己出谷去呢?
哎,萧十一郎一个人在这无人的地方很是无趣,便想着找个人来陪,又不想自己去把人带来,这便似强求,甚么意思?刚好自己便胡乱闯进来了,这时,我若在这里也可解他无人相陪的烦闷,自然是好。但是,自己却又不能。
原本闯入别人的地方就已不好,这时,又打破别人既定的好事,岂不更过分?连城壁于这夜里,纠结着又有些自责,若是自己不来,便好了。其实,他并未发现自己这套想法有多违背逻辑,若是换做往日的自己,高烧烧坏了脑子,他也不会这么想。
之所以这么想,源于他本有些想留下,毕竟外面的世界太繁杂,他喜欢清静的过日子。
脸上有些痒,疤痕其实还是淡淡的挂在脸上,这山野间的草药自然不比家里的名贵药物,到了夜里,一发热,便会痒。
连城壁这人说来好笑,他一来怕疼,二来也怕痒,他能成为闻名江湖的少侠,怕是与他异于常人的忍耐力息息相关。但是,若是在没有众目睽睽的私底下,还是强逼着自己忍耐,难免太残忍了些!
他伸手去抓,动作并不轻,反而有些急躁,越痒越急。
脸上的皮肤一痒,便有些发烫的泛热。
“别抓了。”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倾身凑过来,一改平日里的嬉笑,伸手准确无误地就摸到那滑腻的脸上,连城壁吓了一跳,躲开些,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的还没睡着?”
“你那么用力抓,我能睡得着嘛?”萧十一郎口气不善,冷笑道,好似连城壁做了天大的错事,连城壁莫名其妙看着那人起身点了油灯,心说,我又没抓你脸。
萧十一郎本来带些冷笑的脸,在看到连城壁的脸颊时,霎时黑透了,严肃起来,责备道,“怎么这么用力抓?对自己用得着这么狠吗?”
面前,那张玉石般的脸上沿着那淡淡的痕迹,红了一大片,有的地方透着血丝,怪不得自己天天上药,这张脸天天好不了,原来就毁在这双手上,抓了破,结了茧,便又好不了。
“你是不是打算毁了这张脸蛋啊?”萧十一郎站在床边,站直了腰背,在半躺着的连城壁眼里,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连城壁苦笑,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淡淡道:“其实,多道疤,甚么要紧?”
萧十一郎一边伸手压住他的手腕,一边捧着他的脸查看,嘴上还冷嘲,“哎呀,既然这样,大少爷您早说啊,我也不用每日爬上爬下的弄药来,大冷天的,我还多睡好几个回合呢。”想想,就气。
连城壁憋红脸,不说话,主要他没理。
“要紧是不要紧,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留条疤吗?”萧十一郎有些激动于对方的平静,一面想关自己屁事儿啊,一面还是忍不住气,语气也很不好,“怕人家不知道你脸上留道疤,什么样儿?还是和人炫耀,你少爷脸上留道疤,照样好看啊?”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连城壁瞪着他,萧十一郎不甘示弱瞪他。半响,念想萧十一郎天天采药上药,这事终究自己说不过,心里长叹,连城壁就道,“就是脸上很痒。”声音很小的嘀咕,莫名有些委屈,也不知道萧十一郎听见没,然后翻身向里缩着,准备睡觉。
萧十一郎被他那一句抱怨似的脸上很痒弄的哭笑不得。也不板着脸了。
再度上床,凑近,笑道:“你这么逞英雄,还怕痒吗?我还以为你为了耍帅,故意要留道疤呢?”
床里的人“噗嗤”一笑,肩膀动了动,“我怎会那样?”说着,转过身来,侧头看着萧十一郎,连带着长长的发丝绕过颈项,少许缠绕在侧脸上,黑色的眸子因为笑,有些润湿的弯起,脸色有些苍白,唇色极淡,眉目冷然惯了,倒似久病之人,许久愁眉不舒,这一笑,就有些说不出的韵味来。
萧十一郎心生惊艳,突想,无垢山庄的连城壁果真是少见的绝色男子,想那时初听江湖言语,只觉好笑的极,男子好看貌美,完全想象不出。这时,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形容了。
依旧那样的他,但大概彼此亲近了些,便发现了许多不容发现的地方,这人,除了好看,岂不是有更重要的,便是,他骨子里露出的孤独,以及那天生自来的纯真。
“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连城壁无奈笑道,这时,有些窘迫,却没有太多反感。
萧十一郎被他一笑,弄的出神,慌慌有些觉得不知所措,“这里就咱俩,我不看你,你叫我看谁去?”然后目光停在那红红的一片之上,伸手去摸,连城壁一缩,刚要躲开,就听萧十一郎轻声呵斥,“别动。”
粗糙的指腹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脸,动作很轻,连城壁感受着那种奇怪的感觉,有些惊奇,四岁之后,便从来没有人这么小心翼翼、这么无礼、这么大胆的摸过自己的脸,他的脸滚烫,那手指却冰凉的,这样摸着,很舒服,也很别扭。
“这样还痒不痒?”萧十一郎低头看着僵硬中的人,笑问。
“嗯。”连城壁下意识的嗯,垂下眼帘,欲要转过身去。
萧十一郎的手也顺着他的动作,换了个姿势,“还痒?”
“不了。”连城壁声音有些沙哑,紧紧闭上眼睛,任由那手指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萧十一郎也不睡,就是撑着身子,一下一下的摸着,这样便不会痒了,不痒这娇气的人就不会那样用力抓了,那样也不白费了自己难得的一片心意,每天上山下下,真的很辛苦,好吧?他想着,手指一弹,便熄灭了灯火。
再度陷入黑暗,连城壁一直没有睡着,直到脸上的手停止动作,他还是清醒的。微睁开的眸子,清亮的吓人。睡着的人手从他脸上滑下,垂在他肩上,有些重。
连城壁皱眉,心里突突跳,然后很轻柔的带起那双温热干燥的手,拉开,放在被褥里去。
时至深冬,万物凋零。
谷底虽是温暖如初,花草水溪,但外面却又是一个世界,冰冷,萧索,凄然。
北方的天地更是地冻天寒,银装素裹,静寂的吓人。只有偶尔从丛林里串出来的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发出声响,落在这纯白的天地之间。
终于出了谷底。
上午,天上还挂着太阳,这时,天色一沉,零零落落下起雪来。
萧十一郎给他买了冬衣,把连城壁从头到脚紧紧裹着,自己却穿着那样单薄萧瑟,连城壁装作看不见,他只能装着看不见,看见了,又怎么样?连城壁手里捏着那贴身的腰链,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配饰,因为太喜欢,便不舍得常带,一直捏到烫手,他也没能说出以此作为酬谢的话来。
若说酬谢,难免叫萧十一郎看轻,也徒徒的白相交了这一场。
萧十一郎又买了一匹马来,全程,一直长叹短嘘,哎,以后又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时,即将分离,他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就是视线一直不舍的追随着连城壁。那人自出谷,便换了个人似的,清冷决然,恢复他原本的模样,生生一次都没有看过自己,倒是说不出潇洒。
连城壁翻身上马,裘衣衣摆沾染白雪,苍白的手勒住缰绳,骨节凸起白得吓人。他一直不看萧十一郎,这时立在马上,看着这天地宽阔的世界,突然意识到,这才是他该呆的地方。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地,衣摆呼呼作响,衣袂带飞,突地一笑,一派做作的道:“萧十一郎,大恩不言谢,今能相识一场,便是天缘。他日,你若有难,便来无垢山庄找我,城壁自当竭力。”
他说的中规中矩,面上也是一派热忱,萧十一郎就是苦笑,退开一步,笑道:“多谢连少主美意,在下受宠若惊。”还真是舍不得啊!以后也不能这么一起说话了。
连城壁自然心知他的思虑,心里也是唏嘘,“萧十一郎,城壁能结识于你,实我毕生幸事,于我,再难相忘!只是,你我殊途,本是敌非友,他日相见,情难再续,若是情势所逼,届时,莫怪才是。”他说的很慢条细理。
萧十一郎淡淡笑道:“不怪。”
连城壁保持笑容,“那便多谢,多日来,叨扰了,后会有期!”说着,一勒缰绳,马匹利箭一般射出,留下雪地上,一排排脚印。
萧十一郎这时便掏出酒壶,看着远去的一人一马,仰头喝了一大口,砸吧嘴,“哎,还是酒好,有钱就能喝到,装在酒葫芦里,想跑也跑不掉。”万幸,买了马,还能剩下一壶酒的钱。
这边等着人消失在雪地里,边喝酒边往回走。
JJ你这个小受,吞我评,你这是有多傲娇啊你~~小鞭子抽打~~不对~~~是自抽~~泪汪汪~~~~
~~~~我的评~~呜呜~
~手好痒啊,。好想开笑傲江湖的坑,纠结一个月了,还是不知道该写教主,还是写小林子~~~果断~~~~自抽嘴巴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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