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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修改) 流氓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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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看清来人是萧十一郎时,连城壁就是心里一喜,想要出声唤他,可又蹙眉咽下了,暗想,原来萧十一郎这无形浪子也能唱出那样凄凉的歌来,这让他想起那些表面侠义之士却夜夜笙歌寻乐,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面孔。
不管怎样,终是见着人了,很奇怪,他对萧十一郎的感觉总似是很亲近,这让他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狼狈,丢弃了丝毫不容玷污的优雅。这本是一个很好的画面,但他满心期待的却听见萧十一郎说什么母狼,居然把自己比作母狼,这让他无端有些恼火。果然,这人禁不起别人念着他好。
萧十一郎没有看见自己,于是,也不好计较,他怎会是那般小气的人呢。
连城壁看着萧十一郎走过来,但真到近了,他反而故作不见,看向他处。
白雾弥漫,树影斑斑。虽是白天,却宛若冬雪之日的黄昏,沉沉的。
萧十一郎不经意间一看,咦了一声。这一声里充满着惊讶。惊讶过度,惊喜是半分没有。不紧不慢,优哉游哉的过来。连城壁皱眉,缓缓看着他,本来稍稍喜色也消散了,心跟着他的身子一样,下沉。
萧十一郎蹲在他对面的空地,手肘抵着膝盖,磨蹭长有青色胡渣的下巴,一手顺着小狼的后背,眯着一弯狡黠桃花目,表情由一瞬间的惊讶变成疑惑,后嘿嘿一笑,扭过头去,对着坐在他身边的小狼道:“嘿嘿,这回你可亏了,这可是只公的。”
“你才是公的。”泥沼里的人瞬间脸色铁青,怒目瞪他。萧十一郎一扭过头来看他,他便敛起怒色,转过头去,心说我和他气什么?清冷的疏离之感油然而生,在喉咙里冷哼了一声。连城壁就是这么别扭而矛盾的一个人,大多数时候,他的行动和心底真正的想法相差甚远。
他突然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模样,皱眉,却不是因为一向的洁癖,而是因为那头探究的目光。暗道这声名远播的大强盗到底在看什么?装作不经意间望过去,正好对上那人盯着自己的右脸,若有所思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这才觉得右边脸上热辣辣的刺疼。
此时,连城壁满脸污泥,一头乌发也杂乱松散开来,束发的青玉簪也歪斜一边,蓝衣白襟上沾满浊臭的泥浆,很是狼狈,他的手臂一半都埋在泥潭里。虽是满身华丽的绸缎锦衣,但却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铁青着脸,哪里看出是那穿着华丽,举止优雅,面带微笑的无垢山庄连城壁?
看了一眼一脸得意坏笑的萧十一郎,他马上想到一句谚语,虎落平阳被犬欺。萧十一郎也欢喜的想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落水的凤凰(不如鸡?)。
萧十一郎盯着他的侧脸,没出声,就是笑,有时候,他那人是挺坏的,就比如现在,小心眼的想起上次自己被赶走的事,然后,觉得那人现在是被捆送到自己跟前似的。那人额前发丝凌乱,好几缕混着血泥粘在脸上的,脸上有伤,身上有伤,最重要的是,他在泥沼里不能动弹。不久前,沈壁君也是和自己落在这泥沼里的,这夫妻两都是一个模子,明明心里觉得狼狈,嫌弃的要死要活,面上却佯装不屑。就是这个时候,还在坚持着那份冷冰冰的孤傲。四周无人,明明就没有一个观众啊!萧十一郎倒不是忘记了还有自己,而是,他从来就不是连城壁的观众。最起码,他就不会在意连城壁什么模样,即使是这样的狼狈的他,自己也没觉得什么不对。至少比他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时候好。
要是他能骂自己两句脏话,那就更好了。萧十一郎毫不掩饰,呵呵笑出声来。
看着那冷冰冰的面孔,又不知在深思熟虑的计较什么,憋得小白脸通红,萧十一郎拍拍手,心情大好。
他一笑,那人一直绷着的脸垮了,敛眉怒目,狠狠的瞪他。心说:萧十一郎,你不要太过分。他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到底又什么好笑的。
连城壁这一生气,萧十一郎便更觉开心,通体爽快,这才一解数月的烦躁。
“唔。。”连城壁盛怒之下,牵动伤口,又不能喊出来,硬是憋红了脸。再不看萧十一郎,只当他不存在。
萧十一郎见他真生气了,赶紧闭嘴不笑了,不急不慢笑道:“这泥沼是流动的,一会儿便慢慢浅了,到了那弯水溪处便能出来了。”
连城壁不睬他,也不看他。静静的闭上了眼睛,胸口疼的厉害,他为什么这么怕疼呢?
“连大公子。”萧十一郎唤他,用树枝条远远伸过来,装模作样戳他肩,也不真戳。连城壁哪里应他?岸边的一人一狼一步一步跟着他,缓缓地停留在他对面,好像他们也跟着泥沼在转动。
“我刚才说笑的,你真生气啊?”
谁生气了?他从来都不跟不相干的人生气。
耳边一直是萧十一郎咋咋呼呼的说话声,吵死了,这人怕是多久没说过话了,一逮到人,便说个不停,连城壁闭着眼,恨不得拿针把那嘴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知觉的,就是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疼痛也越来越迟钝。闭着眸子,耳边听到溪水的流动声,浓郁的花香,有一线阳光照在脸上,很暖和。
“哎哎。。别倒啊”忽的一声,那人飞身过来,身体被人粗鲁的抱起,“嘿,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倒就倒啊,唔。。这娇气少爷看着瘦巴巴的,还挺沉。”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笑道,身后狼声呜咽,似是应和,。
连城壁动了动,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醒来时,头昏沉沉的,像是有千斤重。
揉揉眼帘,蹙眉,慢慢睁开,入眼的是一间四方的小茅屋,松柏的梁柱,芦苇的顶,窸窸窣窣的干草自小木窗外的廊檐垂下。
房间内,铺着干草的竹床上陈着干硬的被子,有些潮湿的霉味儿,床头一方木质柜台,编织精致的躺椅,窗边还有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一叠衣物,一个酒壶,一把刀。
然后,再无其他。
夕阳西斜,应是近黄昏。但斜斜洒进来的红霞依旧灿烂,黄金色的亮泽。
他起身一动,搭在身上的毯子顺势滑下。很滑,正背两面都是动物的毛发,白中夹着棕黄,带着点墨黑。
连城壁身上一凉,一低头,瞬间呆住了。
自己周身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不是重点。当他小心翼翼掀开那层毛皮,脑子瞬间轰炸了,一团火一直从脑门儿烧到脚底板,全身上下滴血的红,自己居然赤溜溜,一丝不着,可耻的露出的一大片光景,白花花一片闪得他两眼发黑头发昏。
不对,上身还显眼的包裹着一段白布,上面沾着鲜红的血迹,可他感觉不到疼。
“萧十一郎。”他闭目低吟,咬着牙绷紧,手无力的扶着额,几近招架不住。
他这一生都没有这么难堪过,没这么不知所措过。他明明在家洗澡都是等脱了衣服钻进浴桶内,才许丫头进来擦背的。他每回穿衣服,都是会先让丫头都屏风外侯着的,他后来跟着壁君行事,都是先灭了灯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他收起无力,打起精神,赶紧拉起遮盖物,把自己裹在里面。
“啊,娇气的大少爷终于醒了,宝贝,快来看啊。”萧十一郎也不看他,身后背着篓子进来了,前脚刚进来,后脚那只狼就跟着进来了,冲着连城壁只叫唤,上跳下窜。
居然叫条狼宝贝,连城壁无力,淡淡的道,“我衣服呢?
萧十一郎放下竹篓,嗯了一声,回头一看,连城壁把自己裹的紧紧的样子,好笑的紧,偏偏还装着一派正经,一脸淡然冷清的矫作,他笑道:“洗了。还是湿的,你要,我也不能拿来给你穿。”
连城壁张了张口,又没说什么。总不能当面责怪萧十一郎脱了自己衣服吧,这也就徒增自己的小心肠。手触碰到下身,光溜溜的,脸上便是一红,一看就是羞愤的紧。
萧十一郎收起笑,很是认真的道:“你那时昏迷了,总是穿着那湿淋淋的衣服怎么行?一定会生病的,所以,我就给你脱了。”
“嗯,有劳了。”连城壁点头,无论多么生气,人家有恩于你,礼貌还是要的。何况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怪他。
“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又不是女子家家的,我想也没什么的。连少主虽然细皮嫩肉,娇贵的极,但江湖七尺男儿,应该不会计较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萧十一郎又在乱说一通,他说的话似乎也在理的很。
“是。”连城壁看着萧十一郎的笑,无话反驳,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萧十一郎从背篓里抓出一把青绿,坐在床边,举着手,对着裹紧的他示意,一脸坏笑道:“那。。咱们上药吧。”他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这个大少爷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