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人兮猗》Yancita

7、红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那天秋游后，八阿哥就答应给戴铎个营生做，语桃听说打心底里替戴铎高兴。两个人又以此为借口相邀游玩了好几次，当然这样秋儿也是高兴的。
　　高兴的日子总是很短的，悲伤还是不期而至。
　　戴铎要回去安顿老母以更好任职，看着他踌躇满志的样子语桃还是不舍得答应等他。
　　临走前一天，他带语桃又去了那家吃豆腐花，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吃得很慢，似乎他们动作慢了时间也会慢下来。
　　“戴先生是要出远门吗？”大娘似乎看出两人之间分离的感伤了。
　　“是啊！最近谋了份差使，想回去安顿一下老母。”戴铎脸上还是自然流露出内心的喜悦。
　　“哎呀！那倒是好事！怎么两个人倒是不高兴！今儿个的豆腐花就当是大爷和大娘请的了！夏姑娘，不是大娘说你，这戴先生以后发达了，您不是也一样享福。”大娘其实早把戴铎看成自己儿子，语桃则是儿媳妇了，今儿个见二人此状，婆娘唠叨的毛病又犯了。
　　语桃和戴铎都是一愣，然后大方地对对方一笑。
　　“等戴先生回来，我想你们二人的婚事也该差不多了吧？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老两口吃口喜酒啊！”大娘看这两人的样子估摸着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成了。
　　“定会的！”说完，戴铎就拉着语桃走了。
　　那天是个什么日子后来语桃也记不起来了，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那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湖在秋日的光下更显耀眼，语桃一直都很讨厌秋天的阳光，太灿烂，灿烂得有些虚假！
　　“这叫西楼，自古以来都是文人墨客留香的地方。”戴铎负手而站看着湖面，被光晃得眯着眼。
　　“明天就走了，今天你要留些什么？”不知为什么语桃总感觉这次一走今后再也见不到了，心中不禁有些伤感。
　　“我为你画像。”
　　“好。”
　　语桃坐在一边看着远方的路，心里总是忍不住地想柳永的那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杨柳岸，晓风残月•••••••”。为什么会这么不舍？不是年后就回来向我家提亲吗？心中又怎会惴惴不安？
　　很久，戴铎才放下笔。画中是两个长相极为清秀身着白衣和青衣的少年，调皮地戏笑着。语桃笑了，“这不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场景吗？没想到你竟然会记得那么清。”
　　“就是那一次我就认定你是我戴铎这辈子唯一的妻。”他从语桃身后抱住她。
　　唯一，这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有多难，所以才有人这样感叹“愿求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语桃闭上眼，心里有些苦涩，是的，不是甜蜜。泪模糊了眼前的画，哭湿了西楼美景。
　　他走的那天语桃没有去送他，只是站在西楼，看着官道上戴铎的背影，此后这便成了她的习惯，在这里等他的归来，等他的下聘，等他的花轿，等他，等他，等••••••••
　　“小姐，你说戴先生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小姐，你说戴先生回来会接你吗？”
　　“不知道。”
　　“小姐，既然这么不舍你干嘛不去送送？”
　　“不用了，送他的人太多了。”语桃看着那边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好多好多的同僚，好多好多不认识的人，太多，太多。
　　语桃看了看秋儿，低头转身，“走吧。”秋儿一步一回头，看着那边太多太多的人，太多太多的放不下舍不掉。
　　原来惦念的不是她一个，原来舍不得不止她一个，原来还有好多原来，让我和她分享一个丈夫，我做不来，秋儿我该拿你怎么好呢？语桃心里叹息着。
　　白驹过隙，秋去冬来，夏夫人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因为不放心，夏老爷就让语桃陪着她娘去浮云寺拜拜佛，保佑母子平安。
　　“娘，我想出去转转。”语桃扶着她娘慢慢走出浮云寺。
　　白雪皑皑，青松若隐若现，寺不可一世地站在高处，如若出岫浮云，翩若惊鸿。一切皆是浮云。
　　“也好，看你这孩子也不知怎地了，成天的一点精神也没有。”夏夫人帮她女儿紧了紧昭君套。
　　也许这就是相思吧，没想到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女人也能得这种病，难道真是融入这里的生活了？语桃打着伞携秋儿向西楼的方向走去。夏夫人看着整日闷闷不乐的女儿有些担心，看来是该给她找个婆家了。她并不知道女儿已经恋上一个叫“戴铎”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