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瑞贤王大婚（上） 醉红颜出场 ...
-
三年前，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并不是醉红楼。
但是仅仅过了三年，醉红楼一跃成为京城乃至中原最好的酒楼。它不是最高最大的酒楼，它也不是酒菜佳肴最美味的酒楼，它甚至并不处于繁华地段，而是位于青石小巷，韵致自生。你可以说这是冷清，也可以说这个格调，总之，醉红楼本身已是传奇。
或许传奇不是楼，而是人。
三年前，素姬入主瑞安王府之时，凭借一曲画舞名动天下，她出身的醉红楼才逐渐被人关注。此后，云知琴在楼前婉拒瑞安王，令醉红楼一时名声大振。不久之后，皇上亲临。醉红楼并没有刻意迎合，只留出一间包厢，还不屏退其他客人，正常营业。皇上居然没有发怒，还亲自题匾，一时传为佳话。从此醉红楼名扬天下，引得文人墨客趋之若鹜。醉红颜顺应朝中科举，在楼中竖起许多屏风，供来客题字，一字千金。从此，下至黎民百姓，上至达官贵族，全都以在醉红楼题字为荣。来题字的不乏各种书法名家，因此，题完字的屏风还可以卖个好价钱。任何一个酒楼的盈利方向都是酒菜，唯有醉红楼是靠题字。别人给你题字还要付钱给你，这样的方法只有醉红颜才想得出来。难怪天下第一首富金元宝曾言：十年之后，天下只知醉红颜而不知老夫矣！
一步步走来，这样一个酒楼成为中原第一，不异于一个奇迹。
这天夜里，月上柳梢时分，一人一马在安静的巷子里穿行。马蹄声踏碎这一地的月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的醇香。
行至楼前，马车上下来一人。此人一袭黑袍从头罩到脚，不以一寸肌肤示人。黑衣人走上台阶，手一扬，一枚火折飞出。燃了檐角的灯笼后，又稳稳落到黑衣人手中。这光亮仿佛一个信号，一下子，醉红楼便灯火通明起来。
黑衣人轻袍缓带走入楼中，掌风一动，立时关上所有门窗，熄灭一切光源，只余堂中一盏孤灯。
掌灯的女子赶忙接过黑袍，默立在一旁，等候她发话。
她，这个一身黑袍的女子，就是醉红颜。
这个创办醉红楼的传奇女子，却从来没有外人见过她的容貌。她培养了一批出名的歌妓舞姬，如凭借惊天舞技傲王侯的素姬，如刚刚嫁入瑞贤王府的雅妓云知琴，个个名扬塞外，誉满中原。但没有人知道，她本人也是真正的沉鱼落雁，不输国色。
貌只其一，才当其二。一名女子，要如何的手段，才能使醉红楼成为中原第一的酒楼？她的财力不容小觑，经商手段更是令人叹为观止。三年下来，醉红楼靠屏风题字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它的华美早就不输给皇宫了。
也曾有客人慕名前来，在大堂中呆了数十天仍不见醉红颜的身影，气得摔盆砸碗，差点砸了醉红楼，也未能逼出醉红颜。拂袖离去后，觉得颜面有失，继而派了许多家丁前来寻衅滋事。此人是当朝秦宰相的儿子，势力自然庞大。可不知为何，这群人刚刚转进醉红楼的巷子，就遭到四周的人有意无意的阻挡。阻挡的人中有小贩，有乞丐，还有拎着篮子的阿婆和抱着孩子的妇女。众家丁们被鸡蛋、菜叶、破碗以及童子尿弄得狼狈不堪，只能无功而返。
这也是醉红颜第三点传奇之处，她的势力。
这三点奠定了醉红楼的地位，也使得醉红颜本人更加神秘了。
“比舞结果如何？”醉红颜背手而立。
“倾城公主胜了。”侍女蝶舞恭谨地回答。她知道，主人想要的必然是这个结果。多年的相伴，她醉红颜的手下，也是她的侍女，甚至是她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如今这个结果出来，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了。
“怎么胜的？”醉红颜回过头，面露喜色。多年的寻找终于有了结果，倾城公主真的是自己要找的人吗？
蝶舞马上禀报：“素姬小姐使出独门绝技——画舞，连皇上看了都叹为观止。可是公主……”
“等等，”醉红颜脸色一瞬间变得有点苍白，“皇上怎么来了？”
“皇上的到来看似巧合，但我事后查证过，原来是素姬小姐请来的。”蝶舞一五一十禀告。
皇上来了这里…皇上…岩歌…你还好吗？
醉红颜抚摸着堂中主座椅的扶手。白天的时候，你一定在这里靠过，坐过……从别后，忆相逢，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十年，整整十年。你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见醉红颜把脸贴在椅子上，仿佛在深深回忆什么。主人很少这样失态，每次提到皇上，好像都让主人很痛苦。那种明明想见面又不敢见的心情溢于言表，但蝶舞是万万不敢去猜主人的过去，只能在一旁安静等候。待醉红颜重新问话，才适时开口：“公主什么舞都没有跳。”
“真的？！”醉红颜一惊，大喜。
“公主只是把水缸举起来，然后把墨都泼到了素姬小姐身上。”蝶舞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那个水缸虽然不名贵，却是小姐倾尽全国的势力所能找到的最大的水缸，装上水后重量何止万斤。可是白天的时候……
“你跳完了？”倾城公主发问。
素姬也不看她，只盯着皇上：“若皇上说完了，素姬便跳完了；若皇上未尽兴，素姬便继续。”
“不必。”倾城公主断然拒绝。走过素姬身边时，却在素姬耳边问了一句和比舞无关的话：“你是故意摔倒的吧？”
素姬仿佛没听到一样，端着万千仪态朝着皇上走去。
还没走到台下，地上画好的幔帐悬空而起，挡在素姬身前，不让她下台。素姬的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惊讶，同时也伴随着一丝笑意。幔帐正好挡住台下一干人的视线。
倾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素姬身侧，低声问道：“如果我输了，你真的会禀告琉璃盏的事情，处死这里所有的人？”
素姬淡淡一笑：“他们死便死了，和我有什么相关的？”
“你——”倾城大怒。
“我在意的只有比舞。”素姬却不在乎她的怒气，“只要你赢了这场比舞，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倾城公主怒不可遏，劈手举起大墨缸，当头浇下：“如你所愿。”
台下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幔帐落下时，只见素姬浑身淌墨，宛如从墨缸中捞出来的一样。墨缸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缸中的墨已经尽了。
蝶舞一直奉命躲在台后，这才看到了这一幕。
“果然是她！”醉红颜点点头，见蝶舞一脸茫然，又解释了几句，“素姬是我亲手调教的。她的舞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力量不足。”
“力量？”蝶舞茫然。
“舞技分为两个层次，一者形美，二者神美。世间的庸脂俗粉大都只懂舞技的形美，殊不知神美才是最高境界。她们追求形体、容貌、衣着、妆容、音乐为一体，以为这样就能搭配得天衣无缝。其实，真正的舞者是不用这些的。她们只需舞蹈，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讲究，自成天韵。素姬是天生的舞者，她的舞有一种无可比拟的灵气。她静，亭亭如画；她动，自成天韵。总之，动静之间，自有一种活色生香的魅力。可是，她的舞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素姬小姐的舞还有弱点啊？”蝶舞非常吃惊，要知道素姬的舞誉满中原，名动天下，堪称世间第一。这话若不是从醉红颜嘴里说出来，蝶舞几乎就要大声否定了。
醉红颜微微一笑：“是的。她先天体质较弱，所以后天的舞蹈就缺乏力量。公主要赢素姬，就只能从力量方面胜她。唯一能赢的，就只有南秦的‘战魂’！”
蝶舞暗暗惊叹：难怪……倾城公主今天表现出来的力量，已非人力所能及。如果是“战魂”，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战魂”是南秦皇族专修的一种力量，从不外传。如果倾城公主用的是“战魂”，那她和南秦皇族有什么关系，而且……
“南秦不是十几年前就被灭了吗？”
醉红颜点点头：“没错，但南秦还有一个人活着。”
“是谁？”这般年纪的人……蝶舞隐隐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醉红颜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彩：“她是十年前的大火后唯一活着的人。”
“南秦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瑞贤王大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