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第一回合胜 崔将军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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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那两个士兵推推搡搡地又拖着进了大帐，只是之前是倒着往后拖，现在正着朝前拽。
我站在帐中将军们的桌子前，双臂又疼又涩。
这些杀千刀的兵，就这么对待你们的同胞吗？
刚刚还坐着的将军们，现在全都站起来了。
看来，是崔将军不肯坐。
我心里有了点底，看来只要说服崔将军，我的小命堪保。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营的？到这里有什么事？”
崔将军的声音带着玉质的感觉，而且清润中有金铁相击的冷洌，语气平缓，音调不高，却透着慑人的威严。
我躬身叉手，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崔将军！小人名叫朱栏，是始光四年春报到的新兵，被编为火头军。今晚冒死前来，是为了见一见崔将军，有一道难题，想请教将军。”
“什么难题，你说吧。”
我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精神饱满地说道：“禀将军！小人听说，将军您谦和仁厚、体恤下属，提倡官兵同吃同住同乐，对待普通士兵毫无架子。小人整日忙碌于厨房，双眼迷离，耳朵却听得清楚，火头军的兄弟们都夸赞将军是一位百年不遇的好将军。”
“与兵士们同吃同住，是每位将领都应该做的，没什么好夸赞的。”我听得出，崔将军在皱眉。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再一次鞠了一躬，大声道：“有！崔将军既然体恤下属，就不该将兵士区别对待，把一样的士兵分成两样来看！”
“讲！”
我站直了身子，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儒士袍的年轻将军，颇有些慷慨激昂地说道：“崔将军！我们火头军虽然不用操练，但我们起得最早，睡得最晚，一日三餐，供全营将士们吃饱吃暖。你随时可见在营帐中歇息的前锋营战士，可曾见过有一刻不用干活的火头军吗？”
我顿了一顿。
崔将军的眼神深不见底，辨不清喜怒。
“我师父程显忠，为了给将军们准备除夕晚宴，整整忙了一个月。一个月来，师父他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本想着将军们赏脸，好歹尝尝他老人家的心血，可谁知，崔将军您一句话，那几十道佳肴就变成了废物，要弃之荒野了！”
“先不说浪费了多少钱粮，就说我师父他年近花甲，拼着老命为将军们炒菜，将军们也该每道菜尝一口，别枉费了老人家的一片忠肝义胆，别寒了咱们火头军的心啊！”
“火头军不用上阵杀敌，不用流血牺牲，不能做建功立业的大将军、大英雄。但是，如果军营里没有我们这些只会埋锅造饭的火头军，没有我们变着法地做出好饭好菜，将士们怎会有体力上阵杀敌？”
“人人都说火头军是窝囊废，人人都不愿做火头军，可要想做好一个火头军，并不比当好前锋营的战士容易！我们火头军是站在军中最不起眼的后面，但是，那不代表我们是无用的窝囊废，而是代表着，我们是军队必不可少的后盾，我们的安危直接影响着全军将士的胃，我们对于战斗的取胜，有很重要的作用！火头军虽然没有上战场，但我们是和战场上的战士们一起，并肩杀敌的！我们火头军和所有人士兵一样，都是驱赶蛮夷、杀敌制胜的战士！”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胸膛中涌出无限的骄傲和自豪，只觉得做火头军是天底下最光荣的事，只觉得我比在场的将军们都更加高大威武！
大帐里鸦雀无声，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我被热情的火焰燃烧了半天，终于慢慢熄火，渐渐冷却，这才发现大家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
兵士们脸上有惊讶，有钦佩，有不屑。
几位将军脸上的神色复杂得多了。鄙夷轻蔑，强压怒火，等着看好戏，斜觑着崔将军看他的笑话。
所有人中，惟独崔将军脸上神色不辨。
我有些担忧的看着崔将军，心里期盼着，他能念在我刚才夸他宽厚仁和的份上，不要杀我的头。
正在我的心逐渐变凉、就要凉透的时候，崔将军突然笑起来。
笑声不高，却震得我耳鼓轰鸣，帐顶“簌簌”掉灰。
我被吓了一跳，不知他这笑是什么意思？是被我气的，怒极反笑了？
崔将军走到我面前，略停了一下，继续走。
帘子“啪”地一声被挑起，崔将军带笑的声音响起：“弟兄们，还不把菜端进来！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这一回，换做我痴呆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我傻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的命保住了，崔将军收回成命，同意破例吃师父的菜了。
我欣喜若狂了，胸中满涨的激动几乎要溢出眼眶，化成眼泪流下来。
我小跑着来到崔将军面前，大声道：“将军！这菜在外面呆了那么久，早就凉了。还请将军们先吃着喝着，我们拿回去热一热，一会儿再来为将军们加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第一回合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