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e Mine》闫小彦

32、32

　　笑笑从来没有经历过分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才能整理干净自己的情绪，买醉？暴食？通宵看电影？找闺蜜？通通不愿意，身体的痛苦只能暂时转移注意力，心里的痛像溃烂，越久伤越重。
　　首先要杜绝“睹物思人”。笑笑脑中呈现出连连看的界面，将家中所有能与陆程连上线的东西全部清除，甚至于陆程换过的灯泡也拆下来，重新换了一个灯罩，一天下来，居然清理出三大箱物品，家里却变得空空荡荡，原来陆程已经在她的生活里根深蒂固。笑笑将箱子封上，全部塞进阁楼的储藏柜里，忙碌真是失意时的秘籍宝典，笑笑觉得今天自己已经好了很多，不再那么想他，事情终究会这样，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还是要继续吃饭，继续睡觉，继续工作，继续生活。
　　直到她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抬眼看见墙上的那幅画，心里刚刚建起的那道墙轰然倒塌，眼泪也越过防线像洪水泛滥。忙了整整一天，以为把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锁进了心里那个小房子里，却被提醒到，这一切都是徒劳，都是自欺欺人，记忆怎么能锁住、怎么能清除？笑笑对自己生气，她怪自己太没用，躲开孩子、躲开朋友，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却还是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笑笑从床上跳起，取下墙上那幅画准备再塞进阁楼里，谁知从画背后掉出一个信封。
　　笑笑放下画，原猜想这可能又是陆程放的，可是信封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就像老人满是褶皱的脸孔，昭示着它所经历的日日月月，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口也没有粘住，笑笑想不出这里面装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圣伊西德罗节很快到来，整个马德里城都兴奋起来，好像自从笑笑离开后，陆程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高兴一点的理由，他为天天穿上小斗牛士的红披风，戴上形状像牛角一样的斗牛士黑发髻，再穿上粉红色的半筒袜、黑色圆头皮鞋，不管笑笑信不信他，他真的把这孩子当成自己亲生一样对待，他希望他们最后一次相聚能给天天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一切准备妥当，陆程带着盛装打扮的天天前往马德里斗牛场，路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他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斗牛节，好像整个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来到了街上，庆祝这一年一次的盛况，车子是根本不可能通过了，陆程只得牵着天天穿过熙攘的人群，一面领略着这难得一见的异国风光。
　　圆形露天斗牛场的外围都被刷成了热情、张扬的大红色，天天在国内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红色建筑，而且如此高大、宏伟，好像是童话里才有的神秘宫殿，里面住着拥有神奇魔力的魔法师。
　　“哇，这房子好大、好高啊！”天天伸手比划着，还踮起了脚尖。
　　陆程看着满心欢喜，抱起天天走进了场内，进来之后才发现更是另有一番天地，座位大多已经坐满，陆程特意买了最场边的座位，虽然日晒严重一些，却能更近距离观赏整个斗牛的过程。
　　比赛正式开始后，身着金丝绣衣的斗牛士，舞动着手中的红绸布，迎着横冲直撞的牛角尖像风一样左闪右躲，披风高高扬起，像预示胜利的旗帜，激起数观众的欢呼和呐喊，西班牙的传统斗牛最后须将不驯服的公牛刺死才是最终的胜利，陆程不希望天天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所以挑起话题吸引过天天的目光。
　　“知道这里的人们为什么要斗牛吗？”
　　“为什么呀？”
　　“很久以前，这里的人们娶新娘的时候，就会牵上一头牛，放在街上让它随意冲撞，然后呢，新郎官必须驯服这头牛，并把新娘的定情信物挂在牛角上，新娘的娘家人才会把女儿许配给他。”
　　“那新娘子是不是很漂亮啊？”
　　“哈哈，当然啦，新娘子越漂亮，那头牛就越凶。”
　　说到这会，比赛已经结束，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主办方放出一头年幼的公牛在场中间，在众多驯师的保护下，允许众多年轻人也亲自尝试挑战凶猛动物的攻击。看台上许许多多的年轻小伙子们都拥向了第一排，翻过防护栏跑到场内挑衅着小牛，牛儿一旦顶起尖角冲过来了，他们又急忙跑向护栏，顿时气氛格外热烈，难以控制，天天也起了兴趣，想钻进人群中看个清楚，陆程只是一个不留神，天天就消失在人潮里。

　　电话响起时，笑笑已经凝坐了整整一夜。
　　“喂。”
　　“……笑笑。”
　　听出是陆程的声音，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笑笑，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要有些心理准备。”
　　笑笑已经经受了一次打击，此时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再次打击到她。
　　“天天……我把天天弄丢了。”
　　笑笑第一反应是陆程在耍小把戏。
　　“天天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