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e Mine》闫小彦

31、31

　　刚刚走进卧室，陆程不掩心中喜悦，两条长腿直接把她圈禁在门板上，身体摩擦着对方企图激起欲望的火花，急促的呼吸从口中缓缓吹进耳廓，温热而瘙痒，突然，唇舌直接伸进笑笑的口喉，冲动地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子，笼罩着笑笑的是一团烈焰。
　　可是这烈焰却拥抱着一块冰，这么久陆程才发现，无论他这团火烧得有多旺，冰会化掉，却捂不暖。
　　面对陆程的热情，笑笑没有一点回应。
　　“怎么了？”
　　笑笑定格了几秒才缓缓看向陆程，“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一种不好的预感激起陆程所有的警备。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我会买最近的飞机票带天天回去。”
　　这么镇定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将陆程的世界整个击毁，很久，他才缓过神来，情绪失控。
　　“什么叫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你说清楚。为什么不合适？”陆程咆哮，带着无法隐忍的痛楚。
　　笑笑压制住心头的颤动，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放弃现在的工作，也不想让天天没了朋友，经过这几天，我发现我不喜欢这里，不愿意生活在这里。”
　　“那好，我跟你们一起回国。”陆程脱口而出，没有一丝迟疑，笑笑更痛。
　　“还有呢？还有哪里不合适？”
　　笑笑开始在脑里搜索理由，那么多让她决定离开的理由，现在居然一个都找不到说不出。
　　“可是你的事业都在这里，你离开这里回去，就等于要从头开始。”
　　“我不需要。从头开始我一样能够保证给你好的生活。除了这些呢，还有什么不合适？”陆程的眼睛快要冒烟，盯着她。
　　“我已经有了天天，我不想再要孩子了，你还这么年轻，你奶奶、爸妈都等着抱孙子，你也一定希望有个自己的小孩……”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不在乎，我有天天，他和我亲儿子没两样。是不是奶奶跟你说的这些？一定是，我去找她说清楚。”说完就打开房门要冲出去。
　　笑笑拽住陆程，使劲摇头，“即使一开始可以，到最后还是会后悔，你不知道孩子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养育别人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到那时才开始怨我。倒不如早将问题看清，这样的爱，拖一天是错一天。”
　　陆程僵在了门口，“这样的爱……拖一天是错一天？哈！”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冰冷，“是我该说对不起，拖了你这么多年，错了这么多年。”脚像变成了铁打的，千斤重，陆程缓缓走到楼梯，头也不回，笑笑只听见弱弱一句：“为什么对你而言，工作、城市、别人的眼光，所有这些东西都比我重要？而我，最害怕的……只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眼泪再也忍不住，随着他离去的脚步落下来，她一直以为，这一刹那的痛她能承受得住，直到他真的转身离去，才意识到，原来之前对于工作的担心、对于城市的恐惧有多肤浅可笑，他给的爱已经像空气一样，成为生存的必需，也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爱他。
　　可是不能，最初她就不该出现，也许只是丘比特偶尔射偏了一支箭，他有他的世界，绝对不能为了她这样一个女人放弃他的所有，这样做可能会让他心痛一阵，可是等时间冲淡伤痛，他就会认识更好的女孩，会继续他的事业，这才是他本该走的人生，而这样的人生里，没有她周笑笑。
　　陆程整整一宿没回，笑笑收拾好行李，在窗口坐了一夜，从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阳光挺拔的大男孩，眼里只有理想和未来；到他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喝醉，凌晨坐在马路边喊着她的名字；到他为了她远走他乡，为了她放弃理想，为了她坚持思念；到他每想她一次，就在手机里贴上一块马赛克，贴出一幅长画卷，贴出一枚戒指……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都摊在眼前，恍惚间，笑笑都快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要伤透他的心，见不到他，不能找他，也许从此隔着一片海洋，慢慢的，一切都模糊。笑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不知道多少年后，是不是会后悔，他能否获得成就，但她决不允许自己成为阻止他的理由，想着想着，天色渐亮，天天醒了。
　　“妈妈。”
　　笑笑亲吻着天天的脸蛋，这孩子有着浓密的黑发、漂亮的眉眼和温暖的笑容。
　　“妈妈，你哭了吗？”
　　“没有，妈妈今天起得太早，有点困。”
　　“那妈妈抱着天天再睡一会。”
　　笑笑躺到天天身边，搂着他，“天天，等吃过早饭，我们就坐飞机回家去好不好？”
　　天天瞪大眼睛看着笑笑。
　　“妈妈杂志社有很重要的工作，让妈妈必须马上回家，天天体谅一下妈妈好不好？”
　　“那陆程叔叔是不是也跟我们一起回？”
　　“叔叔的工作在这里，他也要努力工作才能有钱买面包对不对？”笑笑不想直接回答。
　　“那叔叔什么时候回家？”
　　笑笑想说，他永远都不会再回他们那个家了。
　　“妈妈，我能不能跟叔叔看完了斗牛士之后再回去呢？天天真的很想看。”从小到大，只有遇到真的很想要的东西，天天才会这样撒娇。
　　“可是妈妈不能等你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坐飞机回去吗？”
　　天天瘪了，他知道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没办法一个人坐那么远的飞机，从小就听话懂事的孩子，只有起床洗脸刷牙，然后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装进小背包，虽然没有怨言，可是那模样让人看着挺心疼。
　　“把天天留下吧，等过了斗牛节，我会派人把他送回去，送到家里。”奶奶这会儿出来做起好人，“孩子难得来一次，况且没几天就斗牛节了，你放心，我保证把他送回你手里。”
　　天天满怀期望地看着笑笑，也好，让孩子先留在这里，自己回去将心情整理好，再以一个积极的状态面对孩子。
　　笑笑一个人拖个皮箱离开了这个地方，与来时那么不同，那时她有陆程，有爱情，有憧憬，有恐惧，现在的她，只剩一颗空荡荡的心，回头再看一眼这座她已经有些依恋的小城堡，可是她不知道，后院工具房的小窗里，一双眼睛紧跟着自己，直到转角，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