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e Mine》闫小彦

20、20

　　第二天笑笑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早早下了班，等在幼儿园门口接儿子，像往常一样，她来到报刊亭买一份杂志，扯下一页广告，垫着坐在离校门大概30米的花坛边，天天知道她总是在这个位置等，并不需要挤在门口。
　　马路的另一边，还是同一款型的SUV，陆程坐在驾驶座上，笑笑看杂志，陆程看她，一样的专注。
　　眼看放学时间快到了，陆程提前挤在接孙子的爷爷奶奶中间，大高个子视野极好，目标明确，天天一眼就看见了他的“陆程叔叔”，从人缝里钻出来冲到陆程面前，撒娇得眯着眼睛笑，那眼角的弧度，像极了笑笑的模样，陆程的心猛的一动。
　　笑笑还在一边心无旁骛地看杂志，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向来磨蹭，基本上都是最后几个出校门的，也不着急，仔细读着小字文章，连眼前杵了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没有注意到。
　　“妈妈！”
　　笑笑猛一抬头，脸上迎接天天的笑容立刻暗了下去，“不总是说自己是男子汉吗？自己下来走。”
　　天天朝着陆程耸耸肩皱皱眉，无奈地回到地面，自己走就自己走吧，天天讨好地牵起笑笑的手，另一边又拉住了陆程。望望妈妈，再望望叔叔，这样被两个人牵着手放学的感觉天天渴望了很久，今天终于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天天兴奋地拉起两人就往前跑。
　　“慢点，天天。”笑笑挎着个大包、踩着高跟鞋，跑起来实在不方便，几步开外还有一个小坑，笑笑喊了一声“陆程”，然后两只手一起抓住天天的细胳膊，陆程立刻会了意，眼看天天跑到坑前了，笑笑说：“跳”，天天小腿一缩，借助两只胳膊的力量“飞”过了小坑，这还是天天长这么大第一次玩这种“架飞机”的游戏。
　　“哈哈，妈妈，我还要玩一次，再玩一次嘛，就一次。”
　　笑笑心疼儿子，天天很少向她提出要求，很少说“妈妈我要买这个玩具、妈妈我要吃那个零食”，从来都是笑笑跟儿子说“今天妈妈不能接你了，你要去湘语阿姨家”，或者“周末不能去公园了，陪妈妈到办公室加班”，天天总是笑眯眯地说一声“好”，好像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比奥特曼玩具、冰激凌、肯德基都要更好，笑笑时常仰起头望着天，在心里对着李绍伟说：“谢谢你，给了我这样一个好儿子。”
　　“好，前面那个小青蛙垃圾箱，我们挑战那个好不好，儿子？”
　　“耶！”
　　笑笑看一眼陆程，只见他抓紧天天的胳膊，大叫一声：“预备……冲啊！”
　　三个人齐刷刷迈着大步冲向“小青蛙”，多年紧绷的面容被放肆的笑舒展开来，三人同心，面对“敌人”凌空一跃，轻轻松松跨过障碍物。
　　“我觉得自己跟刘翔一样，哈。”天天明显还没过足瘾，三人已走到了陆程的车前，笑笑不知道陆程航班的具体时间，可是从市中心到机场，起码要个把钟头，在下班高峰期的堵车时段，更是难以估计，只好断了天天的念头，抱着孩子上了车。
　　“妈妈，我还想玩一次。”天天小声嘀咕，不认真都听不清。
　　“今天叔叔赶飞机，时间不够了，下次妈妈再带你玩好不好？”
　　“可是……两个人玩不了。”天天低头抠着肉肉的手指。
　　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下次叔叔回来的时候还带天天玩，好不好？叔叔说话算数的。”
　　天天眼睛一亮，“好，拉钩。”
　　两只小手指又勾了一次，笑笑看在眼里，没有阻止，她可以伤别人的心、伤自己的心，终究她只是不想让儿子伤心。
　　到了飞机场，刚下车，天天争取一分一秒，又拉着笑笑和陆程“架飞机”，机场大楼里忙忙碌碌、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向这幸福的三口投来艳羡的微笑，一路走到VIP候机室门口，等待陆程的一行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得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陆总。”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走上前来打招呼，余光瞟了两眼面前的女人和小孩。
　　陆程倒并不尴尬，也什么都不解释，只把手上的行李交给她，“登机时再叫我。”蹲下身抱起天天，朝隔间走去。
　　笑笑只好朝女秘书礼节性的点点头，紧跟了上去。
　　小隔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时不时传出三个人做游戏的嬉笑声，俨然就是一幅“合家欢”的场面，惹得大厅里跟随陆程的一帮大男人都八卦瘾起。
　　“看不出来啊，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是‘事业家庭两不误’的典范。”蓝领带男一脸羡慕。
　　“没理由啊，我上次帮他办手续的时候明明看到他写的未婚啊，而且陆总这是5年里第一次回国吧，哪来的老婆孩子啊？”格子领带男有理有据。
　　“唯一的可能性是他跟这女人在西班牙播的种，回国后发的芽，然后陆总直到这次回国才又偶遇这女人，还抱出来一个儿子来滴血认亲。”星星领带男逻辑缜密，分析严谨，还不缺乏想象力。
　　“什么年代了，还滴血认亲啊！”女秘书扭着S形曲线从三人面前飘过，“不过说回来，这孩子长得还真有点像我们陆总，保不准是他侄子或者外甥什么的，不过总裁的几个儿女也都在欧美啊。啊！！！”小秘书突然用手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众领带男纷纷问道。
　　“难道是总裁在外有私生子？？？”
　　“啊？？？”众领带男面面相觑，又开始就这个问题的可能性继续发散思维，研究探讨。
　　以前每次都觉得等飞机的时间太久太无聊，唯独这次，陆程巴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钟都按停，就停在这一刻，让他陪着孩子和笑笑，多久都不烦。
　　女秘书敲敲玻璃，示意陆程该登机了，陆程点点头，女秘书自觉走远。
　　陆程抱起天天，拿脸贴着天天光滑的小脸，隐隐的胡渣蹭得天天直皱眉。
　　“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去的地方有没有爸爸去的那个地方远？”
　　笑笑听着这话不太吉利，连忙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陆程倒无所谓，“叔叔回去处理一些工作，天天要是希望叔叔早点回来，就每天想叔叔几遍，叔叔能感觉到的，想的越多，叔叔就回来得越早。”
　　“骗人，我也天天想爸爸，爸爸还是没回来。”天天生气了。挣脱了陆程的怀抱，一个人跑出了小隔间，到大厅的角落里面对墙壁蹲下。
　　“你别在意，小孩子说话……时间不早了，赶紧登机吧，很高兴又能见到你。”
　　笑笑对着陆程微笑，看在陆程眼里，和在那棵樱桃树下没什么不一样，一样那么平静、美好，陆程主动轻轻搂了搂笑笑，一会儿就松开了，只是欧洲人的礼节，他也这样抱过很多漂亮的西班牙女孩，笑笑想。
　　陆程走到天天跟前，蹲下，天天倔强地拿屁股对着他。
　　“来，天天，叔叔跟你有悄悄话说，不能让他们听见。”
　　天天瞪大眼睛，原来眼里已经盛着好多泪水了，不情愿地走到陆程怀里，陆程凑过去，贴在天天耳朵上说了几句，天天就笑了，抱着陆程就是几大口，把周围的人看得更是一头雾水，这场面绝对是依依不舍的父子俩啊。
　　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飞机到点就会起飞，身影总会消失在登机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