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自在步红尘》阿丁

6、出逃

　　十年寒窗临贴苦，一朝龙门未可知

　　邬思道，这个无锡有名的才子，府试乡试连战连捷，中秀才举人都是头名。今朝他应试南京春闱，三场下来，时文、策论、诗赋均做得花团锦簇一般。出场自忖即便不在五魁之列，稳稳当当也在前十名里头。想着那大登科后小登科，心下也不免得意起来。

　　这日放榜，邬思道早早起来，住贡院走去，一路上满是或趾高气扬，或垂头丧气的举子，来到榜前，放眼看去，好容易在副榜之未找到自己名字，顿时头“嗡”地一声，眩晕过后，不禁大怒。

　　“听说这主考左玉兴、副主考赵泰明都是捞钱的手，除了朝中当道大老关照请托的，一概论孝敬取士，名次高下按质论价童叟无欺！”

　　旁边有人在低声交谈

　　“这世道，唉。。。”

　　“我给了100两，取了三等62名，隔壁的李公子大方，抬手一千两，可是取了头等40名啊”

　　“我给。。。”

　　“我。。。”

　　邬思道一路晕晕沉沉地走到一家酒楼门前,抬脚迈了进去.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自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越想越觉得不公.他原来就是一性高气傲之人,怎咽得下这口闷气.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这左、赵二人，以财取士，白污了圣贤之名，只可以我们这莘莘学子，十年苦读，一朝成空“

　　“左丘明有眼无珠，不辨黑黄却认家兄；赵子龙一身是胆，但见孔方即是乃父”

　　“好文采！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在下邬思道，无锡人”

　　“原来是邬兄，久仰邬兄才名，不想此科也名落孙山”

　　“这左、赵二人着实可恨，平尊孔孟，却拜财神”

　　“干脆，明日我们就抬一尊财神送给他好了”

　　这书生意气，真是得罪不得，带着一股酒气，邬思道便带着几百落榜举人，抬着财神拥入南京贡院，遍城撒了揭帖，“朝廷待其不为薄矣……二君设心何其谬也？独不念天听若雷、神目如电？呜呼！吾辈进退不苟，死主唯命，务请尚方之剑斩彼元凶，头悬国门，以做天下墨吏！士立紫垣噤口不言。一旦有义士者挺身而起，或刺之阙下，或杀之辇中，四方闻之，独不笑士大夫之无人耶？——”指控左、赵二人贪贿收受，坏国家抡材大典，骂得狗血淋头，把个南京科场搅得四脚朝天。几日下来，邬思道大名，南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也从此成了闹事的”钦犯”。

　　想着自己自负才名，这却成了朝庭通缉的要犯，功名算是不再指望了，与凤姑只怕也难再续。邬思道一路风逃，一路思谅，摸摸怀中的那幅绣帕，心如刀绞。走时匆忙，未来得急与凤姑到别，想着那清澈的双目，不由得满脸泪痕。

　　该来的终是来了，清心站在院中，看着一地落花，心下思谅。自大闹贡院之后，邬思道再未回来，怕是逃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这几日，额娘急得病倒了，舅舅家现下应该也得了消息，清心觉得整个金家看自己的眼神无不带着怜悯。逃就逃了吧，原就是料定之事。想着那青衫背影，珠言妙语，只愿他一路安好，再聚之日，就是你起复之时，往后十年，定为你备下万千基石，来日你所有之济世才，帝王道，当得所用。

　　怜悯！姑姑自前日病倒，再没有起来，看情景多则也就拖个三两年，少则也就到年底了。娘一去，怕是不久金家就要悔婚了吧，时间也不多了。小红前日归家，她父亲送她来时见了一面，也是个干净利落的人，如果外面的生意交给他，应该也靠得住。只是这本钱却不好来，手上有百十两银子，只勉强租个店面，钱呢，到哪儿去弄笔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