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如歌》季久年

14、玉石俱焚【1】 我的脖颈纤

　　4【他那么狠，像是要玉石俱焚，像是要把我挫骨扬灰，像是要和我同归于尽。】

　　我昏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醒来的时候看到苏珏。他的眼红红的，看着我的眼神冰冷刺骨，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捏着我的手腕，我的手疼痛欲裂。

　　他的声音哑得惊人。

　　“孩子没有了，你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

　　我顾不上手上的疼痛。我笑出声。

　　“是的，我很高兴。你的孽种没有了，我睡着都会笑醒的。”

　　“孽种，你叫我们的孩子孽种。”他笑得快要流出眼泪，他掰过我的肩膀。我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不畏惧的看着他，眼里只有厌恶。

　　他突然把我一推，我的额头正巧磕在床头柱子上上，顿时痛得我懵了，我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那次从台阶上摔下来还没结疤。血一下浸出来，碰裂了上次的伤口。我疼得龇牙咧嘴。他却像没有看到。他只是大力的掐着我的肩。

　　“你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心，有没有心？”

　　我的肩胛骨好像裂开了。我清楚的听见骨头被他晃动的声音。

　　我把脖子抬起来。我抓住苏珏的手，把他的手放到我的脖子上。我的脖颈纤细，他稍一用力就可以把我捏死。

　　我说：“你掐我肩膀有什么用，你掐我脖子啊。你一用力，我们都可以解脱了”

　　他气得脸都青了，他额角上青筋爆了出来，他再也没有了尊贵雍容。他像是被人逼到绝路的野兽。他的眼睛里全是血。

　　他的手就在我脖子上，他看着我的目光这么憎恨厌恶。可是他为什么不用力掐死我？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不愿意跟我生小孩，我偏教你生。”他压上来。声音冷淡得没有任何温度。

　　我死命的推他，跟他拉扯。我的头再一次被他撞到床住上。我的眼睛黑了一下。疼的两眼冒金星。他粗暴的拉开我的衣服。我的膝盖上也缠着纱布。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却拉下床沿的锦捆住我的手。

　　他的唇边有那种残忍而痛意的笑。我的额在流血，膝盖上的伤口也像是裂开了一样。

　　我的手被锦捆得紧紧的，留下丑陋的淤青。

　　再一次，没有一点缓冲，身体被完全的贯穿撕裂。

　　我眼睛里的痛是他乐于见到的。他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你疼，你根本不疼，你这个女人没有心，怎么会疼”

　　我像是被放在火了炸，小火慢慢的炸。又像是放到冰窖里冰，一寸一寸的冰。翻江倒海的疼痛。头上是疼的，膝盖死疼的，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疼的。

　　四肢百骸都不再是自己，我僵直的承受着他的滔天怒气。

　　他每动一下，我的身体就疼一下。我的眼角没有泪水。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我只是望着窗外，窗外月光清美，一如我记忆里苏锐的脸。

　　我不发出一点声音，我不求他。

　　他那么狠，像是要玉石俱焚，像是要把我挫骨扬灰，像是要和我同归于尽。额头还在疼，我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幸运的昏过去。

　　因为没有昏过去，每一分钟都是那么清晰的痛。到骨髓的痛。我已经散架了，被揉碎了，彻底的揉碎了。

　　我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嘴唇被我咬得血肉模糊。嘴里全是腥甜的味道。

　　苏珏将一只手捏住我的膝盖，钻心刺骨的痛传遍全身，我痛的哼了一下。我的声音很轻。苏珏却笑了。

　　“我总有办法让你对我开口的”他拉开沾着血的纱布，纱布还连着皮肉，疼痛让我全身战栗。

　　我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要忍一忍。一定要忍一忍。

　　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就好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折磨有多久，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过去的。

　　睡过去，然后醒过来。

　　醒过来，就有宫女为我擦洗身体和换药。醒过来，就被灌进去大碗的药汁。醒过来，有人会送饭然后苏珏会喂我吃进去。

　　我还活着，折磨还继续着。

　　我害怕清醒过来，可是我还是会在疼痛里面清醒过来，我醒过来，然后，新一轮的痛不欲生，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