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如歌》季久年

121、苏锐番外4 苏锐番外。

　　4[我一直记得那一天她的表情，她的眼泪。凄楚仓皇。像是失去翅膀再也飞不起来的鸟]我没想过清越会从皇宫里跑出来。
　　[我彻底失去她，我亲手毁掉她，然后，我发现，原来我爱她，原来我毁掉的是自己一整个珍爱的世界。]

　　我不知道那一天是她生日。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她一直都是倔强的一个人，可是,那一天她居然在我面前哭了

　　“来这里之前，我心里一直有个愿望。我一路跑着，跑着，心里想的全是这个愿望。这扇门打开，你走出来。我却发现，我突然忘记了自己的愿望。”

　　她像只小兽，依旧还有尖锐的棱角，她一定被自己刺疼了，她哭的声音都抖动起来了。

　　“女孩子十五岁的愿望，嗯，这里没有流星，没有神灵。本来也不可能实现了，忘记了也好。忘记了，心空了，也许我就不会难过了。”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花瓣一样的嘴唇，被她咬的支离破碎。孩子气的举动。

　　她的眼睛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明亮纯净，纯净的像是无瑕的水晶。纯净的几乎我不敢看。

　　“做人本不该有那么多奢望，是我太贪心”

　　我一直记得那一天她的表情，她的眼泪。凄楚仓皇。像是失去翅膀再也飞不起来的鸟

　　我像是在做一个梦，因为我一直活在现实里，风起云淡。但是那一天，她的眼泪分明让我跟着疼起来。

　　梦必须得清醒。因为我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的浪费掉。太多的局要布，太多的人心要笼络，太多的棋子要埋下，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朝廷上，暗流汹涌，派系林立。

　　我是别人眼中赠送美人，靠着取悦皇上，一飞冲天的闲散王爷。没有任何军功，我几乎不会有立足之地。

　　我得找到自己的立足的地方。

　　打匈奴，是个好机会，没有人愿意去，我去。

　　军功，我需要。军中的威望，我也需要。实战经验，我更需要。

　　打匈奴，最紧要的关头，探子送来消息清越怀孕。

　　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那样短短的一霎那，我心里转过了多少念头。惊讶，诧异，生气，愤怒，喜悦，遗憾，绝望、、、、、、、

　　是的，喜悦。离我计划的越来越近，我怎么会不喜悦

　　可是，如果有喜悦，那些喜悦为什么会这么淡淡的几乎掩饰不住心里激越的其他东西。淡的几乎让我觉得绝望。

　　我只能呆立的拿起那个秘信，呆立的失去任何反应，呆立的听不进去任何话。

　　刘恂当时有战报要讲，但是那样的状态下，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我不能找到平时的自己，我不能做出任何冷静的判断。我发狂了吧，因为我把杯子直接砸到了刘恂头上。

　　我把床上的被子撕开，把被子里的棉花一团一团的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堵住所有的声响。堵住从心里面不断蔓延出来的巨大悲怆，我想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嚎叫，可是我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或许，我会赢得一个世界。或许，我会改写历史。但是，我失去的，我失去的，再也找不会来，再也找不回来。

　　我爱她，我一直不愿正视我爱她。

　　可是，疼痛，不会骗人。绝望，不会骗人。这一刻，心里最隐秘最不可触碰的地方，像脓疮一样流血溃烂。

　　最黑暗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黑暗可怕的事情原来就是这样的，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加黑暗可怕的事情了。

　　我彻底失去她，我亲手毁掉她，然后，我发现，原来我爱她，原来我毁掉的是自己一整个珍爱的世界。

　　心口隐约迸发的疼痛，让我不住的伸手捂住胸口。帐篷外面有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天地都被劈开。

　　那些乌云翻滚着，天彻底的黑下来了。

　　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声音，被棉花阻断在牙齿里面。

　　进不来出不去，像是被困死了一样。已经到地狱里面了吧。被吞噬，彻底被吞噬，尸骨无存。

　　捂住胸口，但是捂不住那些不断疯狂扑上来的绝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死死的捏住，几乎停止跳动。

　　短短的一场电闪雷鸣的时间，只是一个短短的电闪雷鸣的时间，漫长的疼痛却像再也不会停止。

　　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快乐了吧。

　　我中了那一箭，在靠近心脏的地方。我像是一个杀人机器一样挥动自己手里的刀剑，血浸染了半边的袍子，我被刘恂从马上拉下来拖到营帐里。

　　身体的的疼痛让心里面的疼痛淡下去些。周围一切模糊不清，那只箭被拔出来的一刻，濒死的一刻，我眼里，一闪而过，居然是她的脸。

　　开天辟地，一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