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如歌》季久年

120、苏锐番外3 苏锐番外。

　　3[我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也许，我的失控都只是在演戏。我只是想扮演一个在乎，让她看到一个廉价的在乎，然后用这个廉价的在乎换取更多，更多的死心塌地。]

　　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从流着鼻涕眼泪的小孩子，变的光华夺目。

　　她爱我，我知道。

　　可是，我不能爱她，我也知道。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天上的星星全都跌落到她的眼睛里。她看着我，会有眷眷的，依赖的眼神。温软的，完全不设防的目光。

　　我害怕那样的目光，有那么一霎那，心里的坚硬，全部融化在那样的目光里面。

　　我憎恨那样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心里面，不知不觉在裂开一道细纹，像是冰封的湖面，如果再看下去，那冰也许就完全的轰然倒塌，分崩离析。

　　我无法再面对她，无法再面对那样的目光。

　　再在这个山上住下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在什么都还没发生以前，在我还可以控制以前。我亲手把这一切扼杀在萌芽里。

　　黑暗里面的人，会向往光明。

　　而她，就是光束。

　　他们的相遇，有偶然的成分。但更多，是人为的布局。

　　我不相信感情，更加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苏珏，遇见她，就像，黑暗里的人遇见光。

　　苏珏向我要她的时候，我推却。过分迎合，倒像是我的刻意安排，我不想引起一丝一毫的怀疑。

　　我亲手把她送到苏珏面前。

　　没有留一点时间，没有留一点让自己心软的机会。

　　原本以为她这边要费很大的功夫，我唯一没想到的是，她会说愿意。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无辜又可怜。像是猎人屠刀下待宰杀的羔羊，可是面对命运的屠刀，她的表情不是退缩，而是扬起纤细脖颈对着锋利刀锋。

　　这其中的原因，我一下就想明白了。

　　这个傻姑娘，她是想用自己保护我吗？

　　她本来就是羔羊，没有任何心机。单纯简单的如同食物链最底层的羔羊，一只狼披上羊皮，她以为是自己的同伴。虎视眈眈的肉食动物面前，她想牺牲自己保护同伴。

　　她想保护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无限讥讽的笑了笑，她的举动像是白痴一样。

　　可是，这么白痴的举动，居然让我的心，第一次，震动了一下。

　　这震动不大不小，这个震动的直接后果就是。

　　我亲手把她送到苏珏怀抱里。但是，宫人让她侍寝的那一夜，我却鬼使神差的来到宫殿外面。

　　从她被送进去的那一霎，我不知道自己在殿门外站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殿门外，我不知道自己还准备站多久。

　　我精心策划的计划，密不透风，天衣无缝，步步为营的计划，正在完美的进行中。第一步，尘埃落定。后面的每一步，都将，按步就班。

　　苏珏会一步步走进我的圈套，我会赢。

　　可是，为什么，那一天的夜色黑的无边无际。我的眼睛里除了一望无际的黑，就再也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从苏珏的宫殿里走出来。

　　她穿着苏珏的袍子，发丝凌乱，面色苍白。

　　我是在演戏，我知道。

　　我对她吼着：“我一直站在这里，从你被抬进殿的那一刻开始，我跟自己说，只要你叫一声，只要你有一点不愿意，我就会冲进去把你带出来。可是，从始至终，你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

　　我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也许，我的失控都只是在演戏。我只是想扮演一个在乎，让她看到一个廉价的在乎，然后用这个廉价的在乎换取更多，更多的死心塌地。

　　女人，是感情动物。适当表现出来的对她的感情，能让她飞蛾扑火。

　　我做的每件事情都有目的，连愤怒都有目的。可是，这一次的愤怒为什么这么逼真。这些话，像是埋在我心里面，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侍女给我拿来了我常常穿的白色的袍子。

　　白衣飘飘，哪里还有白衣飘飘？这皇宫是大染缸，身在其中，哪里还配穿这纯净如雪的白。
　　我换了黑衣，走出去。阳光很刺眼，这样的明亮几乎让我不适应。

　　在户部侍郎谢柏璇家吃饭的时候，周围不知道是谁口气促狭的提起了清越。说她是宠爱无双，也不知道是怎样稀奇的美人，只叫苏珏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宝贝都往她哪里搬，谢柏璇笑着应和着，英雄难过美人关。

　　侍女给我递茶水，一个失神，我撞到她。滚烫的茶水全部溅到我的袍子上。

　　热水顺着支离破碎的玻璃片往我身上流淌着，我一点点都不觉得烫，我麻木的站起来。我的心里有多冷，只有我自己才知道。